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人》大小饼

33、第三十三章

　　关聆觉得这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笑起来，自己好好一将军夫人，什么福禄荣华都还没享受到，却要日日给人煮汤。让张嫂子煮了猪肉下去，关聆无所事事的出了厨房来，坐在廊上望着天，天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下起雪来，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夫人快别坐在这里，瞧着这雪都落了满头了，小心冻着。”墨玉弹着关聆身上的雪，帮她裹紧了斗篷，劝道。

　　“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坐一会而已。”关聆道。

　　“年关将近了，大姑娘出嫁之日也快到了，夫人也该准备下礼品了。”墨玉提醒道。

　　“她成亲关我什么事，我出嫁也没见她送东西给我。”关聆哼道。

　　墨玉想了想，犹豫道：“大姑娘其实是送了贺礼来的。”

　　“那叫什么贺礼！”玲珑哼道，“好好地送一座送子观音来，不是明摆着说老爷不济事，夫人得求佛垂怜嘛，这种也叫贺礼？”

　　关聆不爱听这些：“你们去瞧瞧汤好了没，没好就催催，别只在我耳边吵闹。”

　　玲珑不乐意的去了，墨玉慢了两步，多说一句道：“大姑娘的不送不好，而且年关将至，往娘家送的东西也需得夫人费心。”

　　“行了行了，说起来没个完，还没年纪大就唠叨。”关聆气道。

　　玲珑进厨房去见墨玉没进来，知道她又是偷着念叨关聆，便来偷听，听见关聆这样说，不由扑哧一笑，墨玉脸上讪讪，又见玲珑笑话自己，恼火道：“你又在那边偷笑什么。”两人一时走开。

　　关聆一个人独坐看雪，耳边安静，心情也和缓不少。

　　慕道曲远远走来，在关聆面前停下，瞧她满头满身的雪，轻叹一声。关聆仰头瞧着他也是头上落雪，不由一笑，笑颜中天真烂漫之气犹在：“你我这样，也算是一同白头了呢。”

　　慕道曲不觉一愣。

　　关聆猛的想起她这身后是厨房，锅里正炖着他的汤，要叫人知道回回都是他人替代，不知要作何反应，忙道：“君子远庖厨，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我锅里还有汤，没空理会你，你自去房里等着就是，还来催什么。”

　　说着，也不等他说话，忙跑进厨房中去。

　　慕道曲仰天看着空中的落雪，片刻离去。

　　因慕道曲来了厨房，关聆心虚，亲自提着装着汤的食盒回来，进屋放下就要暖手，嚷着天太冷了太冻手。慕道曲先开了食盒看了眼里头的汤，轻笑一声，叫关聆过来，将汤碗放在她手中：“喝两口暖身吧。”

　　暖暖的汤碗在手里温暖非常，关聆瞧他一眼，却不领情：“放心，这汤我尝过，不难喝，你不用找人试毒。”

　　慕道曲也不多言，拿回去自己喝了，关聆换了手炉暖手。

　　汤几乎见底，瑾儿进门回道金少时上门来做客，不知要他先等等还是怎样。瑾儿娇娇怯怯的一句话说了五六遍，慕道曲耐着性子听她说这五六遍，闹得关聆十分不耐，叫以后传话还是叫玲珑算了，起码回话的时候省时省力。

　　慕道曲摇头叹气，搁下汤匙，对瑾儿道：“告诉金少时我这就过去。”

　　瑾儿红着脸，羞愧的去了。慕道曲也起身出去。关聆对墨玉道：“将汤碗收了。”今日她趁张嫂子不留神多撒了一把盐下去，想来慕道曲口味重没尝出来？关聆已经厌倦了日日假装煮汤，无奈自己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只想着若是自己做的难吃，他自然就自己说不要吃了，看来是加的料不够怪，下次换点别的扔下去好了。

　　慕道曲出门没多久，外头几个丫头的尖叫响起，金少时撞开门来进了房中，惊得关聆和丫头婆子都愣住了，半晌关聆先道：“你……将军不是出去见你了？你怎么撞到这里来了。”

