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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子夜无殇 ...

  •   (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二)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三)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四)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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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三)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四) (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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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三)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四) (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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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三)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四) (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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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三)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下载更多资源请到:我爱语文。本文章来源:我爱语文
      (四)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殿下!”
      就在此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不速之客如没头苍蝇一般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朱祁钰蓦然抬起头,想要出声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只得立即抓过床榻上的锦被,覆住素衣的身子。
      “殿下!翥儿给您送莲子汤来了!”唐翥儿绕过白玉屏风,正想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冷不丁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僵在原地,手里的托盘“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摔碎了那盛着莲子汤的青瓷小碗,汤水溅得遍地都是。
      地上零零落落地散着女子的破碎衣物,甚至还有肚兜,再看看床榻上,她的殿下正跪坐着,衣衫有些微凌乱,身旁散开的锦被覆盖着一个女子,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可从这阵势看来,那女子分明就是不着寸缕的躺在床榻上。
      难道,她的殿下正在——
      对于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朱祁钰不悦地皱起眉头:“翥儿,本王不是说过,纵使有天大的事,也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吗?!”虽然他语调徐缓,口吻轻柔,但听在唐翥儿耳中却是全然没了以往斯文和善的感觉。
      “翥儿怕那些下人笨拙,亲自给殿下送莲子汤来,翥儿……”唐翥儿想出声辩解,可喉咙却觉得莫名的干涩,只得讷讷地立即噤声,来不及说出口的言辞哽在喉间,变成了的闷闷的余音。
      是的,殿下的确这样吩咐过,可她却误以为,那所谓的“任何人”中并不包括她。她以为殿下最近太忙,被那些繁芜的政事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可她万万没想到——
      原来,这就是殿下的“休息”。
      床榻上的那名女子是谁?
      照她的推测来看,这女子应该不是郕王府里的侍婢丫鬟。殿下前几天忙于政事,这两日又一直闭门不出,大抵是没有机会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青楼妓娘的。既然这女子不是郕王府里的人,也不是青楼女子,那她究竟是从何而来?有什么背景、身份?有没有可能是朝中哪位官员送来巴结奉承殿下的“贺礼”?
      对了!前些日子,那假眉假眼的郕王妃汪氏不是曾说要给殿下纳妾室吗?!
      难不成,这名女子就是王爷新纳的妾室?!
      可为什么她对殿下纳妾之事毫不知情?难道,大家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唐翥儿顿时觉得胸口泛起阵阵酸意,随之涌上来的还有闷闷的疼痛,痛得她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殿下最近是忙糊涂了吗?汪氏送来的女人怎么能够轻易去碰?即便不是蛇蝎心肠,也必定是居心叵测!
      对!一定是这样!
      思及至此,她咬牙切齿地上前几步:“妖女!你好大的狗胆!”她死死逼视着床榻上的女子,恨不得即刻将其挖心剖腹,锉骨扬灰!“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媚惑殿下的!?”
      “放肆!”朱祁钰赫然起身,残存的温和在瞬间皆化作犀利的指责:“翥儿,你不仅半夜擅闯本王的寝房,竟然还大肆喧闹,究竟还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唐翥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满脸毫不掩饰的怒意。
      自她四岁被兄长送到这府邸中,这十几年来,殿下一直对她疼爱有加,有求必应,别说是责骂,就连重话也不曾说过半句,可今天,他竟然,他竟然这样摆起架子指责她?
      “殿下,您竟然为了这个妖女责骂翥儿?!”唐翥儿委屈地咬着唇,眼中迅速地汇聚着泪水。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在殿下的眼中,她竟然不及床榻上那名狐媚的妖女!?
      朱祁钰斜睨了她一眼,眼神森冷得令人发悚。“你先出去。”他简短地下令,接着不再瞧她一眼,只是伸手揽住床上的女子,另一只手则滑入被褥之中,似乎正在轻轻抚摩那女子赤裸的肌肤。
      唐翥儿站在原地,几乎快要因他的言行举动而窘迫得哭出声来。她倔强地用衣袖狠狠擦去不慎掉落的眼泪,站在原地不说话,似乎不肯就此离开。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朱祁钰见她依旧不肯走,不由提高了嗓音:“怎么,连本王说的话你也不听了?!”
      唐翥儿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一动不动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朱祁钰,终于忍不住蜿蜒而下的泪水,转身急急地冲出了寝房。
      朱祁钰也不去在意,只是掀开被褥,以审视的目光静静打量着素衣。
      素衣依旧紧闭着双眼,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与她完全无关。她静静地躺着,等待他下一步的举动
      朱祁钰以手指轻轻抚触着她肩头上被他咬出的痕迹,目光如炬却不言不语,不知道正在思量些什么。
      好半晌,他突然出乎意料地伸手解开捆绑住她双手的腰带。
      “本王见不得你这曲意承欢却又不甘不愿的模样!你走吧!”他径自从屏风上取下他常穿的宝蓝色貂裘披风,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接着,便径自转身,不再看她。“本王若是想要得到你,你便是逃不过,还犯不着要对你用强!”
