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何度》风半夏

5、温霖

　　“清语！”“哥哥！”岸上有人疾呼道。随即又响起两道落水声。

　　温情与昏迷中感到有人抱紧自己，本能的反抗几下，又触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莫名的觉得安心，也便由他抱着了。

　　严君默浑身湿透，缓慢上了岸，怀里抱着同样湿嗒嗒的温清语，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蜷在严君默怀里，双目紧闭。岸上站着面色铁青，被侍卫紧拉住的温霖，一脸慌张的盯着温清语。那名落水者已被其中一位侍卫救起，无甚大碍，但温清语却唇色苍白，无任何醒来的迹象。

　　严君默眼里满是担心着急，咬着上唇，一言不发。温霖正不停的按压着温清语的肚子，温清语这是吐了几口水，并为转醒。严君默心下为温清语紧张，不停地思索有没有办法可使温清语无恙，可思来想去找不到办法，除非•••严君默摇了摇头，连说不行。但温清语的脸色愈加苍白，四肢无力的摊着，情况实在危急，更恨的是四周竟无人出手相帮。严君默看到温清语的样子，心中更抓紧了几分，心说也只能如此了，如今也是情非得已，救人为重，于是三两步跑上去，一手将温清语的头托起，另一手抚上温清语的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吻上了温清语的唇。 “嘶。。。”众侍卫倒吸了一口冷气，温霖愣在了原地。严君默一面向温清语口中渡气，一面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你在干••••••”温霖一脸怒气的冲上来，没说完就见严君默放开了温清语，不咸不淡吐出一句“救人而已”，再将他直起身来，稍用些力拍了拍温清语的后背，温清语立时吐出两口污水，眼珠转了转，竟转醒了。

　　温清语只觉口里难受，有腥臭之味，便开口含混道：“水•••漱口•••”一旁的侍卫连忙把水送上，温清语漱了几口，才觉得清爽多了。

　　“哥哥，你现在感觉怎样？”温霖急切的问道。

　　温清语把脸上头发撩开，道：“方才觉得有些胸闷，如今好多了，”想了想又问，“那个，是谁把我救上来的？”

　　温霖面色不悦，不情愿地指着严君默道：“他。”

　　温清语侧过身，见是严君默，便十分欣喜道：“君默君默，是你呀！”

　　严君默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严君默缓缓道：“我们把你腹内的污水逼了上来，以后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然后就不说了。温霖很默契地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

　　温清语试图站起来，却苦恼的发现腿还是一抽一抽的疼。严君默见了，眼疾手快的扶住温清语，留温霖一人在那儿干瞪眼。

　　••••••

　　经过这么一折腾，温清语腹内早就空空如也，才吃的那些东西不知去了哪儿，换做肚子响亮的一声抗议。

　　温清语因着严君默就在旁边，脸“噌”的一下红了，心中大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每次见他都是那么狼狈！匆忙中想自己走，却让严君默扶他的手更紧了几分。严君默笑对着他说：“是我疏忽了，正巧我也有些饿了，去吃些什么吧。”温清语一听，心中的尴尬也少了几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严君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倒叫温清语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你•••你在看什么？”

　　严君默回过神，略有些不自在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温清语心有疑惑，但见严君默这般，也不敢多问，连忙转了话题。

　　温清语在严君默的带领下，一路上吃了不少与花有关的点心，刚才的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同时也目睹了严君默不停地收到花编品的状况，一开始觉得很好玩，但看的严君默都微笑着收下的样子，手中的甜果子也没那么甜了，冲动的收下几个，没注意到温霖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最后，因着温霖直说自己乏了，严君默才送他们回客栈。严君默小心的把温清语扶下马车，才刚下去，就被温霖抢着扶了过去，还回头挑般回头看了严君默一眼，严君默只得无奈的笑笑，道一声再会，便回去了。

　　这边温清语却是淡定不下来，因为严君默在扶他下马车之时塞了一张纸条在他手中。回到房中，就立即摊开汗湿了的手，打开纸条，上面的字已有些被晕开，但那漂亮有力的字却仍是清晰可辨：三日后，清晨，雁穴湖，暮雨亭。

　　原来是约自己出门，温清语心下雀跃，不由得轻笑了几声，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那张纸条翻来翻去看了数遍，才唤人烧水梳洗，把纸条压在枕下，睁着眼开心了好久。

　　翌日，温清语惊讶的发现温霖竟没来叫自己，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他一早就出门了。温清语知道，从小温霖对某个人生气就决计不理那人，不让那人解释，自己闷闷地憋一阵，小则几天大则半月，要不就一辈子不和你有所交集。温清语想了想，恍然道原来是昨日忽略了他，无奈的摇摇头，想着几日后再和他解释，不然现在就算每日蹲在他门口，他也自有办法不在你面前出现。

　　果然如温清语所料，这一天都不见温霖的身影。

　　没有人和自己吵吵闹闹，也很是闷得慌。温清语这一日都只是吃了睡，睡了发呆，一边发呆一边拿着那张纸条看，然后叫人研磨，铺宣纸，一遍一遍地看着严君默的字在纸上勾勾画画，不觉的一日又过去了。

　　天色才微暗，温清语却已趴在桌上睡去了。

　　这时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细缝，温霖朝里看了一眼，确定温清语是真的伏在桌上睡着了，方才轻悄悄地踏进来。

　　温清语的肩缓缓的起伏着，看样子是睡熟了。月光静静地淌在他身上，仿若银纱，手中的毛笔不知何时松却开来，躺在宣纸上，墨迹在宣纸上层层渗开，墨香萦绕一室，宣纸静静地翻飞着，地上的纸团被风吹得四处滚动。哼，如果忽略掉哥哥人的话，这画面还算是十分诗意的，温霖想着。但心下虽这么想，还是走上前去为温清语关了窗，“顺便”盖上一件大衣。轻手轻脚的，生怕温清语醒了来。

　　温霖靠着温清语坐下，见他睡得安稳，便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自言自语道：“哥哥，我生气了。”

　　“昨天，昨天你怎么对严君默那混蛋那么好！他还•••还做出了那样的事•••”

　　“喂，万一，你被人骗走了，我要怎么办？”

　　“你以后有点戒心好不好！”

　　“不说话就默认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哦。来，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拉钩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记住了，骗人是小狗。”

　　“你说过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叹口气，就这么看着温清语，看了好久好久，才幽幽道：“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哥哥，这是真的。

　　可惜，温清语，不会知道。

　　也许错过的就会成为过错，当一切成为定局，谁也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