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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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幽暗的屋子里，小莳静坐在滑瓢面前，障子间透出来的一缕光照亮她矢车菊色的眼眸，深邃的诡异。
“你明明知道羽衣狐的目的。现在的你去，会死。”
小莳微微抬眸：“安倍晴明？”
“羽衣狐是京都的大妖怪，安倍晴明在千年前是支配京都黑暗的阴阳师，你的能力怎么对付的了他们！”
滑瓢声音低沉，隐现一丝决然的锐利。
“老头，你没有想过为妈妈报仇么？你没有想过破解滑头鬼世代的诅咒么？羽衣狐是我的弑母仇人，也是她害死了乙女姐。你也明明都知道。我一定会去。”
滑瓢终于皱起眉头不再答话，半晌，忽的凛然道：“不可能。阿藻早就料想到如今的状况，她不需要你的复仇。”
小莳紧紧凝望着滑瓢的眼，最终起身走了出去，“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咔哒。”门与门框重新咬合，一片黑暗中，滑瓢缓缓闭上了眼。
酒香久久飘荡在后院之中，化散不去。殷红的酒碗凑到唇边，小莳缓慢而木然的抿着酒水。
“咕。”
手中的酒碗忽然被夺走，酒水险险在碗际滑过，险些溢出，转而又送进了来人口中。
陆生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小莳喝酒。
在发现一坛酒被身边的家伙灌了大半自己根本没喝到多少时，小莳用鄙视的眼神瞥了一眼陆生，却见到他嘴角浅而邪气的笑容。
把空空的酒坛酒碗丢到一边，小莳抱膝缩成一团，长长的黑发裹住身子，衬得头顶一对雪白的狐耳分外灵动可爱。
“你想去京都吧？”清越空灵的嗓音传来。
陆生从后侧方看着小莳，虽然近在咫尺，却又感到无比遥远，虽说她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女孩子，却又觉得她似乎背负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何曾有过如此矛盾的感觉？
没有答话。陆生忽然觉得思绪全乱了。
“你为什么想去京都？”小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问。
“因为……羽衣狐吧。”
“为什么？”小莳口气平淡无澜，却像是逼问一样。
陆生伸出手掌心半盖住了脸，深深皱起眉头：“因为一点父亲去世的记忆。”
小莳猛的怔住了。难道，那日黑发的女孩，真的是羽衣狐……
陆生的记忆是残缺的，那只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果然，京都，她非去不可。
“陆生，你知道我的过去么？”迷迷糊糊，有点带着鼻音的声音。
“在你刚回来不久就知道了。”陆生微微仰了仰头，绯红的眸中斑驳着清浅的月光。“老头他当然知道你的事吧。”
微微一笑，小莳便是知道陆生从滑瓢口中都知道了。
又歪过头，淡然望着陆生：“京都……我必去。你也会去的吧？”
陆生忽的笑了，依旧轻浅而妖魅：“你希望我去么？”
小莳微微蹙眉，叹了口气：“主观上当然希望啊，客观上你最好还是乖乖呆在家里。”
妖冶的紫眸望向他，眼中灿烂的流光一闪而过。
陆生微微一愣，忽的转过眼，目光柔和起来。
“我累了。”小莳额头抵着陆生的肩，安静乖巧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嘴角牵起顽劣的弧度，陆生侧过头靠近小莳耳边，温热的呼吸轻挠着她的脸。“莳，加入我的百鬼夜行吧。”
“嗯？”
“我会带你去京都。”绯红的眸中刹那间锋芒闪过，“一定。”
“……好。”
轻轻为小莳披上羽织，陆生的动作忽然一顿。她柔缓吐息，黑色的发丝落在陶瓷般的脸颊上，敛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宛若婴孩般安静纯净。
陆生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到可以数清小莳睫毛的距离。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红眸更显邪魅。陆生终是勾起嘴角，牵出介于戏谑与宠溺之间的笑容，指尖扶过她仿佛深深凝结着不安与哀愁的眉心，温暖的温度从掌心传至指尖。
抱起小莳送回屋内，轻不可闻的叹息揉踤在空气中，宛若冰晶落地的清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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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玉藻小姐。”黑田坊微笑着拦在眼前。
“黑，你也拦着我？”小莳挑眉望着她，两人虽身高差距不小，小莳却气势不减。
