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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阕 上 ...

  •   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

      小舟破开前路的蒹葭,在小河面商缓缓徐行。
      舟上一位玄衣公子,随意坐着,两只木棹也就那么挂在船舷,而公子却只是轻摇纸扇,让小舟顺着水流而下。
      两⺌岸已是桃花盛开,绯红一路。桃花的娇⺌媚衬着绿芽的新翠,更显可爱。一阵东风过,一阵花雨飘下,顺风落入了贴岸而行的小舟中,点落在公子玄色的衣袍之上,增点了一抹明丽,公子也不急着将衣上的花⺌瓣拂去,倒反是来了兴致般,不知从哪摸出一壶酒,自饮自酌起来,任那落英缤纷,柳絮飘扬。
      天地间一派宁静中,兀的入了几声鸟啼,愈往前,黄鹂的啼声更是突显,原本还偶尔会出现在岸边的浣洗娘子,也早已没了身影。狭小的河面上蒸腾起一片水汽,像是将一切笼了起,如入仙境。
      玄衣公子此时也是稍稍端坐了起,半阖着眼看两⺌岸与原先本无二致的景色,却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了呢?
      如此思忖着,公子哂然一笑。既也到了,便下去看看吧。
      将小舟靠了岸,玄衣公子踏上了有些润⺌湿的土地,上面厚厚一层落花,更让人踩上去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桃树错落无章,却也密得让人看不到更前方,只有眼前的一片花海。玄衣公子便随意在树间穿梭,突然感觉脚下感觉有些异样,仔细一瞧,才发现时一条石板路,只是被漫天的落花掩盖起来了。
      有路?玄衣公子瞬间来了兴致,在这僻野中还有人家?那可真真是世外桃源了。他当即决定顺着路走下去,看看到底会遇着怎样有趣的人家与有趣的人。

      我欲寻花穿路误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玄衣公子在乱花中曲曲折折了许久,周遭却都还是几乎不变的景色,心下不禁算计着自己的方位与步子,看是否入了什么阵法之中。心底越是迷惑。恰是此时,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鸣声,玄衣公子一笑,大步往前,原本被漫天桃花遮住的日光,也渐渐明朗起来。
      眼角飞落过最后一抹桃红,一方小池便在春日的日光下跃然,池边的泉眼正不断涌⺌出泉水,击落到池中如鸣佩环。池边围着垂柳,正抽芽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摆⺌动,外围一圈的碧桃映衬着新绿,彷佛整个天地都满上了一层薄薄的澹粉,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最大的一棵垂柳投下的一方阴影里,是一方石棋盘,一白衣人正端坐在一旁,捻子凝思,似乎正在破一盘残局,倒也没发现外人的到来。玄衣公子自忖虽未说阅尽天下美⺌人,但也不少,却从未有人能比眼前之人更适合“谪仙”二字。
      那人经过良久的思考,终于满意地落下一子,便是放松⺌下来后,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倏然转过头,看到来人有一瞬的惊诧,但很快便从容下来,起身向来人的方向拱拱手。
      玄衣公子也回礼,踏出花林向池边走去,“碧桃清泉,闲敲棋子,公子好兴致。”
      “公子说笑了,什么闲敲棋子,只是棋艺不精罢了。”
      “公子莫不谦虚,看适才公子沉溺棋局,落子后才看见我,怎不说是行家。”
      “呵,原是怪⺌罪我,那还望公子恕罪了。”微一笑,稍稍弯起的双眼中却毫无道歉的味道,而是满满的笑意。
      “既是相见,便是有缘。不如小酌一杯?”
      便见那棋盘边有清酒一壶,但适才确是未见到啊,莫不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白衣人看出了对方的犹豫,顾自斟满了两杯酒,捻起一杯,敬道,“在下先干为敬。”说罢便一口抿了杯中酒。
      玄衣公子见状,不由对自己先前那七七八八的念想与猜测感到无聊,捻起另外一杯,一饮而尽。
      “公子好⺌爽⺌快,就不怕我在这酒中加什么东西?”
      “你不会。”
      “如此确信?你我可是连名讳都未曾通晓。”
      “在下司徒昱,现在可不就知道了?”
      白衣人看着眼前人轻摇纸扇,再一次斟上酒,略一举杯,风⺌流尽在谈笑间,也是一哂,“秦悠。”
      “原是秦公子,在下见你刚才对这盘残局许久,可是有眉目了?”
      “还未。”秦悠摇摇头,又以希望的眼神看向司徒,“怎么司徒兄知道如何破⺌解?”
      司徒也不答话,捻起一颗黑子放下。秦悠对着棋局又是看了许久,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欣喜之色一览无遗,赞道:“司徒兄果然其中高手,惭愧啊惭愧。”
      “承让承让。这棋局不过是之前又朋友让我解过,我想了整整三天也不过破到刚才秦公子所走的那步,这样说来秦公子可是比在下要聪慧得多。”
      “真的?”许是说道自身喜爱处,又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全然忘了对方不过是只与自己结识了不到两个时辰之人,就这样脱口而出。
      司徒一时有些怔住,眼前人温润的眼中竟闪现着孩子受表扬般的天真与可爱。不禁心下一颤。
      秦悠见司徒有些发愣,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司徒兄见笑了。”
      “哪里,是真的。”司徒也许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话中包含了多少温柔。

      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此后司徒便是常常造访这里,没有事先的约定,只是随性而往。但每次来,却总能见到那个在池边垂柳下或抚琴或执子的白色身影。渐渐熟识后,司徒也没问过秦悠是不是在附近藏了间林中小屋,怎的每次来都见着他在这仙境一般的地界中,每回他离开的时候也不见他有要走的意思。秦悠总是笑着否认,甚至让司徒自己去找,司徒也便乐得拉着秦悠在桃林中肆⺌意闲逛,早已忘了初衷,从漫天桃红直到跃然金绿。
      夏的模样已渐渐显露⺌出来,让司徒惊奇的事那原本清冷的池却彷佛是在一夜间飞落了一池莲叶,夜间已露⺌出了许多尖芽,让人都不用去想便知这满池的清莲盛开之时会是怎样的美丽。
      “改日到外边游玩一番可好?”
      手下的琴音停了下来,秦悠转头问道,“怎的,腻味这里了?”
      “怎会?不过想邀秦公子出游一番罢了。”
      “难道你到这里不是为了游玩?”
      “嗯,之前是。”还未等秦悠思索这话中之意,司徒又调笑道:“怎说得此处像你的地界似的。”
      秦悠却是一阵沉默,俄而抬头,对着的却不是司徒而是那满池碧绿道:“等这池清荷开放,我便随你去罢。”

      司徒回到府内,一入前厅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见他,便直扑过来,带起一阵馨香与窈窕的倩影。
      “表哥……”
      三日后,言王府向洛王府下聘,言王爷将迎娶洛王府小郡主,两人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一时为京⺌城百⺌姓乐道。而婚期,正定于三月后小郡主年满十八之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阕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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