      此刻,素衣脑子一片空白的茫然。她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言语中隐隐听出些端倪。他的话语中似乎是暗含着不屑和鄙夷的意味。她极慢地伸手抓住披风,似乎是出于本能,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那明日……”她艰难地开口,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打算,却最终尴尬地噤声,不知道如何将话说完。
      “明日的事本王心中自然有数!”朱祁钰不曾回头,可言辞之间却已经透露了他的漠然和疏离。“你如此急于想得知自己的美人计有没有奏效么!?等到明日不就知道了!?”
      素衣此刻因他的态度骤变而觉得难堪。她知道,若自己此刻再继续留下,只会是自取起辱,没有任何用处。她思忖了片刻,起身想拾起地上那被他撕碎的散落的衣裙,可最终却没有,只是步履轻盈地推开门,纤纤身影有些踉跄地消失在子夜的雾气中。
      朱祁钰魂魂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之处。 “上头的风景不错吧?!”他突然阴沉沉的出声低喊:“你在上头也呆得够久了,该下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瞬息,屋顶上便轻盈地翻身跃下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绝魂书生”唐子搴。
      “什么风景?”唐子搴装作对朱祁钰那一脸的阴郁视而不见,可心里却很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心不在焉地抿唇,连眼皮也没有抬:“我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君子,不过,这非礼勿视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其实,在尹素衣还未到来时,他便已经潜伏在寝房的屋顶上了。他并没有料到今夜的事情会有这么戏剧性的转变,他更没有料到,那名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与举动。
      对于他的辩解,朱祁钰只是嗤之以鼻地轻哼了一声,也懒得去深究什么。毕竟,且不说唐字搴没这份心思,即便是有,谅其也绝不敢窥伺他朱祁钰想要的女子。
      唐子搴扬扬眉毛,低低地慨叹了一句:“不过,倒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朱祁钰随口应道。
      “还以为有活春宫可看……”原本以为,今夜,那冰清玉洁的女子定被狂怒的朱祁钰给活活掐死,不,就算不是被掐死,也必然是惨遭蹂躏,贞洁不保。毕竟,朱祁钰的性子,他也算有那么几分了解。长久以来,那家伙总把自己的一切情绪都掩饰得极好,若不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只怕是碰一下也嫌麻烦吧。而那女子竟然时时顶撞他,难道她不知道,朱祁钰的温文尔雅不过是伪装吗?她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送死?“她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尹素衣?!”
      朱祁钰眯着眼,睨了下唐子搴,冷哼一声,玩味的语气实则暗藏危险,令整间寝房的气氛突然冷凝起来。“没错。”
      “你的喜好还真是——”唐子搴眼眸深邃得看不见底:“还真是与众不同呀。”表情与平日虽然相同,可话里却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
      “本王可没兴致听你发表感慨!”朱祁钰面无表情看着唐子搴:“跟着她,直到她安全回到邝府。”
      呵,这家伙把他当成是什么?
      侍卫?杂役?
      为什么要让他跟着她,直到她安全回到邝府?
      难道是怕她为此自寻短见?
      “王爷,您怎么不自己亲自去?”唐子搴似笑非笑地将朱祁钰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
      “你去是不去?”朱祁钰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询问着,尽管满脸笑意,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这表情看在唐子搴眼里,丝毫不亚于恼怒在嘴角扬起的狰狞。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唐子搴点点头,淡然应了一声。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不是捋虎须的时机,还是姑且先屈服吧!他往外走了几步,刚跨出门,随即又折了回来,满脸认真的表情:“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朱祁钰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有些疑惑地蹙眉:“什么?”
      “方才要不是翥儿突然闯进来,你——”他抬起眼,淡淡地问:“你会不会真的提枪上马,一逞风流?!”
      “唐子搴!”
      话一出口,唐子搴便施展轻功,飞身跃上屋顶,毫不理会身后那咬牙切齿的低吼。
      朱祁钰有些疲倦地拍拍额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那方素白的肚兜,便立即俯身将它拾起。他将肚兜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指关节泛白,那攒紧的浓眉也不曾稍稍舒缓。站了许久,他终于颓然坐在椅子上,满脸无奈的苦笑。
      尹素衣呀尹素衣,她可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欣然接受那天子之位?
      尽管身在帝王之家,可他身上却掩藏着难以侵蚀的野性。
      他从不眷恋这浮华名利,更不在意皇权富贵。如若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他想必会若风湛雨一般,做任意翱翔天际的海冬青吧。可他与风湛雨不同,风湛雨所拥有自由的是他毕生可望而不可及的。若一旦真的登基为帝,他恐怕连最后的一点自由也无法再拥有,那九重宫阙就势必会变成一只硕大的鸟笼,一寸一寸慢慢将他的野性磨蚀殆尽。身居高位,寒不胜寒,这人人艳羡的天子之位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风光,不过是将野生的猛禽蜕变为驯养的雏鹰罢了。
      她,可明白他的苦衷?
      如果明白,可曾有过分毫在意?
      应该没有吧。
      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是的,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子夜无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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