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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睡到半夜钢刀响 昨夜星辰昨夜风 姝儿飞快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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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姝儿被外面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炕上坐起身来。朝窗外望了望,发现父亲和后母的屋里灯也亮了,父亲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听街上的动静,好像是很多官兵在吵吵嚷嚷地搜人。姝儿心里突然一慌,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几个少年,隐隐约约感觉这些官兵要找的就是那几个少年。那个受伤少年平静的眼睛又浮现在姝儿心里,心头擂鼓似的“咚咚”跳了起来。姝儿坐在窗边,紧紧抓着被子,心里暗暗祈祷。
过了好一会儿,街上的人声终于慢慢小了下去,父亲也进了屋子。姝儿却倚在炕头,再也没了睡意,心想,不知道那几个少年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发现,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姝儿脑子里胡思乱想,急急地盼着天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睡梦中一时梦见自己仿佛也睡在那个山洞中,旁边靠着熟睡的少年,自己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惊醒了他;一时又梦见自己拉着那个少年在山野里飞快地奔跑,后面一大帮子人拿着刀剑和铁锹、斧头在后面不停地追他们,他俩跑啊跑啊,简直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村后的悬崖边上,眼看那些官兵就要逼近上来,少年拉着姝儿就往崖下跳,姝儿脚底突然一空,“啊……”的大叫一声,就惊醒了,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投过窗纸看到日光了。姝儿这才缓过神来,抚着胸口,心道自己刚才原来是做了个梦。
飞快地穿好衣服,翻身下炕,姝儿偷偷溜到厨房,见只有锅台上的陶盘里放着两只红薯,屋里没有人在,忙用包袱包了,提着就往外跑。姝儿一边跑,一边心还紧紧地揪在一起,生怕那几个少年会出什么事儿。到了“松石小洲”,姝儿就直奔山坳背面的那个洞,远远看见洞口还掩得好好的,姝儿心里一喜。她站在洞口小声呼唤:“是我,是我,你们在吗?我给你们带吃的了。”
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姝儿急了,忙动手拨开了树枝和草叶。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姝儿呆呆地走进去,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的,仿佛刚才一路跑来,累极了,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坐在草席上,发现昨天用来给那少年包扎伤口的包袱皮,折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席子上,姝儿伸手去拿那包袱,却见一个翠绿色的坠子滑了出来,姝儿捧着坠子细细地看着,心里明白这个是少年的东西,他放在这里的意思是留给自己吗?是谢自己帮了他的忙吗?那他现在是不是平安无事呢?他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到哪里去了呢?这些问题姝儿一个也想不明白,她呆坐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把坠子收了,和祖父留给自己的小银刀放在一起,贴身收着。
姝儿拖着沉重地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回头望望那山洞,想起昨天的情形,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一样,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姝儿摸了摸胸口,感受那个翠绿的坠子,心里略有一点安慰,还隐隐有一丝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姝儿回到家,日头已上三竿,父亲和后母早已经下地去了。姝儿心中大叫一声“糟了!”,这才担心起自己起来,今天一家人上山割麦子,自已却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后母找不见自己干活,准是以为自己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待会见到了,准又是一顿骂。姝儿心中惴惴不已,上山已经来不及了,忙扛了大斧头去后院劈柴,希望后母见了自己劈的柴,会少骂自己几句。
姝儿毕竟还是个孩子,此时对后母的畏惧,让她一时忘了刚才心里因为少年不辞而别的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儿,认认真真地费力地劈起柴来。
日子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和琐碎,姝儿就在后母的打骂中和自己偶尔的自得其乐中,一个人过着平静而孤单的生活。
那天遇到的那几个少年,就像自己在某一个夏日夜晚里,坐在平房顶,倚着祖父,眺望着头顶的星辰,一阵清凉的夜风刮过,自己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无人处,偶尔拿出那个翠绿色的坠子,才让姝儿相信,那个少年真的曾出现的姝儿的日子里。
秋天过去,冬天马上回来。建元元年的冬天,在树叶子都褪净了时,眼见就来了。姝儿最喜欢冬天了,冬天是一年之尾,也是农闲的时候,庄稼、果子什么的都收回来了,没有什么事可做。姝儿家今年还算丰收,收的红薯、花生多的连地窖里也放不下。姝儿心里盼着快快下一场大雪,这样她便可以任事不做,趴在炕上一边随意翻弄着那些祖父留下来的竹简,一边不时望望窗外的大雪,在土炉子的炉灰里再埋上几只红薯,不用一会儿满屋子飘香了。
谁知道,今冬第一场大雪还没下,姝儿就要跟着村里的几个人出个远门了。本来是让姝儿地哥哥去,但是他一听要经过太行山的险道才能到山西境内,就死活不要去了。听说那山上没有什么人烟,还时不时有豺狼虎豹出没,姝儿哥哥一听就哭起来,死活不要去。于是,这份差事就落在五岁多的姝儿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