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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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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笼罩了整个坠羽帝都,九天之上的一轮圆月仿佛是神明大睁的眸,冰冷而洞彻的俯瞰着人世间的一切。
洪德四年,梦华都。
这里是坠羽帝都的不夜城,夜夜笙歌终年不断,即便是坠羽帝国的国力不断的衰退,这里也丝毫没有呈现出有所颓败的景象,如今的坠羽帝国已经全然不复当年的繁荣,又有谁曾想过当初曾繁极一时,甚至可以与北方的浮翼帝国造成两国鼎力局势的坠羽帝国竟会落魄到如此地步,官员的腐败乱用职权已经从内部掏空了这个国家的根基,现任的幼帝也只是个小孩子,一登基便即刻成为了别有居心的大臣们任意摆布的傀儡,现在的繁荣也只是表面上的空架子,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不堪一击。
只不过每晚欢声笑语都会遍布梦华都的大街小巷,梦华梦华,当真如其名所言,来到了这里又有谁能不回想起当年德昭帝统治的鼎盛时期,忆起那个繁荣年代美好的梦境。虽然在末期据说浮翼与坠羽曾发生过一场大战,坠羽损失了几员大将一度惨败却也在最终关头挽回了战局,有野史记载那时的两位大帝之间似乎有剪不断的关系,随着浮翼大帝被德昭帝的影卫刺杀,德昭帝似乎在悲痛之中也随之而去,从背后刺穿浮翼大帝的那柄长剑同时也贯穿了德昭帝的心脏,将两人永远连接在了一起……不过那也只是后话。
但也正因如此,为了纪念两位先王两国便也缔结了永不开战的合约,并在国界处立碑为誓。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在浮翼的庇护下坠羽帝国尚且还得以勉强生存。
夜风夹杂着飘渺的歌声滑过耳际,仿佛恋人轻柔的抚摸,烛光摇曳的屋中,紫发华袍的人静默的垂首站立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夜风冰冷了他纤细的手指同时也冰冷了他的心,只是那双浸水宝珠般纯洁的紫眸却有着超脱尘世的灵澈,如同未经玷污的一抹清泉,靡靡翦翦的软睫在摇曳的烛光映衬下,仿佛蝴蝶的片翼在淡青色的眼睑上投下了一小片扇面般的阴影,看得人不禁心底一颤。
似乎是看腻了眼前一日一日不断重复的景象,他转过身,低头轻抚着桌台上白瓷花盆里种植的一株淡蓝色的花朵低声轻语,“告诉我,花儿,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从梦中醒来呢?”凝视着花朵的眼神温柔如水,那样的语调仿佛是恋人间的低语,从窗口透入的风轻轻吹拂着花身,纤细的枝叶随着那样的风轻轻摇摆,起舞一般却在其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坚韧。也不知是不是从花朵那里得到了回答,一抹笑意浮现在了他的唇角,那样的笑靥,宛若画中之人。
“这次是蓝罂粟?拉普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啊。”温柔的声音自玄关响起,话语中却隐隐能够听出几分关切。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人来造访,拉普拉多鲁抬起头望着向自己走来的人,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你才是,卡斯托鲁,这几日来我这里可是太过于频繁了。”
刻意无视拉普拉多鲁话中更深层的含义,有着棕红发色带着眼镜的青年走到拉普拉多鲁面前,低头凝望着他的脸,眼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我为什么就不能来?你这里未免也太过于冷清了,明明是整个梦华城中千金难得一见的花魁,这样被冷落的待遇是不是也太糟糕了一点?”说话间视线落在了拉普拉多鲁身后大开的窗,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卡斯托鲁微微皱眉,言语中的温柔却不减分毫。“你也真是,就这样开着窗户也不怕着凉?你不是最怕冷的吗?”