　　金少时冲上前来，一把抓起关聆的手，急切而又真挚道：“关家怎么会让你嫁来给慕道曲，关家不应我的求亲，连我娘也叫我死了这条心，我偏不，聆妹妹，你也知道慕道曲是什么样的人，与他哪有什么幸福可言，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关聆被他吓了一跳，忙抽手：“你胡闹什么，我已经嫁人了，你、你快走吧。”

　　墨玉和婆子犹在震惊，玲珑先反应过来，上前来拉开金少时，护着关聆不让他亲近：“如今夫人出了阁，金少爷不可像以往一样称呼，要唤夫人一声婶娘，虽是长幼有序，婶娘到底年轻，拉拉扯扯也不成体统，请金少爷自重。”

　　那些婆子回过神来，忙也劝着金少时回家去，别再这里胡闹，顺便拦着不叫他挨近关聆，免得他动手动脚。

　　“要你在这里狗仗人势！”金少时神色愤然，全然不将玲珑这等下人放在眼里，对关聆继续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慕道曲那小人逼着聆妹妹你嫁过来的，你放心，我不会嫌你是嫁过人的，你同我回金家，我定会好好保护你，哼，别人怕他慕道曲我不怕，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本就是他棒打鸳鸯，难道还敢来再抢不成？”

　　“抢什么？”慕道曲此时出现在门口，冷声问道。

　　金少时听见声音便已经腿软，回头一见慕道曲，更是腿上打颤，磕磕巴巴起来：“慕、慕阿叔……没什么，我见慕阿叔总是不来，便想四处逛逛，不想误闯了聆妹、啊，婶娘房中，我……”

　　“既然是误闯，为何不马上离开，却吵闹非常？”慕道曲皱眉道。

　　“这……”金少时头上冷汗直流，“侄儿与婶娘是旧识，就想……就想闲话几句而已。”

　　“闲话几句需要吵得满院都听得见？”慕道曲沉下脸色。

　　金少时吓得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自知慕道曲想必听了多少在耳中，怕是生气的很，此时也顾不上别人，只顾自己周全的金少时忙转口道：“今日天色不早，家母还做了饭菜等侄儿回去，侄儿不叨扰……”

　　不及话落地，金少时自己一溜烟的先跑的不见人。

　　玲珑忍不住耻笑一声草包。

　　慕道曲看了眼众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众人知道撵走了外人就是家事了，谁也不愿意自找麻烦，都忙不迭的走了，玲珑和墨玉也知道把下人都撵走了，慕道曲就要去找关聆的麻烦，玲珑忍不住道：“是那个胆小鬼突然自己跑来自说自话，与夫人有什么……”

　　墨玉拉她一把，摇头制止她，将她拉出门去。

　　关起门来，没第三个人在场，慕道曲看着关聆，良久无言。这样寂静比起多话的质问更让人心中忐忑，关聆受不了，先开口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他自己冲进来乱七八糟的胡说一通，与我无关，我并非与他空中那般与他两情相悦，都是他自己胡乱想出来的而已。”

　　“是吗。”慕道曲只回了这两个不咸不淡的字。

　　关聆暗暗咬牙，不知他究竟听去多少，心中又是什么想发，因而烦躁不已道：“不然呢，你若是实在想当打鸳鸯的棒子也别来找我，长宁公主不是有驸马吗，你去打她的不就好了，你的原配也是改嫁，愿意去你也可以去拆散看看，别想在我身上揪错处。”

　　慕道曲不由皱眉。

　　关聆见他一提起这个居然就露出不悦的神色来，暗恨果然他心思只在那两个人身上，更没好气道：“果真惦念就去找她们呀，只对着我不满有什么用，你出去，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慕道曲果真开门出去，对外面人沉声道，“今日开始，不许姓金的进门。”

　　外头都好奇这一出要闹成怎样，听这话，料想慕道曲是气着了，便都忙不迭的都答应着，关聆见他这样说，更加气恼，赌气叫他道：“金妹妹曾说我有一根丢了的簪子在你手里，在哪里？”

　　慕道曲回头看她，神色莫名。

　　关聆见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料想他是连记得都不记得了，那簪子想必早就不知是扔掉了还是怎样了，因而更加没好脸色，气的背过什么，不去理人，慕道曲站了片刻，径自离开。

