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弦 ，tears》墨琉羲

89、第八十七章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
　　“是黄菁菁对不对？是她，是她”
　　方冕将她揽在怀里抱紧，不住的安慰：“乖，没事了，别怕，别怕，有我在”眉宇间一片凝重和肃杀。
　　楚子严看了一眼连忙跑出门外，沿着走廊向外追去。
　　陈力帆回头拦住凌卉：“带思琴上楼，暂时别下来。”
　　凌卉在他们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一脸凝重的神色，听话的点了点头，抱着思琴上了楼。
　　苏瑾航拍拍方冕的肩膀：“带嫂子上楼吧，我们来处理。”
　　方冕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怀里不住颤抖的人，缓缓点了点头。
　　将门关上，他跟聂容羲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要不是因为方冕的关系在英国见过黄菁菁几次，还真认不出来，她全身满是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干涸，一片浓深色。头发糟乱的披散，头顶处有一片被拔光，一片猩红。双眼跟死鱼眼一样外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脸颊上有两道刀痕，画了个大大的“叉”，脖颈处五个很深的手指掐痕。衣服被撕烂，两条大腿的膝盖处有两个窟窿眼，应该是枪伤，历数下来，身上的伤痕不下百处，就连□□也有明显的虐痕，白色的浊液混着血痕滑满了大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生前发生过什么
　　楚子严走回来，拿电话报了警，走到他们跟前蹲下身子，跟他们一起端详着令人发呕的尸体：“没追上，物业那里看门的两个人被人用迷药迷晕，监控器被人弄坏，吴承宇这一下搞得挺彻底。”
　　苏瑾航从口袋里拿了块手绢捂住口鼻，眉宇凝重，转头看两人：“依你们看，死因是什么？”
　　掐痕？
　　刀伤？
　　枪伤？
　　聂容羲微微摇头：“□□。”
　　楚子严一愣，仔细看尸体，除了血迹血痕，没什么异常。
　　陈力帆点点头，站起身：“如果不是吴承宇给她注射了过量的□□，就凭她，光前面这些刀伤和这玩命的□□就足够要她小命了，更何况还有这两枪。她身上的伤痕太多，从这些刀伤，掐痕，枪伤来看，下手的人干净利落，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伤上，应该是她神志不清，自己碰撞的。”他指着她痕迹斑斑的手臂，“这里有两个小孔，应该是注射药剂的。”
　　楚子严仔细一看，果然有两个红口，许是挣扎的缘故，有些撕裂，沾了些许血渣，不细心看还以为是普通的划痕。他越看越觉得心口处闷得慌，站起了身子：“等警察和法医来了再说吧，我看下去了。”
　　苏瑾航也有同感，对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吴承宇果然是非人类，饶是他们这种历经生死的人看了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冕这一仗，看来很难打。”苏瑾航叹了口气，目光从尸体上移开。
　　“吴承宇那龟孙子是在跟我们耀武扬威呢，丫的就是一变态！别说我跟他认识，我真丢不起这人！”楚子严愤愤然，从口袋抽出一包烟，分给三人，吐了个大烟圈，“早在八年前就该在监狱里整死他，省的出来祸害人！”
　　警察很快到来，法医将尸体带走，他们几个人不免又要进局子一趟。
　　苏瑾航的身份不方便进公安局，楚子严拦住陈力帆：“你回去陪嫂子吧，这件事，我和聂老大就够了。顺便跟方冕说一声，要是甄柔姐没事了，让他来一趟，毕竟这是在他家门口，无论怎么说，他都得走一趟。”
　　陈力帆点点头，和苏瑾航进了屋。
　　*****
　　屋里一片寂静，两人对视一眼，往楼上走去。
　　卧室里门口外，凌卉抱着思琴站在一侧，看到陈力帆他们上来，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陈力帆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将她们两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苏瑾航挑了挑眉，从虚掩的门口看向里面。
　　一片静谧，没有看到人。
　　他将门推开，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甄柔全身抽搐着，满脸的泪痕，毫无生气，嘴里不住的轻声呢喃着什么。
　　方冕用力地将她揽在怀里扣在身下拥着，一副心疼的要死的样子。
　　凌卉从陈力帆怀里抬起头来，看了甄柔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半抽泣着：“从上来就是这个样子，方冕怎么劝也没用，就跟魂都没了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力帆摸了摸她的秀发，一片沉默，将提溜着眼珠乱转的思琴接过来按在肩头一侧：“没事，方冕应付的来，不用担心。”
　　凌卉跟他们看向屋内，秀眉拧在一起。如果真的那么简单，该多好！
　　屋内，方冕揽住甄柔的心口，轻轻地按压着，以缓解她急促的断续的呼吸。
　　她苍白的脸孔上一滴滴汗落在他环住她的胳膊上，烫热如火。
　　身子俯下，他贴近她，将心跳的热度一点一点传递给她，絮絮叨叨，仿佛是告诉她，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你还记得吗？上初中的时候，我降级，跟你同桌，看谁都不顺眼，连带着那时候的你。我只是觉得你整天穿着校服，扎着个马尾，带着甜甜的笑容，傻傻的，呆呆的，特好欺负。我自小就皮，家里人都知道我是个小霸王，谁都惯着，谁都说不得惹不得，妈妈走了之后，我变本加厉，穆舒的事情更让我自暴自弃，从那之后，一切的坏事都有我的份，就算不是我做的，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我。因为我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混蛋，一个只会打架闹事逃学惹祸的混蛋！同学们怕我，不敢惹我，老师们讨厌我，不想搭理我，家人们对我低声下气，怕我整他们。我没想到，小柔，我真的没想到，你怎么就那么白痴的替我把罪责揽下来了呢？我当时就想，这小丫头，是不是怕我揍她才不敢说，结果我问你，你真的就这么回答了。我就想，这么傻的小丫头，要是以后没有我在身边有人欺负怎么办呢？所以我就一直在欺负你。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嗯？”
　　他状似自言自语着，感受到她颤抖的身子渐渐安稳了下来。
　　可是渐渐他察觉出不对劲来，停顿了一下，他将她的脸扳过来，倒抽了一口气。
　　身下的她，已经昏迷了过去，脸颊带着异样的红，不再是一片苍白，却红的让他害怕。
　　他似乎是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凌卉的抽泣声传来，他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触摸她的脸颊。
　　还好，还有温度。
　　还好，还有呼吸。
　　他松了一大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往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