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弦 ，tears》墨琉羲

83、第八十一章

　　“下面是重要新闻，刚刚在去年注册成功的外企NR药物研制公司最新爆出旗下药物出现导致人死亡事件，NR总经理方冕被请协助调查。卫生局正在查这次药物事件，已经将NR查封停止，敬告广大市民，停止购买和服用NR出产药物。”播报人员一板一眼，镜头里是被记者和警察簇拥进警车的方冕，那个已经好几天不见的人。
　　镜头太远，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身子和模糊的侧脸，一闪而过。
　　警车扬长而去，记者们一阵蜂拥。
　　这种在电视里每天会出现无数次的场景，竟然是发生自己心爱的人身上，这种落差，让她有些茫然，屏幕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啪！
　　屏幕里的人消失，她有些怔愣，呆呆的看着已经全黑的屏幕，身后靠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甄语将她的头揽在她怀里，声音已经哽咽：“孩子，别怕，小冕会没事的，别哭啊。”
　　哭？
　　她哭了吗？
　　低头看着甄语的肩膀，灰色的毛衣上一片浸湿，原来，真的是哭了。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一个电话短信都没有。
　　打毛概的电话，只有嗫嚅的几句话：“老大说，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已经出了人命，怎么会容易解决，如果真的可以不用担心，那怎么会连打电话的自由都没有。
　　“妈。”一开口就是沙哑一片，甄柔清了清嗓子，推开甄语，扯出一个笑，“我没事，方冕说没事就一定没事，我们要相信他，他让我等他，我就安心的等。他不会食言的。妈，我去做饭，你先歇着。”
　　甄语看着转身离去的女儿，也止不住流下泪来，三天来，不是做饭就是打扫，连院子里的雪都打扫了，就是不肯停下来。
　　她想去阻止，被下楼的方季安拦住：“让她去吧，忙着还好过一些。”
　　甄语眼泪刷的掉下来：“可是我怕她又跟上次那样，把自己关住，不肯出来”
　　方季安看着厨房里重复着机械动作的甄柔，眼底闪过一抹深意，揽紧了妻子。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院子里的雪越积越厚，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凌。
　　息车声远远传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迎向冒着雪进屋的男人。
　　“季安，怎么样了？”甄语看了一眼甄柔，还是问了出来。
　　方季安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将大衣脱下来递给她，转手点了一支烟放在手里。
　　受不了甄柔的注视，他还是开了口，在烟雾袅袅中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帮不了他。”
　　一句话，把希望彻底破灭了。
　　连方季安都帮不了他。
　　甄语担忧的看着甄柔，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几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要回去。”甄柔开了口，一脸坚定，“我要回去陪着他。”
　　甄语一怔：“小冕说让你请假，先别回去”
　　“妈，现在我是他的妻子，就算做不了什么，至少我可以陪着他。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
　　东西不多，只有一些衣服什么的，方冕走的急，带来的衣服都在衣柜里，甄柔将两人的衣服整理好放进皮箱，摸着雪白的手表，一阵沉思。
　　直到敲门声响了好几次，她才回过神，看向门外，掐着烟的方季安走进来。
　　“叔叔。”
　　方季安点点头：“都收拾好了？”
　　“没有多少东西。”
　　方季安在沙发上坐下，猛吸了口烟：“见了方冕，你告诉他，家里还有钱，就算全拿出去，我也养得起你妈，让他不用给我省。”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甄柔点了点头，泪湿了眼眶：“好。”
　　“过几天你刘叔叔回来，我再去看看，让他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我唯一的儿子进去。”
　　“好。”
　　“就这样吧。”方季安将烟掐掉，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顿了顿，“天这么冷，好好照顾自己，你垮了方冕怎么办？”
　　甄柔抬头，泪眼朦胧中，略微蹒跚的脚步已经走了出去。
　　这几天为了方冕的事情，方冕走了几天，方季安就跑了几天。本来两鬓处已生华发的他此刻像一个颓废的老人，背脊佝偻，身形枯槁。
　　她再也忍不住，朝着门外的背影叫了一声：“爸。”
　　替方冕，也替自己。
　　离开的身影猛地一僵，又颤微微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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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A市的时候，是毛溉去接的她，面容隽秀的脸庞此刻一片凝重和疲惫，见了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嫂子。”
　　甄柔点点头，实在是扯不出一丝微笑来：“他好吗？”
　　毛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太好，三条人命在，那三户人怎么都不肯庭外和解。还有厂商和制药人员的证词一致指向老大，局势对他很不利。郑律师说制药找到老大最初的制药配方，就能证明他的清白，可是，当初的数据都交给了周磊，他一口咬定原来的配方就是这样。连江副总都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我们现在可以说是束手无措。”
　　“周磊是不是吴承宇的人？”
　　“我查过，他在三年前是西环物业的制药工程师，背景没什么特色，只不过，也是三年前，他欠下一屁股赌债，后来不知道是谁替他还了。吴承宇三年前却是走过一笔钱，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是给了周磊。”毛溉看了她一眼，“嫂子，你放心吧，聂董，陈经理，苏经理，还有楚警官都回来了，楚警官还请了郑律师，有他们帮忙，老大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他们都来了？
　　甄柔想起他们几人显赫的身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来的不眠不休和提心吊胆加上一路的奔波，让她身体快要透支，靠着背倚，缓缓闭上眼，沉睡了过去。
　　车子刚在方冕公寓前停稳，她就醒了过来，毛溉体贴的帮她拿下行李：“楚警官和聂董在里面。”
　　进了门，楚子严见到她，连忙走过来：“甄柔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她朝聂容羲点点头，算是问好，“子严，我能见他吗？”
　　楚子严面露为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给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