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唯陌

2、第一章

　　第一章．
　　谢微凉出生在一个富甲一方的人家里，她出生那天只是一个夏天的傍晚，一场风雨恰好停歇，空气中的闷热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冲刷的干干净净，因此便唤这个新生的婴儿为，微凉，取自雨歇微凉。她从小便锦衣玉食，照常说这样的小姐总是骄纵不堪的，但她却是个例外——她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但那礼节的背后却是无尽的疏离。她不爱笑，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府里的下人们都说，小姐人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太严肃了，看不见表情。
　　在十一岁那年，机缘巧合来了个道人，说微凉若是无贵人相助，必定活不过十五。微凉自己倒是对这个嗤之以鼻，但家里老老少少都急的到处找“贵人”，两年下来，非但“贵人”没找到，还花了不少的银两。微凉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自己找到父亲对他说，她愿上山拜师，寻求仙人的帮助。她爹同意了。
　　她拜入昆仑缘姬上仙的门下。缘姬说是她们有缘，才愿收了她。
　　谢微凉自此便除去了谢这个姓，只唤自己为微凉。
　　她在山上生活到了十七岁，终于有了仙身，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有着不老的容颜了。又过了二十年，一只雪白的狐狸也上了山，成为了她的师弟。在这狐狸未有人身之前，她最喜欢的便是狐狸一身雪白的毛皮了。她喜欢抱着狐狸，狐狸也喜欢缠着她。
　　后来在狐狸修得仙身后，她与狐狸仍是感情最好的那对，在无人时，狐狸经常变回原形让他抱着，心甘情愿地当抱枕。这羡煞了很多人，连缘姬有时都忍不住打趣说“苏言卿啊，你这么喜欢你师姐的话干脆把她娶回去吧。”往往这时，那只小狐狸就会高傲地转过头，不再言语。
　　他们一直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岁岁年年。

　　某一天的昆仑殿里。
　　那天清晨，缘姬带着苏言卿和微凉去后山的禅院里修行。他们穿过了一片竹林，林间漫着薄薄的晨曦。
　　“师傅，为什么不带着师兄一起呢？”微凉张望四周，仍是不见萧黎的身影。
　　“他的修为还需要为师指点吗？你以为他和你一样不思进取？”
　　“……”
　　“微凉，师傅。”红衣少年翩翩而至，在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总能看到一点不同于普通人的稳重，不过想来也是，怎么说也是在昆仑山上过了十几年的人，总该有些仙人的味道了，那只爱撒娇的狐狸也只是在伊依的怀里才会出现的。
　　“都说多少遍了，要叫微凉为师姐。”缘姬不客气地敲了狐狸的头。
　　“师傅，我才不要，你看我都比她高这么多。”狐狸转到微凉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其实微凉也不算矮，甚至比上普通的凡人女子还高上些许，但毕竟是女子，生的比男人高总是不太可能的，再说了狐狸那厮身材纤长，怎能与其相比？
　　“狐狸，你比我高是没错，但我比你随着师傅的时间长，不是吗？”
　　“可惜你年龄依旧没我大。”狐狸无所谓地摊手。
　　苏言卿说的没错，他在修得仙身前已经活了百余年，的确比她大上不少。

　　缘姬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孩子之间有爱的互动，笑而不语。
　　终于到了禅寺，缘姬让两个徒弟安静地打坐，不要互相打扰。等到缘姬在一旁设的结界消失后，两人才可以结束打坐。说完这些 ，缘姬大人就跳着找她的大徒弟去了，完全不顾剩下两个徒弟那凄惨的小眼神。
　　“师姐……”狐狸软软地唤了一句，满是撒娇的味道。
　　“狐狸……”微凉也同样看着她。
　　“我还是变成狐狸吧。”“你还是变成狐狸吧。”什么是默契= =这就是默契。。
　　狐狸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倾国倾城的样子！你就是嫉妒！”
　　“……”狐狸你不觉得你太幼稚了吗？微凉默默鄙视。。。
　　狐狸叫虽叫，但还是乖乖地变回狐狸，让后缩进微凉怀里，蹭，蹭，还不时伸出爪子戳几下伊依的胸= =微凉泪目，你这只大色狐狸！
　　狐狸还在蹭着，像是要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以便睡觉，终于他停了下来，小脑袋搭在了微凉的肩膀上，缩成一团躲在了微凉怀中，然后安然睡去。
　　微凉温柔地抚摸着狐狸雪白的毛发，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从远处看去，就是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只雪白抱枕，不敌瞌睡睡着的样子。（狐狸怒吼：我才不是抱枕！）