听着这样的话,拉普拉多鲁只是但笑不语,他迟疑了一会儿,俯下身自檀香木的桌上拿起一杯清茶向着眼前的人递了过去,那茶很显然是刚沏好不久,还冒着蒸腾的热气,也不知道材料是什么,只觉得芳香扑鼻,“早就知道你会来,只是不知竟是这个时候。”
“有些事就给耽搁了。”接过眼前人手上的茶,隔着蒸汽,卡斯托鲁含糊不清的低声,像是在有意掩饰着什么。
拉普拉多鲁秀气的眉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便又低头摆弄那朵桌上的花。
那么浓重的血腥气息,自己又怎可能察觉不到?
“拉普……”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人从背后拥住,那样的力度像是害怕他突然从面前消失似的,拉普拉多鲁却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会神,轻轻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置于对方的怀中,微微回过头望着卡斯托鲁等待着对方开口。“这几天你还是少露面比较好……毕竟外面也不大太平。”
花瓣一般的薄唇勾起了一丝轻柔的笑意,拉普拉多鲁转过身抬头望着眼前的人,“你只是想来跟我说这些的吗?我不要紧的,毕竟之于殿下交付的任务我也不能离开这里。”在叙述这一切的时候,那双淡紫色眸中的清澈却并未沾染上丝毫名为悲伤的情绪,然而越是如此反而更让卡斯托鲁担心。如今浮翼帝的心思几乎天下人皆知,但毕竟受到两国国界上立起的契约碑文的牵制,现在的浮翼坠羽两国表面上看上去还相安无事,不过那也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倘若稍有机会露出了破绽,浮翼自然就会反咬一口,昭告天下说是坠羽先破坏了原本的约定,从而出兵一举将坠羽帝国吞灭。现在的坠羽已经大不如曾经的繁华时期,凭借着表面的空架子又怎能经受得起战争的洗礼?
所谓的梦华都本来就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地方,这里每天会有大量的人来来去去,自然也就鱼龙混杂,长期在这里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绝对不能知道的事情,难说有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这里来获取一些机密的情报。
虽说是殿下下旨让拉普拉多鲁在暗中以花魁的身份监视这里的一切,但换一种说法,这又何尝不是那些伺机发动政变的大臣们的一种分散帝王身边亲信,逐一击破的政治手段?如果事件发生在梦华都这么混乱的地方,便自然可以借口王爷是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身份暴露被居心不明的人暗杀,而非朝廷派来的人所为。
若不是卡斯托鲁在完成自己任务的空档在暗中充当拉普拉多鲁的影卫,恐怕现在这样在自己面前微笑着的他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卡斯托鲁?”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疑惑传入耳际,敲打着耳膜,将卡斯托鲁从短暂的失神当中唤醒。眼前的拉普拉多鲁正歪着脑袋睁大了双眸望着他,与瞳色同色的卷曲发丝散乱在那张白皙的脸上,宛若美玉雕刻出的容颜,嘴角带着醉人的甜美微笑,看的卡斯托鲁不觉微微愣神。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唇已然已经碰触到了对方的唇瓣,或许是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卡斯托鲁并不打算就此放开眼前的人。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默默的看着拉普拉多鲁,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德昭帝时期之后坠羽的宫中似乎是禁止皇子们私下之间交往,也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就好像是怕皇子们之间互相产生感情似的。因此卡斯多鲁也只能偷偷的躲在一边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但奇怪的是拉普拉多鲁似乎都知道,每次在卡斯托鲁瞒过母妃和照顾自己的宫人跑来花园见他的时候,拉普拉多鲁总是同时也在看着他,那双未经宫闱之中黑暗玷污的纯洁双眸一直望进了卡斯托鲁灵魂的深处。那时候他就在想,或许眼前的人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愿望也未可知……直到长大成年接受了封地官职,这才可以和拉普拉多鲁稍微拉近了一些距离。
而现在终于可以真切的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拥入怀中,那种像是在做梦一般飘飘然的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
卡斯托鲁下意识的收紧了环住拉普拉多鲁纤细腰身的手臂,将眼前的人更紧的拥入怀中。唇齿的相交让拉普拉多鲁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双手不迎不拒的抓紧了卡斯托鲁的衣服,丝毫不在意那华丽的布料在纤细的手指下泛起的层层皱褶。没错,他在儿时就如此祈愿着,希望那个一直在暗处静默望着自己的少年或是自己能够主动打破宫闱设下的囚笼,然而他们最终却为了对方谁都没有勇气这样做,他们只是折了翼的金丝雀,虽然有着旁人无可企及的身世,但又有谁能明白,一旦落入了皇宫这个大染缸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房间里满溢着暧昧的气氛,夜风顺着大开的窗口长驱而入,吹卷起两人华丽的衣袍,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那阵风压弯了桌上蓝罂粟美丽的花瓣,而等夜风吹卷而过,看似娇弱的花枝却又坚韧的抬起了头,毫不畏惧。
“拉普……”轻抚着拉普拉多鲁的脸颊,温柔的凝视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紫眸,卡斯托鲁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挂在门外的金铃却不合时宜的开始叮当作响,随后便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拉普先生,有人求见。”
即使把身价抬得如此高也依旧阻止不了那些人寻欢的欲望吗?
