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月夜深庭晚》遇见芭蕉

5、旧景前，竟无言

　　旧景前，竟无言
　　灯影幢幢，痛将往事虚放，夜幕深深深几许，几盼旧衣郎，相思苦，苦相思，愈是想要忘却，愈是将往事细琢，泪已悄然而下，却不知今又是几何？
　　“哟，这位姑娘可是要干嘛,挡住门庭可如何是好哟！”一声嗲声嗲气的催促传来，这才将一番心事打住，秋心这才觉夜幕已至。“怡红苑”前已立了几个浓妆淡漠的女子，细看来，竟是一个不识，轻抹了一下眼泪，问道：“这位姑娘，不知‘烟雨楼’已迁至何处？”“哟，烟雨楼呀，已是多年往事了，姑娘与烟雨楼是何关系哟？”说着，蛮有意味地将秋心上下瞥了瞥。“姑娘，在下秋心，只想问烟雨楼老板胡妈如今身在何处可知否？”“胡……”“秋心姑娘，”正要说话的妓女被一位刚走出的姑娘拦住了,“借一步说话。”秋心愣了愣，随她向屋内走去。“秋心姑娘，小女绿波，见姑娘问起了胡妈，不知姑娘……”“……绿波姑娘可是知晓胡妈的去处？”“……是……不过……姑娘可否告诉绿波……您与临霜姑娘……”“临霜……我……我不认识……”“哦，那绿波便不再问……恕绿波冒昧，但秋心姑娘与临霜姑娘，长得实在是相像……至于胡妈，怡红苑老板便是。”“怡红苑？”“……不妨坐下小酌两杯，听绿波为秋心姑娘细说，可否？”“……谢谢绿波姑娘……”
　　“如果姑娘了解当年的烟雨楼，了解当年的临霜姑娘，你就能想到烟雨楼的今天。”绿波站起来，慢慢踱了两步，幽幽说道，“临霜姑娘就像一盏灯，照亮了整个烟雨楼，当灯灭了，烟雨楼的气数也就到头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胡妈当年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让临霜姑娘离开了……”说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若有所思，似乎再追忆那逝去的繁华。“姑娘即使不了解烟雨楼，哪怕只是听过，也会为现在的景况感到伤感……昔日的烟雨楼，以谈时轮画煮酒调琴品茗听曲著称，而现在，只不过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罢了，只不过没有沦落到门前冷落鞍马息的地步罢了……”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透着无限的伤感。“绿波姑娘……不知秋心可否见一见胡妈？”“好……姑娘跟我来……”五年而已，烟雨楼已面目全非，逝去的不仅是年华……
　　“……临……临霜……”胡妈一见到秋心，手中茶器怦然坠地，砸在彼此的心上，也砸碎了这相隔的五年时光。“秋心……见过胡妈……”“秋心……你不是……你们都下去，我要和这位姑娘谈一谈。”“是，妈妈。”“你是临霜，临霜对不对？”胡妈一把抱住秋心，无限伤感地说道，久别重逢的意外与欣喜让已白发的胡妈老泪纵横。“……妈妈……是我，是临霜……临霜回来了……”泪水凉凉地滑至脖颈。“妈妈……霜儿对不起你……”“来，坐。”胡妈说着牵着秋心坐下，为她倒上茶。“妈妈老了，在有生之年能够再看见我的霜儿，妈妈真是说不出的高兴……”湿润的眼眶，透着一个老人对女儿的思念。略显粗糙的手抚上临霜的面颊，心，就那么不知所措地痛了。“妈妈……”纤细的指尖碰触到胡妈日益深刻的手的纹络，泪水又渐渐涌上来。“霜儿，妈妈想问问你……既然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妈妈不懂，真的不懂，就像……妈妈不理解你当初的离开……”“妈妈……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就像一个天涯孤魂，心早已离去，不知丧失在了何方……”眼前蓦然飘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心就那么沦陷了……“霜儿……妈妈也年轻过，妈妈也爱过，妈妈虽然不能理解你的选择，但妈妈希望你的人生能走出绚丽的颜色……霜儿，既然你选择了面对，就要对得起你的掉头而归。有些人只是过客，但有些人，却不容错过……你应该也饿了，我叫人送点菜过来。”说着，望了望秋心，走了出去。
　　“有些人……不容错过……”秋心喃喃道，是啊，忘不了啊，忘不了一颦一笑，忘不了一抬手一举足，忘不了一回眸一抚袖，却原来，思念是刻在石崖上，任风吹不尽，任浪淘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