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一笑》酱酱酱香

2、既定事实

　　第二天，天还未亮，管舒就醒了，隐隐约约地能听到外公外婆的声音。她知道外公外婆一向早起，农家好像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会怕是已经在弄早饭了。看着旁边搂着被子仍睡得香甜的管苗，管舒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把蚊帐遮好之后才离去。
　　走到院墙边，就看到东北角的灶房，其实就是简易的土墙沏出来的。另一边还用瓷砖装修好的则是舅舅家的。外公外婆六个子女中只有小舅舅没有出去，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说是生活在一起，其实也是分了家的。昨天没有看到小舅舅，想来是和舅母一起到舅母娘家去了。
　　前世的管舒到外公外婆家就只管吃睡，没有哪天是按时起床的，总是睡到太阳都晒屁股的时候才会起来。这是在家里管舒绝不敢做的事，妈倒不会说什么，爸爸是个十分严厉的人，似乎总是板着张脸，对管舒和管苗要求异常严格。以前管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得再好，老爸似乎总是不买账，反而对小叔家的堂哥异常疼爱。
　　直到她高中毕业高考落榜的时候，终于从爸妈的争吵中明白了原来自己和妹妹从来都不是爸爸期待的，管爸一直想要儿子，没成想管妈连生两个都是女儿。
　　这一世，管舒想一定要让管爸以她为傲，不光是为此，也是为她自己。
　　不知不觉间，管舒走到了灶房门口。
　　狭小的空间里，两位老人却是自得其乐。外婆在灶前烧火，外公在桌边切菜。两人还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外公外婆”管舒走进灶房，好似撒娇地嚷着“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哎哟，舒舒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外婆眉眼都笑开了花，“咱们舒舒想吃什么好吃的。”
　　简单的一句话又勾起了管舒前世的一些记忆。管舒一直以为外公外婆过得很好，虽说在乡下，但是在暑假里，管舒每日都能吃到肉，虽样式总那几样，不外乎是黄瓜炒肉片，苦瓜炒肉片，回锅肉……直到外公过世，管舒隐约从母亲口中得知外公外婆一直很节约，舅舅们也是一年就打几次钱，外公走的时候，似乎家里什么都没有。
　　“舒舒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管舒不自觉地有些哽咽，想来暑假里吃的东西，两位老人在平时是舍不得吃的。
　　“有你最爱吃的咸鸭蛋，苗苗还在睡吧！”外公利落地在菜板上切着菜，虽说是简单的早饭，外公也喜欢做几样小菜，让人觉得很丰盛。
　　“恩，外公，今天是不是要赶集，我想给妈妈打电话”管舒帮着剥蒜，一面抬头看着外公熟稔的动作。
　　“想你妈了吧，好，吃完早饭就跟外公一块去吧！”外公看着舒舒期待的表情，好似终于明白这丫头今儿为啥起得这么早“不过，要帮外公背背篓。”
　　“好”舒舒笑了。知道这是外公在开玩笑，前世外公总喜欢这样说，因为赶集要走十多里的土路，小时候舒舒总想着跟去，大人怕她到半路不走了，就会吓唬她要她背背篓，一听要背着背篓才能去，舒舒总是打了退堂鼓。因为看到过外公每次去赶集总会似过年一样采买许多东西。大了，舒舒渐渐知道在乡下买东西不似城里那么容易。
　　吃完早饭，管舒跟着外公去往赶集的集市。此时的乡间小路上，已三三两两聚集着同样是去赶集的人。不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苟叔和苟开伟。外公和苟叔还有其他熟人打着招呼，管舒则和苟开伟走在了后面。
　　“你也去赶集？”苟开伟看着侧面这个瘦小的人儿，很是惊讶。他自家姐姐都是能不去就不去，总是让他带东西回去。
　　“怎么，我就不能去？”管舒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自己前世的身子也是怎么吃都不长肉的那种，以至于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她时总把她和林妹妹联系在一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苟天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乡里的孩子中是孩子王，可到了管舒面前似乎总是不知所措。
　　管舒看着男孩纠结地挠挠头，转过头笑了。
　　本来漫长的土路，在说话间似乎就不那么遥不可及了。
　　和苟天伟两父子告别分开后，外公就带着管舒来到了乡里唯一的一部电话亭里边，拨通了电话，管舒反倒有些焦急了。不知道在面临第一个十字路口做选择还来不来得及，如果没记错，这个暑假是管舒中考毕业后重大的转折点的开始。
　　“喂”在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管舒听到了一声舒缓的中年妇女的嗓音，
　　“妈”管舒饱含深情地叫道，隔了那么久，妈妈的嗓音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舒舒啊”张月丽一听就知道这定是自己的大女儿了，“身体好不好？外公在旁边吗，外公身体怎么样？”
　　“妈，都好，外公外婆身体都好，你和爸爸呢？”管舒知道前世母亲后来身体总是毛病不断，又不愿去医院。
　　“小丫头也知道心疼你妈啦！放心吧，妈和你爸身体都好着呢”管母心里高兴，自己这个女儿是个让人疼的，“舒舒，让外公听电话”
　　“妈，等一下，我……我还是上县里的高中吧！”管舒一着急就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妈，我觉得县里的高中挺好的，离家又近，回家—”还未说完，管舒就被管母给打断了，“说什么傻话呢，妈已经到市里给你填了一中的志愿了，那里的老师都说了你的分数绝对没问题，到时候直接把档案给你调过去。你们班的龚梅和谢幕林也报了，你们班主任也说好呢……”
　　管母还说了什么，管舒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她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更何况连名都报了，她想反悔也是来不及了吧！龚梅和谢幕林报了名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前世也是这样，中考过后，她的成绩排第一，在县里好像是前十，而龚梅和谢幕林则是排在二三。但考试前填志愿时谨慎的班主任何老师还是让他们先填了县中，以防万一。后来三人一同转了自愿到了市一中。只是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三人最后高考时都落了榜，龚梅更是传出了怀孕的丑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让管舒头疼的事是她前世进了市一中后，就被彻底打击了，学习竞争很激烈，都是市里各个地方来的尖子生。而管舒也并不是非常聪明的那类人，初中也是多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在面对一些比自己更聪明，比自己更勤奋的同学时，管舒反而泄气了。再加上后来迷上小说漫画，常常在寝室里熬夜看小说，上课思想总是不集中，这成绩渐渐落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