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48、第四十八章 宽恕

　　莫飞推开门，一眼就见到房中的步倾城，惊喜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在清华寺，婆婆遇到了兵部尚书夫人，就相约去浣菊园赏秋菊，让我先回来了。”
　　听到步倾城的话，莫飞心内浮出一丝夹杂着失望的不悦，提起最后一丁点希望的问道：“娘有没有将你介绍给兵部尚书夫人？”
　　见步倾城摇头，莫飞轻叹一声，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拥过步倾城，说道：“再过些日子就中秋了，按惯例，宫中都回举办中秋晚宴，皇上会邀群臣携家眷一同出席，到那时，我再将你介绍给他们。”
　　“你知道，我是不喜欢这些的。”步倾城在他怀里抗议到。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也不喜欢。我只是想将你作为我夫人的身份，介绍给大家。”
　　明白他的意思，步倾城也不再多言，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凝望着他脸，眸中似有着某种期待与确认。
　　“本来说好的跟你去郊外走走，结果……”宛如孩童般的口气抒发着沮丧之情，“我就只好在家练剑咯。”
　　步倾城回来时经过水池，刚好也看见他收剑前的那几招，“累不累啊？练了这么久？”关怀的眸光中，还参杂着几缕探询的神色。
　　“也没练多久。刚好碰到颖儿——”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莫飞下意识地观望了一眼步倾城的表情，确定无碍后又继续说道，“她也在那边抚琴，闲来无事，就聊了会儿过去的事。”他如实回答。
　　“过去的事？”
　　听出了话中的异味，莫飞忍不住一笑，“小时候的事啦。”
　　步倾城瞪他一眼，嘴角却勾出一抹安意的弧度。

　　晚膳时，谁也没提清华寺一事。莫飞也不想追问母亲所做为何，以免惹得母亲不悦，反增对倾城的不满。
　　席间，尹颖突然开口，说道：“干娘，明天是我爹的生辰，我想——去祭拜他。”
　　莫夫人听后，放下碗筷，凝望着尹颖的眸中泛出悲伤，道：“一转眼，尹大人已经过世好些日子了。”悲伤之余忍不住叹息，“哎，真是好人命短，恶人活千年啊。”
　　“娘——”莫飞听到莫夫人这番感叹，连忙呵止住。
　　看到儿子担忧的目光，莫夫人会意于“隔墙有耳、祸从口入”的道理，不再继续发表这方面的言论，转头望着尹颖问道：“不知尹大人安葬在何处？”尹冗因被朝廷定罪，无法建墓立碑，所以，安葬之地也只有最亲的人才知道。
　　“安化门外，清明渠西岸的枫林坡。”
　　莫夫人大概是在心里算了一下路程，歉声道：“尹大人走了这么久，也没能亲自去拜祭一次……只是，我这身体，特别是这双腿脚……恐怕走不了这么远的路程……”随即，转目看向莫飞，吩咐道：“飞儿，你明天代替娘，陪颖儿去吧。”
　　闻之，莫飞先是一愣，以不易被人察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了身旁的步倾城一眼后，回答：“是。”
　　饭后，两人虽依旧如往常一样并肩而行，不过今日流转在两人间的空气好像有些不对，步倾城没有开口，莫飞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在她旁边的他，内心却是忐忑不安。
　　终于走回到寝楼。终于，回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人、没有人来打扰的地方。走在后面的莫飞关上门后，颤颤地询问：“生气了？”
　　步倾城回转过身，凝视着他的双眸中浮出些许怒气，坦言道：“是啊，是生气了——生你的气！”
　　莫飞急忙三两大步走近步倾城，嘴上同时解释：“我刚才之所以答应娘，是因为……”
　　“我是气你把我想得这么小气！”步倾城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解释。
　　见莫飞愣愣望着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无辜的弱气表情，与战场上那个智勇双全、披荆斩棘的莫将军简直判若两人，步倾城禁不住心内一阵悸动，这一面的他，是否只对她一人展现，而且，他是真的那么害怕她生气，那么在乎、那么在意她的感受。声音柔了下来，“你们莫家与尹——”终还是不愿说出那个名字，“与他们家交好，去拜祭一下也是应该的。”
　　步倾城刚一说完，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搂进了怀，耳边传来他的深深歉意：“可是，那明天我们就不能……”
　　步倾城扬脸望向他，有些惋惜的回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有，我娘方才在席间说……”莫飞回想起莫夫人用“好人命短”来感叹尹冗的死，虽然他到今日也没亲眼见过尹冗所作的任何一件恶事，可步倾城全家的遭遇已经推翻了他对尹冗的认知，至少在他看来，尹冗已经不能再算作一个“好人”了，更何况，莫夫人是当着步倾城的面说出那样的话，他可以想象得出她当时听到时的心情。
　　“婆婆说得没错。至少，从目前所知道的看来，他对你们家是没有恶意的。你们两家交好，公公去世后，你们母子也得到过他的诸多照顾。婆婆当他是‘好人’，或者说他在你们母子这里，就是一个‘好人’。”
　　步倾城分析得是如此冷静，用平和的语调称呼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灭门之仇的‘好人’。“那么明天，你就好好陪尹姑娘去吧。代表你母亲，还有你自己，感谢他曾经对你们的照顾。别在意我。”最后特意强调。
　　听她说完这一席话，莫飞只觉得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在心里感叹：我莫飞是何其有幸，能娶到这么深明大义、宽宏大度的妻子！
　　步倾城伏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倾听着他激烈的心跳，收回先前带着几分严肃的冷静，娇俏地呢喃：“你把明天都给了他们，那我呢？如何补偿？”
　　莫飞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带着几分邪笑的说道：“我把现在给你。现在就补偿。如何？”说完，就将怀中的娇躯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