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梦寐》西雪

6、第五章 国宴 国宴

　　康熙三十九年，年末。
　　宛姨已经离开我有一段日子了，我每天只是练字练琴。去京郊看宛姨，我让平安（府里家丁）去给阿玛送了封信。“阿玛，宛姨去了。一切后事安排妥当，不用担心” 我只是简单的写的几个字，我只是不想让阿玛太担心。阿玛远在乌兰布通，送信的时间很长。这一来一回竟是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阿玛回信说，除夕的时候会回来陪我一起过年。他们当兵的可真是辛苦，一年才能回来待几天。有时候还不回来...
　　隔天，我抱琴带着妙玉坐马车去京郊看宛姨。京郊的梅花开的可真好，一林子红梅。像及了香山的红叶，满眼都是红色。这里是宛姨跟纳兰公子定情的地方，宛姨跟我说纳兰公子的墓就在这里的正东方。宛姨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能跟纳兰公子合葬在一起。于是，就想连死后安身的地方都要时时刻刻看着纳兰公子。用情至深，可是我不懂。可能我在现代没怎么谈恋爱，所以我不懂宛姨多么爱纳兰公子。

　　我下了马车，走到宛姨墓前。墓碑上是没有碑文的，宛姨不愿刻上碑文。就算刻上，要刻什么呢？我看着墓碑愣了会儿神，一阵风轻轻地吹了过来。我打了一激灵，是冬天了。我就这么盘腿坐下，妙玉惊呼“姐姐，快起来！地上多凉啊。”忙把我拉起来，我拗不过她。只好站了起来，妙玉回到马车上拿了个垫子。让我坐在垫子上，我坐了下来。开始为宛姨弹琴，凤求凰。我一遍一遍地弹着，我想着宛姨跟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当宛姨是额娘一样。因为我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人关心我，也许我只是一缕孤魂。可是宛姨关心我，照顾我生活起居。宛姨啊宛姨，难道老天要跟我开个玩笑？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便会回来么？

　　我弹着琴，手指已经发僵了。“姐姐，莫要弹了，妙玉听着心酸了。我們走吧，这里风大”妙玉扶着我起来，回到马车。平安，驾车，回府。回府途中，忽听一句“九哥，这里没人在弹琴啊”

　　迈进董鄂府，才发现阿玛坐在正堂之上。阿玛，这是我在这里的阿玛。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想到这里我的眼睛已经热了起来。有种叫眼泪的东西，流了下来。我冲到阿玛的怀里，哭了起来。阿玛顺着我的背，很是温柔。“让清儿，受委屈了，是阿玛不好”阿玛把我抱到他的腿上，伸手帮我擦着眼泪。我呜咽着说“阿玛，阿玛，宛姨走了” 阿玛搂紧了我，我的头靠在阿玛的肩窝处，眼泪打湿了阿玛的衣服。阿玛只是替我顺着背，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是因为，我在亲人的怀里么？

　　阿玛抚着我的背，“清儿莫要哭了，哭坏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我嘿嘿地笑，脸上还有泪水，我觉得我现在一定难看极了...看着阿玛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正经地点点头！阿玛用手细细地帮我把泪痕擦了个干净，领着我的手走出了正堂往膳堂走。“容嬷嬷摆膳”

　　“好嘞，老奴这就去”容嬷嬷笑呵呵地去了灶屋。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几碟菜，阿玛为人比较节俭。不是铺张型的，其实在也就四菜一汤。我一边吃一边想，咱们家厨子这手艺要是去了现代肯定能火一把。不过这满族人跟汉族人吃的还真不是一样，吃的什么菜，吃到我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阿玛一边吃，一边给我布菜跟我说“清儿，这几年阿玛不在家，你好似又瘦了”我嘴上说没有，心里道瘦点还不好，我现代的减肥的时候可真是饿的我浑天黑地的。现在这具身子把，不怎么爱长肉，那是因为吃多了胃疼！然后还没有吗丁啉一系列的药。只能喝药汤子，所以我相对吃的也就少了。

　　吃完了，我刚打算回屋阿玛就跟我说除夕那夜，要去宫里过。皇帝摆了国宴，阿玛这从一品也得去宫里。说的好听点是个从一品，可是武官比上人家文官。我阿玛，这还是个从的！还不是正的。我点点头，“嗯，我会好好准备，不给阿玛丢脸的”阿玛听了，先是皱了一下眉再说“清儿，过了今年，明年你便要进宫去选秀女了，阿玛其实不想你太过出众” 我面上一惊，随即心里想到这阿玛确实是爱这女儿的。不想女儿太过出众实则是怕卷入这纷争之中；我是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不论我之前怎样，现在是个清朝；怎样我都逃脱不了历史的推进。