　　关聆虽背着身，听身后丫头婆子都窸窸窣窣的念起来，知道他必然是走的了，想到他竟然半个字没有就这样走了，想到他心中装着不知道是公主还是原配，想着自己嫁进来并没见他有过欢喜，想到时至今日究竟连他对自己是喜欢还是无感都不知道，越想越委屈，不由伏在桌上哭起来。

　　墨玉和玲珑进来，见关聆哭得伤心，玲珑忙道：“都是金家的少爷惹祸，说的信誓旦旦自己倒先跑了，什么人啊，留下烂摊子让夫人伤心受气的！”

　　墨玉用眼神示意她少哪壶不开提哪壶，递帕子给关聆擦脸。

　　关聆捏着帕子哭的更伤心。

　　婆子里有的是慕家的人，见新夫人委屈的紧，心想自己跟着夫人伺候，夫人开心自己也好过，便上前劝道：“夫人别伤心，老爷自来就是那样的木板面孔，虽然面上看不出，心里都明白着，就瞧老爷对夫人自来就是真心的好，必然不会为这一点小事生夫人的气，夫人快别哭，哭坏了身子多吃亏。”

　　关聆抽噎道：“他对我，哪有好。”

　　敢情别扭的是这个。婆子心里不由好笑，转念又想到也是，慕道曲虽然没什么年轻的心思，但这新夫人可是地地道道的年轻小媳妇一个，必然是纠结于自己夫君是不是心思在自己身上，再想到慕道曲以往那出风风火火的桃花劫，再怎么折腾也说得过去。

　　婆子是不知慕道曲动情是什么样子，反正她来得晚也没见过，但为了讨关聆欢心，忙道：“夫人哪里知道老爷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们瞧着老爷自从有了夫人，日日眉头都松了，心情都好了许多，就说夫人日日给老爷煮的汤，我们还没见过老爷吃冬夜也能那么欢喜过。”

　　关聆倒没看出慕道曲喝汤的时候有多开心，但是听着别人这样说，心里自然好受一些，于是，婆子东拉西扯天南海北的乱说一通，说的关聆不再哭了。

　　屋里面正说得热闹，谁知慕道曲又突然折返回来，吓得婆子忙住口，关聆瞥他一眼，别过脸去。慕道曲也不多言，手上一件东西，轻轻的插在她发间。关聆伸手摸到将它拔下来，哼道：“别以为随便送我点什么我就会——”看到东西，她却说不出话来。

　　那是她丢的那根簪子，果然在他手里，竟然……还在。

　　慕道曲低着头看着那根簪子：“我一直留着。”

　　关聆咬着嘴唇，刚刚干了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这事到此说过去也算过去，只是姓金的还是不许进将军府的门。

　　金老爷知道这事，恨不得将宝贝儿子打死。眼瞧自己带了夫人女儿去讨好慕道曲，自己那边虽然没和慕道曲多说几句话，但慕道曲自来寡言也不算失败，但自己的夫人却是别说讨好，直接惹怒了新将军夫人，这一个梁子还没完，儿子又去添乱。金老爷自知这恐怕是和慕道曲攀亲无望，家里的大哥小弟，老母却是不肯罢休。

　　金老夫人道：“慕道曲此人官位至今，若说金家谁没起过攀附他的心思，那都是笑话，只是有人拉不下这个脸罢了，既然我们首先拉下来，就不能再没脸。老二，你媳妇是慕夫人的姑母，去攀亲是最好不过的，但怎么攀亲不上反闹翻了呢？究竟不过是拉不下脸面又嫉妒人家罢了，回去好好管教下你媳妇，别成日的只知道添乱，如今不比往昔，那慕夫人也不再是她的侄女，叫她拉下来来赔个不是，到底是亲眷，那慕夫人年纪轻轻脸皮薄，耐不住自然就好了。少时这样胡闹，慕道曲的心结恐怕难解，老二你亲自带了少时去请罪，随他怎样你都不要争辩。”

　　金老爷愁苦道：“娘，我倒是想去，只是慕道曲明白说了不让姓金的进他家的门，我能怎么样？”

　　“废物，你不会带了少时跪在将军府门口！”老夫人喝道。

　　“这……这多丢人。”金老爷不情愿道。

　　“丢人？你当如今咱们去求着以往作践的人不丢人？”老夫人冷哼道，“既然已经丢了人，就不怕丢大了。带了少时去请罪，越多人知道才越好，我倒不信那慕道曲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