卡斯托鲁的唇角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他低下头带着些不舍的轻吻了一下拉普拉多鲁的嘴角,在拉普拉多鲁的耳边轻声,“去吧,要事事小心。”
“你也一样啊……”轻叹一般的出声,拉普拉多鲁转过身走出了两步,随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又回过头深深的望了卡斯托鲁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向门边走去。
然而两人谁却都没有料到,命运之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自此一别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早就听说坠羽的梦华都有位名震天下的美人儿,千金难求一面。今日终于有幸得以见到,想必阿亚糖也很期待吧~”带着墨镜的男子带轻笑着望着身边面无表情的华袍男子带着些许戏谑的口气开口道。
而他身边那位被他唤作阿亚糖的男子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紫眸中氤氲着旁人难以揣测的复杂情绪,俊美的容颜仿佛玉石雕刻一般冰冷,修长的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上,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到那种慑人的魄力。
他只是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轻纱帐幔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拉普拉多鲁自门外走入,他静静的跪坐在古琴之后,面上虽然蒙着薄薄的轻纱却仍然无法遮盖住那惊为天人的容颜,拖地的长袍铺了一地,衣装上刺金的文饰衬着他唇角挂着的淡淡微笑,如同最为耀眼的火烛,几乎将整个客房照亮。
挥了挥手,让身边的随从退下,拉普拉多鲁隔着轻纱打量着面前的人,看起来这个人并不同于平日里那些来寻欢的达官贵人,那么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种仿佛最温暖的日光都融化不了的坚冰一般的紫眸,看的拉普拉多鲁浑身不舒服,就如同透过了轻纱和他的眼睛得知了他如今心中的想法一般。虽然表面上说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而将他禁足于房间之中,但这凝玉阁素日来的人手分布拉普拉多鲁比谁都要清楚。然而今日却不知为何,这座凝玉阁竟安静的有些可怕,就连方才去房中叫他接客的心腹随从都换了一个人,仿佛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也着实不能不叫人心生疑虑。
轻纱下的秀眉不易察觉的微微蹙起,理由他大致已经猜出了一二,只等眼前的人开口便得以确认自己的猜测。
“一直保持着这种警惕的状态可不好哟~难得阿亚糖抽得出时间来这种地方啊……更何况……”休加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低头望了一眼坐在红木座椅上的男子继续说道,“更何况阿亚糖已经帮你赎身了。”
什么?赎身?!这不可能!
拉普拉多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两人,纤细修长的手指抓紧了华丽的衣袍,用力之大几乎是想让那华丽的布料在指尖化为齑粉。
自己奉命效忠于父皇和皇弟在此处监视整个梦华街的动向,如今的皇弟又怎能让自己如此轻易的被赎身?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怎么?不能相信吗?你看你的卖身契在这里哟~”眯起眼睛轻笑着,休加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已然发黄的纸张在拉普拉多鲁面前炫耀般的晃了晃。仿佛是被一记闷雷击中,从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张卖身契确实是自己的没错,那是那时的父皇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而特意伪造的卖身文书,上面还加盖着凝玉阁的印记!那样猩红的色泽几乎刺瞎了拉普拉多鲁的双眼,他只是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尽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暗自思赋着对策。
“说起来银子还真是很管用的东西啊,还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休加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声呢喃着。
是吗……是这样吗?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拉普拉多鲁唇角的笑意沾染上了一丝凄凉与无力,早知这个国家已然堕落,却没想到竟至如此。
身为王爷,自小便舍弃了尊贵的身份为这个国家效力至今已近十年,可却没成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十年的尽忠尽孝居然还是敌不过黄金千两!这是多么可悲的结局!