　　“阿玛，清儿明白，清儿只想嫁一个清闲之人。妇道人家何必追求名和利。”阿玛把我揽入怀里，拍着我的背。“我的好清儿，阿玛已经打点了一下。明年选秀之事，莫怕。阿玛不能辜负了玉儿” 玉儿？那是我额娘把，其实一直觉得我额娘是幸福的。有阿玛这么一个人爱着。我放心的点点头，“阿玛，清儿不怕。”

　　隔天，妙玉给我打扮好后准备进宫。我看镜子中的自己，从未仔细看过，也因为古代是铜镜看不清楚。见那少女身著淡绿衣裙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缅腆。我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想必这具身子的额娘长的是极为漂亮的。在想想阿玛的脸，一张长得中上的脸，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一双漆黑的眼珠。哎呀，这爹妈都是俊男美女。难怪这女儿长的好看呢！

　　“姐姐，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我出了去找阿玛，阿玛看见我的第一眼略为惊讶。阿玛毫不掩饰这种惊讶，半响茫然地说了一句“清儿，你这样一打扮竟与玉儿有几分相似。” 我嘿嘿一笑，挽住阿玛的胳膊往府外走。“我是额娘跟您的女儿不像你們，像谁啊”

　　我們走马车向皇宫驶去，到了皇宫的门口。我們就下车了，我跟阿玛并肩往保和殿走着。因为康熙国宴设在保和殿；路上，阿玛嘱咐我“祸从口出，凡事少说话”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我們走到了桌前坐下，很显然康熙还没有来呢。现在是两一伙，三一群的聊大天呢。想到一会儿能见到康熙这个千古一帝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不一会儿有一声鞭子声响起，阿玛告诉我这是静鞭，说明皇帝驾到了。一声太监声响起“皇上驾到” 我們都纷纷跪下，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眼光微微想上一瞄，也只得看见一个明黄的影子做到的正中的龙椅之上。康熙右手一抬，“众爱卿平身”
　　“谢吾皇万岁” 我起来以后，看了康熙一眼又怕惹事赶紧垂下眼睑。

　　又听康熙开口“众爱卿入座” 我們就又都坐下了，这就是排场啊。整的我們又跪又坐的，康熙这声音听起来老练而强健有力；还隐约透着一种王者风范，这就是万人之上的王。开始吃饭了，康熙还是时不时的说两句家常。我才敢再次偷瞄他两眼，脸上有较为明显的痘印，那是因为康熙小时候起过天花，也是现代的水痘。五官都算中等，只是那股王者风范太强；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弱小生物；看了几眼我就悻悻地吃饭了，在这吃饭真是太压抑了。规矩太多了...我跟阿玛说，我想去上个小号。便有一位宫女带我去了茅厕；这拐来拐了，我都蒙了，怎么这么多弯呢。

　　“格格，这就是了，奴婢在外面等您” 说完，便低着头不在看我，这奴性可真够强的。我自己进去，方便完了，麻利弄好便出去了。小宫女还低头着等着我呢，看到我出来。不说话又把我往回带；拐过一个弯，走到荷花池，有一名男子；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站在荷塘边上。小宫女上前请安“给九阿哥请安”他转过身子，一摆手“起来吧”他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我也学着小宫女的样子做了一遍“给九阿哥请安” 他摆摆手，我便起来了。“那家姑娘啊？”
　　我答道“董鄂七十之女，董鄂琴清” 他点了点头，对小宫女一摆手。小宫女就走了，我心里在呐喊 姑娘你要去哪里？
　　“董鄂格格，为何出来啊？” 他看着我，我低头躲开那目光“方便” 简单的两个字，我还能说什么啊？
　　“哦？” 他又转过身，看向那边荷花塘。我忍不住在他后面翻白眼，这大冬天的。这塘子有什么可看的啊？你是阿哥，我又不认识路。坑爹呢？

　　他一直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半天，他转过身子“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把” 说罢，自己往前走。我便在后面跟着，反正也丢不了我就跟着把。他步子迈的不是很大，我在他身后两三步的样子。我就跟着他的步子走，大约过了一会儿。我就看见那宴会入口了，突然我就撞上一个人肉墙。敢情我就撞上人家后背了。哎哟，我的鼻子啊！他也不转过身，直言道“到了，你自个儿进去把” 我捂着鼻子，也不想跟他说谢谢！我只知道我的鼻子很疼！ 我绕过他，送了他一记大白眼。哼，我就直径找我阿玛去了。

　　我也没管我后背的那灼人的目光，我但我发现我右边有一道特别寒冷的眼光。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什么。难道是我多疑了？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阿玛关切的问我“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无奈道“迷路了” 阿玛看我，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简直气死我了，那个什么九阿哥才真是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