2、第二章 爱的龟苓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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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孙哲的短信，史年还是有往日的兴奋，尽管他时刻都在想不要再联系，不要再说话，不要再叫他孙小哲，甚至不要再叫他哥哥。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他或许从来都只是拿他当弟弟而已，甚至短信或者电话里说的那些玩笑话都不是当真的。可能，是爸爸让他这么说的吧。
然而，史年何尝知道孙哲此刻甚至失魂落魄地以为史年被抢劫了。按照往常的习惯，信息发出不到三十秒，就会收到史年的回复。自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史年后，孙哲就一辈子认定了这个小他几天的弟弟。
十年前的夏天，他们只短短相处了一个月，史年就被送回了北京。史年和妈妈一起过，在远远的北京。而他，抢走了他的爸爸，留在长沙。
孙哲一直记得送走史年的那个中午，天气热得像火烧。光膀子的孙哲一直流汗，史年便说让孙哲以后去北京，北京的夏天特凉快。孙哲知晓史年的体质，受不了南方的天气一直上火，临上车时偷偷塞给他几盒龟苓膏。
“回北京之后，如果想我了，就吃点龟苓膏吧，在北京没得卖的！只有在长沙才有，知道了吗？”孙哲追着火车喊，扯着嗓子，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史年根本不在意爸爸在什么地方，有妈妈就足够。就算爸爸成了孙哲的爸爸，这也并不代表孙哲抢走了他的爸爸。
史年看着手机上短短的几个字，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其实，他很想跟他说话，很想跟他发短信，甚至很想让他抱一抱。可是，所有的一切，他等了十年，也没有等到孙哲的主动。史年心想，既然决定不联系了，那就索性断了。史年关掉手机，拦了一辆车回公司。
孙哲经不住队友的呼唤，不得不上场继续打球。夕阳下的他，流着汗的背显得那么厚实，那正是史年所期待的呀。孙哲还是在纠结史年不回信息的原因，不经意一个晃神，上篮失败却把脚崴了。
队友对孙哲进行了连番的奚落，越来越像个娘们。孙哲借机退出，坐在一旁发短信。
“史小年你丫干嘛呢？不会老子短信，看我怎么收拾你。”孙哲对史年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满，但又不敢正面指责，最后编了个极为矫情的句子：我打球崴脚了，你说你怎么办吧。
出租车上，史年还是忍不住开机，立即就收到了孙哲的短信。他在心里挣扎一番后，降服于自己的内心，哪那么容易放弃，哪那么容易断了啊！
史年：你丫怎么了？
孙哲：刚上篮的时候崴脚了，可惜了，你不知道我刚才的动作可帅了。
史年：活该。
孙哲：你可别这么没良心，我是想着你来着，我是说想着你为啥不回短信，以为你被谁绑架了或者是被谁给那啥了。唉，我自作自受。
史年：受？
孙哲：shou，没学过吗？
史年：你真不懂什么意思？
孙哲不是傻瓜，他哪能不知道呢。要知道，在他的研究生宿舍，一个叫张嘉就是同志，而且张嘉曾经亲口承认自己是受。出于好奇，也出于怀疑史年的取向，孙哲向张嘉询问了很多相关的问题，张嘉也做了全面的解答。
毕竟史年是自己的弟弟，况且自己也不会去找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再况且，史年也不一定是喜欢男人的呢。如果现在说自己懂，那么他就会怀疑自己，那多尴尬。孙哲对自己都没承认过自己或许是喜欢男人的。
或许吧，只是或许，因为他到现在也没喜欢过哪个男人，当然也没喜欢过哪个女人。
孙哲：什么意思你直说呗，拐弯抹角地你想说啥？来，有啥不快乐的说出来，让哥快乐下。还有啥想要的，哥想尽办法满足你。
史年看到孙哲的回复，始终是失望的。首先，孙哲也许真的不是自己想的一样，不是同类。另外，就算他是同类，根据现在的思维，或许也不会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吧。何况他自己也是经过很多年的挣扎呢。
史年：你什么时候入职？
孙哲：还有一个月吧，学生还没开学呢。
史年：那你这一个月干嘛，天天打球崴脚啊。
孙哲：这个建议不错，反正你也不会心疼。
史年其实很想哭出来，或者直接骂一句傻瓜。如果他不心疼，还有谁会心疼啊。既然如此，或许他真该下定决心。
史年：那你找个嫂子心疼你嘛。上次我听妈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叫什么安来着。
孙哲：别提了，一肚子火，安排好多次了，都没见着。
史年：你很想见吗？