也罢,就算如此也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暗自握紧了藏于袖中的短刀,拉普拉多鲁轻轻闭上了眼睛,努力抑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蝴蝶片翼般的长睫微微颤动,带着些许的绝望,坠落地狱之渊。
然而就在匕首尖锐的锋芒将要刺破那白皙颈间肌肤的一瞬间,他的手却突然被人用力的抓住,那样的力度让拉普拉多鲁不由得睁开眼睛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一直静默的坐在红木座椅上冷眼旁观的白发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近身于身前,依旧是那样冰冷的不带有丝毫感情,只不过那双紫眸却在一瞬间掠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捕捉,便已悄然消逝。
遮蔽住拉普拉多鲁容颜的面纱被风卷起,随后又轻飘飘的落下。握住拉普拉多鲁手腕的手暗暗施力,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拉普拉多鲁低呼出了声,短刀自指尖滑落,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是内心深处传来的悲鸣,那样的刺耳。
“跟我回去,我的德昭帝。”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客房中回响,让人禁不住脊背发凉。
他说德昭帝?是那个与先代浮翼大帝同生共死的那个德昭帝吗?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还没等拉普拉多鲁来得及细想,一只手便早已覆上了他的额顶,白发男子戴着洁白手套的修长指间透出了幽幽的蓝光,仿佛最为纯粹的湖中微光,映亮了拉普拉多鲁苍白的脸颊。
在那样的诡异光芒下,拉普拉多鲁那双漂亮的淡紫色眸子渐渐淡去了光泽,紫色慢慢沉淀,最终漆黑如死。如同断了线的提线人偶那般,丢失了灵魂。
“跟我回去。”白发男子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宛如在念着什么样神奇的咒语。然而奇怪的是,一直静坐的拉普拉多鲁竟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站起了身,就连在起身的时候撞落了桌上的古琴都浑然不知,失去生机的双瞳隔着面纱望着眼前对自己做出命令的男子,花瓣般的薄唇微启,吐出的却是机械般的回应,“遵命。”
浮翼帝国王府中。
“阿亚糖~好不容易抓到坠羽的人,不问出些什么来,直接用金针封脑,封印住他的记忆没问题吗?”休加眯起眼睛嘴角望着在床上静静沉睡的紫发人,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戏谑地微笑开口道。
阿亚纳米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床上沉睡着的人,表情依旧是那样冰冷的让人难以触及,但却分明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从那双紫眸中一闪而过,修长的手指拂过拉普拉多鲁的脸,将他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拂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在得到命令之前不许碰他。另外,关于金针封脑的书籍一律销毁,从现在开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他是坠羽的人。”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休加的笑意更盛。
本来还以为先前那个先王与德昭帝的佳话只是一段传说而已,想不到竟是真的,而造化弄人,转世的德昭帝又偏偏是坠羽的御风王爷,看样子还真是至死都对自己的国家放不下心呢。
就在此时,床上一直安静沉睡着的拉普拉多鲁轻轻嘤咛了一声,长睫微微颤动着缓缓睁开了一点眼睛,那双浸水宝珠般的紫眸中溢满了水汽,似乎是刚从昏睡中醒来还不算清醒,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带着些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哪?”
“哦呀哦呀~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就要一直这样睡下去呢。”
一脸疑惑的望着眼前戴着墨镜的男子,拉普拉多鲁尽力想要回想起什么,但是记忆却是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的姓名身世都毫无踪迹可寻,仿佛是一张没有记载任何东西的白纸,苍白的可怕。身体被人抱起至于温暖的怀中,抱着他的白发男子低头用唇轻轻碰触他光洁的额头,“欢迎回来,我的王妃。”
“王妃?”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不知该从何问起,拉普拉多鲁只是机械的重复着阿亚纳米的话,他抬起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脸,薄唇轻轻翕动,“那么我是谁?”
