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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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行星的磁场虽然足以吸附大气，但磁场本身并不稳定，有时甚至会出现空间扭曲。推测这种重力异常与生活在上面的食能虫有关。因为轨道问题，第四行星曾经频繁受到大型陨星的撞击，行星边缘的大尘环就是由喷溅的碎片构成的，因此地表采样与光环采样成分相近……”
诸葛亮正在给乘客们口述芒种星系的信息。
休整中的长庚关闭了大部分区域的生态调整，前往那些地区都必须套上气密服，于是刚睡醒无所事事的人们都跑来听前情提要。
“……这里的人类因此居住在食能虫主体周边，极可能是因为它会自动吸收游离能量，并在阀值以上的引力场形成前离开。”
现场除了走道指示标之外一片黑暗，只有放映图示的主屏幕发出幽微的光，衬得每张人脸都青惨惨的。
“……如无意外，本舰在地影七的休整将持续一周，期间长庚的舰体各功能区将进行大规模调整，以适应定居点的初期建设需要。初期建设目标的模型已经发到各位的个人终端上，请知悉。”
周围响起一片悉悉索索找终端的声音，刘珑也打开了自己的机器，波象投影将被选中的项目在他的视角里显现出来：最终构造图，功能区说明，各期工程完成模型，人力规划……与在场的众人一样，他在组成最终模型的无数拼图块中寻找感兴趣的信息，拆装缩放查阅，很快有反应敏捷的同侪向AI发出了询问：
“迁徙计划中，由AI全权管理的只有休眠航行的部分，现在你给我们的这个模型和工作安排……有点越权了吧？”
刘珑转头去看不远处的发言者，这个声音他认得，生物工程和人工智能双料博士白长秋，学生时代他还跟着白导做过课题。
“鉴于初期工程复杂程度，定居点的筹建期的事务，暂时由我来居中调度，直到各位提出更合适和严密的管理方法为止。”
白长秋皱了皱眉，航行中各事宜的处置由AI全权决断，对此他原本就有疑虑。如今虽然也算达成了任务，然而这个达成情况也实在让他满意不起来，现在居然又要由AI来安排定居点工程……
“我对前期工程有些异议。”
“请说。”
“超级AI耗能过高，我认为落地后应至少关闭部分AI功能，转为人工管理。到定居点完成度高时，再来启用高端设施，在非必要的条件下开启AI空转，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言下之意就是，耗能高的超级AI在当前，性价比还不如普通计算机。
“是的，如果无法以最优效率分配现有的设施和资源，不论对舰队还是诸位本身，都是不可挽回的浪费。”
诸葛亮的声音一直很柔和，只在“最优效率”、“诸位本身”和“不可挽回”三个地方略略加重了语气。听在人们耳中，他的回答似乎是赞同，强调的却是AI们非人力可及的严密，以及正从人类乘员们身上飞逝的时间。
静默了几秒之后，问答继续进行。
“为什么要把天网防罩的安装排在前期？不论是架设还是维持，消耗和难度都太高了，先搁置的话，其他基建开展会顺遂得多，也可以降低初期工程难度。”
“有，之前说过，第四行星尘环主要是陨星撞击地面时溅出的碎片构成的，这些碎片的年龄跨度极大，我曾对其样本作过详细的分析，结论是，这个行星到现在仍然经常性地受到陨星的袭击，具体数据请查阅附件第十一，行星地貌演化详论。”
“关于反应池重组方案……”
这场漫长的咨诉进行了数个小时，不论是对技术环节的探讨，还是对其主导地位的质疑，AI的应对都保持着八风不动的平静从容。
被人当面指出“能源输出系统重制完全是因为要运行某个高耗能型AI而不得不然”时，他回答：
“我在迁徙计划开始之初就被选中，预设的登船角色是新居民区规划专用主脑。按最初的设计原案，本应装载在主舰系统上迁入定居点中枢。现在不得不以现有这种简陋的条件提前运行，也是情势所迫，如今只能与各位一起迎难而上了。”
一副居之不疑的样子。
面对这种把责难转成恭维和请托的功力，刘珑都替提问者感到挫败。
“能源网络改装组负责人，有时间吗？”
“……”刘珑环顾左右，发现会场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我吗？”
比往日稀薄许多的AI投影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发呆发了几个钟头？”
“不，没有。那个……导师他其实不是针对你，只是一些观念……比较保守，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啊，白工不喜欢AI参与到管理事务里，对我们这批次的AI一向不待见。从前在研究所遇到时，我们向他行礼，他总是很敷衍，或者干脆装没看到。”
刘珑很尴尬，虽然时间不长，但白长秋也是他跟过的导师之一，这种情况，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导师他是那个流亡学派的传承，对这种事比较敏感一点所以……”
所谓的流亡学派，当初也曾是AI开发领域的领军。
他们曾开创活性逻辑结构的先河，以此制作的AI们性能卓越非常，其触角深入于整个社会每一个层次的肌理，那种高效的秩序曾让他们的国家繁荣一时，一度处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中心。
为了使AI更贴合具体职能需求，各领域开始偷偷篡改自家AI的核心法则，发现这种情况的普遍性之后更是半点顾忌都没有了。直到各AI数据统合时累积的逻辑矛盾暴发，管理整个国家的主系统紊乱失控，甚至将假想敌国列为攻击目标，发出干扰瘫痪其卫星系统。最后终于因能源反应中枢的故障，导致其国土成为不可居住地区，盛极一时的科技天堂化为泡影，一部分人带着天堂的碎片残余，流落到母星的其他地区，后来启发了水镜研究所超级AI的研发。另一部分不肯更改其技术信仰的人，则扬帆没入广袤无垠的大宇宙之中，直到埋骨于芒种星系第四行星。
“可以理解。我会打消他的疑虑的。”诸葛亮很轻快地说，又问：“看完改装方案，有什么提议？”
“这个……我觉得，我们现在没有条件实施这个方案吧，除非把船上的资源向这组倾斜。”
诸葛亮立刻否决：“肯定不行的啊，给点实际的建议。”
“那我没有了，这个方案很好，我听说当初研究所准备了几百套定居构建方案，可以针对各种情况条件调整组合，既然你选了这一份，想必是其中最合适的了。”
“那你想怎么完成改造方案呢？”
刘珑与诸葛亮相处得多了，知道肯定还有下文，便作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请先生赐教。”
“赐教可以，但是你要保密。”
“啊？为什么？”
诸葛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珑明白过来，干脆地点了点头：“好，我保密。”
诸葛亮就很坦率地“指教”了：
“芒种星系外的碎石带里有个矿源，我早先曾经想请你帮我把主核心装到补给舰上，由我操作整舰到碎石带去勘探一下。不过现在我要整合主舰系统，走不开了。重组方案需要的东西，在我上次带回来的样本里都有，储量也很丰富，你就自己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