黑田坊沉默了一会儿，面带歉意的低头：“这是总大将的命令。我也不可以违抗，而且，他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只是想报弑母之仇，我只是解开诅咒，我只是想知道鲤伴去世的阴谋。”小莳静静站着，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宛若千斤。
“我不希望任何原因威胁到小姐的生命。你应该明白总大将的感受。”黑田坊压低了帽檐，声音低沉。
“好啦。”小莳笑了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的为难，我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因为黑、青、毛娼妓和首无他们与鲤伴的感情，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清楚该做的最重要的事，是作为曾今鲤伴的部下，也是现在陆生部下的本职。老头，你的做法太果决……
现在的状况，就是小莳完全被滑瓢困在本家了，完全不给她出去的机会，自己也不肯见他。
至于陆生，白天他外出同清继他们参加社团活动，晚上又被滑瓢推出去带着百鬼夜行，根本见不到几面。
为此，滑瓢和小莳曾在后院干过一架，在小莳差点炸了本家大宅时，奴良家的干部们齐齐扑上来拉走了滑瓢，沙莱也这时窜出来拖走了小莳。
“沙莱，你能不能带着我飞走？”小莳一边乖乖让冰丽包扎，一般毫无顾忌的斜着眼睛瞅着坐在一边的沙莱。
冰丽继续包扎，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光明正大的从本家溜出去，不管是飞着走还是挖地道，都会被揪回来。”沙莱眯着异色的双瞳懒洋洋的晒太阳，“再说现在连牛鬼都在暗中盯着你，除了打倒所有拦着你的人，别无他法。”
小莳欲哭无泪的垂头默然。
沙莱走回屋内重又戴上耳机，像猫一样缩成一团，不轻不重的声音飘出来：“你是认真的吧。那就拿出点样子来。”
小莳闻言眼色一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在等。”
“我知道，他在为我们准备，他——一直是同意的。”
“陆生！陆生！”
“啊，小莳……”陆生跑过来，看着小莳放着面前两只酒碗，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有什么事吗？”
小莳冲面前的酒碗歪了歪头，道：“交杯酒。”
“啊？”陆生露出震惊的神色，脸颊不经意的泛起一丝薄晕。
小莳又是疑惑又是想笑，立刻改口道：“妖铭酒啊。你不是要我加入你的百鬼夜行么？”
——天知道白天陆生面对自己时忽然变得这么不自然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极其别捏的喝下妖铭酒，小莳又笑着坐到他身边：“清十字怪奇侦探团又准备去京都了是吧？”
“诶？你知道？是刚刚决定的……”陆生好像低头思考着什么，“说起来，我忘了——”
有些莫名的看着陆生刷的站起来，然后立刻跑开了，又回首冲她笑道：“抱歉，不过我有很重要的事对爷爷说。”
忽的脚步一顿：“小莳……一起去京都吧。”
小莳木然的歪了歪头，“诶？”
陆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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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牛毛细雨绵绵不断的下着，地面被水渍一点一点沾湿，渐渐变成了玄墨色。
陆生有些狼狈的抓住岸边的石块时，眼前忽的一暗，一把朱红色的油纸伞撑在头顶，拉住他的手洁白无瑕，宛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
站在回廊尽头的滑瓢脚步一顿，声音隔着雨幕传了过来：“丫头，你也去吧。”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宛若蜻蜓点水般的“抱歉”转瞬化散在空气里，面前的矢车菊色的美丽双眸中凝聚的晦暗情绪宛如糖浆一般胶着，却藏得更深了去。
小莳的眼神转向他，似乎那句“抱歉”也是对他说的。
“我答应你的。”他邪气的咧开嘴角。
“快回去换衣服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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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被滑瓢砍伤后又掉入水池，昏迷了两天都没有醒来，滑瓢叫来的远野妖怪却已经到了。
“丫头，直接去京都，还是去远野，你自己看着办。”
“还是……”小莳望向身后冲进陆生房间的妖怪们，叹了口气，“没法不去远野啊。”
“不要干涉远野妖怪的行为，你在那里长大你也清楚，必须让陆生得到历练。”
“我知道。”
滑瓢望着小莳，忽的哂然一笑：“管不住你，你自己也要有分寸啊。”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