“你叫拉普拉多鲁,是阿亚糖的王妃哟~还真是不小心啊,居然在后花园摔了一跤掉入了湖中失去了记忆。还好身边有侍卫跟着,要不然现在可就不能躺在这里了。”依旧笑着,从休加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王妃?可我是男人啊……”再也忍不住将心中的疑虑说出口,拉普拉多鲁讷讷道。
似乎是不出声的叹了一口气,阿亚纳米将怀中的人又搂紧了几分,“看来是真的全忘光了,浮翼帝国向来男风盛行,我要纳你为妃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真的是这样吗?只是那么简单就让自己丢失了记忆?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而却在此时一个身影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那个身影是那样的不真实,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迷雾,使得拉普拉多鲁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人的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刚想更深入的回想,后脑突如其来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那种像是用利器生生劈开头颅的疼痛传达到了全身的每个角落,几乎让拉普拉多鲁痛呼出声。秀眉微微蹙起,拉普拉多鲁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脑袋,隐忍的咬紧了下唇,静默的等待那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过去。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去想了。”似乎是再也看不下去,阿亚纳米修长的手指没入拉普拉多鲁卷曲的发间轻抚着他的头发,动作中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另外,从以前开始你就身患顽疾,经常会头疼,所以没入你头顶控制病情的银针千万不能拔出来。”
银针?拉普拉多鲁喘息着抬起发颤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用指尖小心的碰触找寻着,终于在头顶百会穴的位置上碰触到了冰冷的异物,一根银针自百会穴深入直直的没入了脑部,不仔细找寻着实发现不了。但似乎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手法,至于作用可能是由于记忆丢失的缘故一时想不起来,倒不如暂且相信眼前人的话,况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说谎,既然他说自己是他的王妃,那么这里必定就存有自己丢失记忆的线索,自此再慢慢寻回自己的记忆也不迟。
正在拉普拉多鲁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停留在发顶的手却被人温柔的握住,随后指尖便是一暖。阿亚纳米的唇轻轻碰触了一下拉普拉多鲁温润的指尖,将他放回到了床上,替他把被子盖好。虽然丢失了记忆,但那样的动作在拉普拉多鲁看来却感觉说不出的熟悉,仿若曾在久远的梦境中几千几万次的出现,一时间竟让人难以忘怀,“你才刚醒过来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再来陪你。如果要去花园的话,就让随从带你出去。”
低低的应了一声,拉普拉多鲁抬眼再次看了一眼阿亚纳米,不知怎么那个人的动作中虽透出说不出的温柔,但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却依旧冰冷如霜,好像从未对自己动过感情。
等到从寝室中出来,确认这个位置说话不会被房内的人听见之后,休加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哎呀,还真是危险啊,差点就穿帮了啊。阿亚糖的演技还真是了得~不过那还真是一朵娇弱的花啊。”
“不,并不是娇弱,而是顽强的可怕。”方才对拉普拉多鲁的温柔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错觉,阿亚纳米那双紫眸中竟隐隐透露着淡淡的红光,仿佛暗夜嗜血的修罗,“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除了柯纳兹他们就只有昨夜一同接德昭帝回来的车夫了吧和侍卫了吧。”
刀锋般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格杀勿论。”
“阿亚糖还真是可怕呢~”休加依旧是那样的笑着,墨镜遮蔽住了双眼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仿佛在谈论的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昨夜似乎有一只老鼠混进来了,阿亚糖~该怎么办?”
“由他去。”如今德昭帝被金针封脑已成定局,若是妄图解开的话,大量的记忆突然涌出,恐怕就连德昭帝也会承受不住丧失心智吧。沉默了片刻,阿亚纳米再次开口,“另外立刻开始安排纳妃的仪式,告知天下。”
一切都已经在他的计算之内,是要妄图夺回那个人,刚好借此机会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还是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忍耐。无论怎样想,胜者都会是他阿亚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