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长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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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始终没有什么色彩，一切都是黑白的，模糊的。小莳感觉像是穿梭在记忆的深海中，初始画面急速的掠过，快的几乎让她看不清任何东□□留一个白袍的男子，一个红衣的女子，却又转瞬而逝。这唯一的颜色烙在了小莳的脑海中，她知道，那红衣女子是与母亲有着一丝血缘关系的姐妹，而那男子，却不是自己的父亲。
太快了，太快了，快到无法辨识那时的话语甚至环境。似乎是感受到小莳的焦急，这画面渐渐慢了下来。那个金发的男人陡然闯入眼帘，突兀耀眼的颜色几乎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是……老头？
他坐在樱花树下，懒散的端着酒碗，半敛的金眸妖冶风流，正冲她说着什么。可无论她怎样拼了命的靠近，始终难移分毫，始终听不到一丝声音。
倏地，画面如涟漪一般漾开，面前又是另一事物场景。男人白袍黑帽的背影挺立在面前，许久，他回过头来，俊美清雅的面容上挂着狐狸似的狡黠微笑，手中忽的展开一串式神，凭空环绕在身前。他似乎是开始诵咏咒文，却偏了偏头，给了她一个极安心的眼神。小莳急切的想要问些什么，却开不了口，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转眼间，画面又变了。
还是那棵樱花树，只是院子里却空无一人，画面久久没有变幻，细线却越来越模糊。
就在小莳几乎失去视觉的时候，陡然听到一个清柔灵越的女声：“……抱歉，孩子，我帮不了你……”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小莳几乎惊醒过来，而画面却不等她清醒，骤然变幻过来。
红色。鲜艳的、夺目的、唯一的，血色。
血，血，血。
视线被泼墨一般四溅的血红填满，到处都是这刺目的红。
是谁虚弱到极致的喘息？是谁刺耳冷酷的笑声？
女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月白色的振袖被染成了血红色，铺散的金色华发也被染上了污浊的红，血迹斑驳的脸上，琉璃般紫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如一支几欲燃尽的残烛。在这生命的最后，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竟未有一丝褪色。
她向怀中看去，那小小的婴孩连眼睛都未睁开，呼吸平稳，正睡得甘甜。女子拼劲最后的力气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又看向不远处一身漆黑，仿若身于黑暗的羽衣狐，她嘴角勾着妖娆诡异的笑容，眼里却空洞无神，几乎有种悲伤欲绝的感情快渗透出来。
莳儿，你要记得，你是九尾妖狐。越是强大的能力，就会被命运束缚的越紧。
莳儿，你要记得，这世上终有些事是不可逆的。就算那一天到来，你还是要好好的照常过下去。
莳儿，你要学会长大，你要学会放下。
“等等——！”
小莳猛地睁开眼，仿佛溺水者一般大口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几乎尖利的喘息声。
“小莳！你醒了！”
小莳微微颤抖着睁大了眼，面色惨白，瞳孔中空洞一片，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一般无助，却没有一丝恐惧，剩下的，只有麻木。
铺满了整片天空的红似乎仍漆在瞳孔上，墙壁隐约泛着血光，小莳一眨不眨的望着它，渐渐不动了，安静下来，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大量冰冷的信息涌入脑海之中，与妈妈死前的画面的双重震惊碰撞在一起，她已没有余力再想些什么了，甚至愈发平静起来。
妖怪们挤在门外，滑瓢示意鲤伴跟若菜出来，然后走到小莳身边，神色凝重，
“丫头，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小莳的眼神似乎清醒了些，缓缓闭上眼，轻声道：“……妈妈的死，我看到了。让我静一静吧，别的我会告诉你的。”
滑瓢闻言微怔，脸上隐约闪过一丝苦涩。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昏暗无光，门间的一点缝隙中透出来的阳光像是最后一点生气，牵扯着沉浮无助的她。
玉藻前早在加入奴良组之前曾遭一大劫，那时安倍晴明曾追杀她，最终却还是没能将她杀死，却将她魂魄的一角以杀生石的形态封印在那须野，九尾归一，从而失去了转世不死的能力。（这是正史……详见作者有话说）
狐妖自上古来本为一脉，她们是黑暗的象征，就如羽衣狐。对恶的妨碍即是对血脉的背叛，她玉藻前不可以与善为伍，与羽衣狐的敌对为伍。
只是玉藻前的能力强大，灵魂的破碎影响了血脉的诅咒，以她的能力足以破解，晴明便由妖狐之血束缚玉藻前之后，且牢不可破，纵使小莳只是半妖之身，仍然无可奈何，不过诅咒生效的时间会推延。
那么现在这突然的变故，定是诅咒的开始。牢不可破，不容抗拒。诅咒并不会对自身与他人有所伤害，但这样的前提下想要控制她的行动……
那么，奴良组的妖怪们（虽然若菜不是妖怪但也算在内）对自己的遗忘就有解释了。
只要与自己有关的事，都会一点一点从他们的记忆中抹去，最终……会完完全全忘了我的存在吧。
记忆何尝不是最可怕的杀人利器，若是奴良组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放下……我该怎么放下……我怎么放得下啊……”
小莳紧紧攥住身侧垂落的一缕长发，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静静靠着半明泛灰的障子，仿佛睡着了一般。
黄昏的夕日仿佛是搁在红酒杯中的圆玉，无际的金色与红色交织着，像是下过了一场灿烂的大雨，将这颜色洒遍了没一个角落。绚丽的色彩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小莳，终是让她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
小莳出去后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滑瓢，却连他也无可奈何了。记忆的丢失，怕是他们想控制也不可能。而这才是个开始，只是在长时间不与小莳相见的情况下会短暂的忘记一些事，但对于若菜来说甚至会出现小莳刚回来时那样忽然无法认得的状况。而若菜对此一直是心怀内疚的，虽然小莳向她解释了无数次并非她的错。
“若菜姐，你要是不想忘记我我们就好好当姐妹嘛，感情牢固了想忘也难啊。”小莳说这话时笑得很是云淡风轻。向来单纯开朗的若菜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此后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在关心着小莳。
若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滑瓢和鲤伴出去的次数也明显少了下来。
小莳像是从那天开始变了很多，就算是跟着狒狒他们下棋钓鱼也乐得开心，虽然她又开始了当初刚击败山本之后每夜多梦难眠的异状，却每每白天都很精神，奴良组的众人看在眼里，欣慰之中也是苦涩的吧。（其实我想说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 ）
好在诅咒的效果并不那样明显，小莳似乎只要一直呆在奴良组就没有大碍，日子还是照常继续过。然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吧，突如其来的喜讯扫去了一直暗藏着的隐隐忧虑，整座宅子的气氛都欢快起来。
若菜怀孕了，也就是，奴良陆生终于要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长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