　　恍然间天色已晚，微凉却依旧把头埋在狐狸柔软的皮毛里，睡意正浓。而狐狸却早已醒来，却怕吵醒她而一动也不动。
　　“狐狸。”微凉低声梦呓。
　　狐狸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然后慢慢地逃离微凉的怀抱，变回人身，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女孩秀丽的长发，许久有些不舍地将手指慢慢移走，横抱起女孩，把她放在一旁的软席上，让她能睡得更安详一些。
　　苏言卿则在一旁打坐，希望能用这种方式除去心中的杂念——他想拥抱她，很想很想，可惜却没有一个身份允许他这么做。
　　他可以用师弟的身份在她怀里撒娇，却不能以她师弟的身份而拥她入怀。他庆幸他是她的师弟，但有时又无比痛恨这个“师弟”带给他的枷锁。
　　苏言卿与微凉相处了近一百年，前二十年，他还是只雪白的狐狸，喜欢躲在微凉怀里撒娇，他喜欢微凉身上那种味道，像是雨后空气的清新，又想栀子淡淡的幽香，他沉醉于这般的芬芳不愿离开。后来他虽然化成了人，但无人时他还是喜欢变回狐狸在她怀里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再后来，他终是发现了自己已经沉沦，无法离开微凉。他开始放纵自己陷入名为感情的深渊，纵是万劫不复他也终不后悔。
　　但苏言卿知道一个对他来说无比残酷的事实——微凉只是把他当孩子，当成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般看待……
　　但他无法放弃这种感觉，就算无人懂得他也不会放弃。
　　他相信的，总有一天微凉会是他的。
　　狐族最大的特点便是深情，认准了一个人便再也不会放弃。

　　微凉揉揉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竟躺在了软榻上，而那只笨狐狸却在一旁安心的打坐，心里不禁有些懊恼——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狐狸。”微凉刚醒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一声唤的狐狸心烦意乱，心猿意马= =
　　“师姐……”他努力镇定，本想淡定唤她的名字，说出的却成了平常从不会喊的称呼。
　　“诶？”微凉有些惊讶，这只狐狸今天没事吧，竟然会叫自己师姐，真是奇怪= =“狐狸你没事吧，今天怎么这么乖想起来叫我师姐了。”
　　狐狸偏过脸去，“我喜欢。”
　　看得微凉在一边呵呵的笑——那狐狸真是别扭。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辉照在狐狸红色衣衫上，使狐狸变得更加耀眼。微凉观察着狐狸的侧脸，轮廓的边缘仿佛有些暗金色的光芒，将本就绝美的脸映得颇为庄严。微凉这才发现，原来狐狸那张艳丽的脸不只有撒娇时的无赖，还有认真时的严肃。她忽然觉得男人长成狐狸这个样子真是太祸水了。
　　晚上，狐狸很乖的把软榻留给了微凉，自己变回狐狸，就睡在地上。可第二天清晨却发现自己又被抱在了微凉怀里，脸上有些烫烫的，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点——人家害羞了，捂脸。
　　微凉被这只小狐狸的小动作吵醒了，半醒间将狐狸搂得更紧了些。
　　狐狸甩了几下头，僵住不敢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地将微凉抱着自己的手移开。然后变成人形。
　　于是微凉醒来就发现了一只如花美男躺在自己身边。
　　“狐狸……？”微凉有些迷糊。
　　狐狸装睡，往微凉身上靠了些。
　　“……”
　　微凉见天色还朦胧着，便也不管什么修行，又沉沉地睡去。进入梦乡之前，微凉忽然觉得和变成人的狐狸一起睡也不错，就是没有软软的毛而已……

　　缘姬大人进禅院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两人衣衫不整（狐狸对手指：你睡觉时衣衫是整的？）地抱（狐狸委屈：那哪里算抱。。）在一起，微凉紧靠着狐狸的胸膛，双手坏绕着狐狸的腰，枕着狐狸的手臂，怎么看怎么暧昧。。。
　　于是缘姬大人大喊：“你们两个给我起来！！！！！”
　　狐狸一脸茫然地看着做河东狮吼状的师傅，然后回头以询问的眼光看着微凉，微凉同样也是一片茫然。
　　萧黎站在缘姬身后，咳了咳：“你们，太不注意了。”
　　——太不注意了？微凉惊讶，我们这是怎么就成太不注意了= =
　　那边狐狸已经叫了起来：“我们哪里不注意了？！”
　　“哪里都不注意。你看看你们这姿势，看看看看！”缘姬在一旁说道。
　　微凉这才看了看自己和苏言卿和自己，啊，连微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言卿的衣衫在自己手里握着，貌似还被自己扯开了一部分，以至于那白净的胸膛都露了出来，然后再看着姿势，自己靠在他胸前，还抱着他，呃，微凉自己都没勇气再看下去。。。
　　“狐狸……你为什么要变成人啊。。。。。”泪目。
　　“……”缘姬上仙和其他两个徒弟都无语地看着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