孙哲：当然，听说是个美女呢，不能结婚，谈谈恋爱也好啊。
史年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办公室。接近天黑，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为何会不自觉走回这里。可能是因为，这里会让他有安全感吧。
史年：可别误了人家姑娘。
孙哲：哪能啊，我多靠谱一男人。妈来电话了，我先回家。
史年摸着嘴巴上包包，鼻孔出气特别难受，心想自己这又上火了。
孙哲：你是不是上火了？别太用力嘛。（贱笑）
史年：嗯，这你都知道。
孙哲：吃点龟苓膏吧，乖。我到家了，妈妈在做饭，我洗澡先，拜拜。
史年：“龟苓膏早就吃完了，吃毛啊！”史年其实很想笑，十年前回到北京之后因为舍不得吃掉孙哲送的龟苓膏，收了一个月后就彻底坏掉了，什么都没吃到。为此，史年妈妈取笑了他好久。
史年已经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了，八年了，什么记忆都模糊了。虽然模糊，但是失去的那种痛还是那么真切。
正当史年流连伤感的时候，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回头一看，却是经理。经理的全名是罗伟明，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已婚男子。他的妻子和四岁的儿子住在加拿大，他一个人在北京管理公司。只有年底的时候他会回加拿大一月陪伴妻子和儿子。
“我就知道你在这？”罗伟明完全没有了上午经理的架子，十足是个男朋友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史年抗拒不了罗伟明的靠近，他身上的味道难以让人拒绝。
“我去你楼下等你，但看门的大叔跟我说你没回来，所以我推测你可能回了公司。”罗伟明拉起史年的手，像对待自己的老婆一样温柔。他们之间年龄只差几岁，身高也差不多，长相也很配。
“我没吃饭，陪我吃饭好吗？”史年其实很庆幸，就算没有孙哲，身边还是有其他人在。尽管这会显得自己很邪恶甚至很烂，但至少，他遵从自己的内心。
“嗯，好。你先去楼下的桂花巷找个位子，我出去下马上来。”罗伟明匆匆地走了，像是去买什么东西。史年认识罗伟明差不多四年，罗伟明试图送过他各种东西，史年从没有接受过。
到了桂花巷，服务员直接引他到平时他的位置。这群服务员似乎像是默许了他们的关系一般，也像是接受这种关系。
“你哥哥呢？”服务员竟然开口问了。
“等会就来，菜照老样子上吧，谢谢！”
服务员永远都那么和气，就如史年永远对人和气一样。他从不把自己当成需要照顾的人，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要照顾的对象。想想很久以前，孙哲说要照顾他一辈子。遇到罗伟明的第二年，他也说想和他一辈子。
一辈子，谁能坚持，一辈子，其实他很想跟他一辈子。
又收到孙哲的短信：我吃完了，和爸妈一起看电视。你呢，在吃了吗？
史年：正在准备。
孙哲：和谁？
史年：朋友。
孙哲：男的还是女的？我擦，爸妈又在商量相亲的事情了。他们问我跟谁发信息，我说跟我老婆。
史年：嗯。
孙哲：好敷衍，好冷漠。
史年：不然咧？
孙哲此时正在听父母安排和余安安相亲的问题。关于这个，他们已经安排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孙哲研究生毕业，也找了个老师的工作，该考虑结婚了。
孙爸爸叫史南生，在孙哲开小差的时候不免呵斥。
史南生："跟谁短信呢，有完没完，听你妈给你安排。"
孙哲："你儿子，我老婆。"
史南生："他成了你老婆，那我成你啥了。严肃点，有时间去看看你弟弟。"
孙妈妈叫张岚，是个美丽的女人。
张岚："都约好了，明天两点你在步行街口等她。"
孙哲："哦，漫长的婚约啊。"
孙哲许久没回短信，史年知道他是在跟他爸妈贫嘴去了。果然在五分钟后，孙哲的短信又来了：明天相亲，铁定的了。然后，你吃龟苓膏了没？还有，爸爸说让我去北京看看你。你说成不？
史年本想回个当然好，恰好罗伟明匆匆赶来，满头大汗的样子散发着另外一种魅力，成熟稳重，不像孙哲那么不入流，更不想阿泰那么痞气。
“你跑哪去了，满头大汗。”史年给罗伟明纸巾擦汗，罗伟明异常感动满足。
罗伟明笑笑，从怀里拿出两盒龟苓膏递给史年。
“我专门托人买的，正宗的长沙味儿。”
史年看着罗伟的样子，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很想毫无顾忌地吻下他的脸，但终于忍住。毕竟这是在公共场合，毕竟，他不是孙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爱的龟苓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