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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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隔着帐子垫了帕子的搭了脉，说是时气所感，染了风寒，若不发热倒还罢了，如今既然发热，不光要吃药，还要清淡饮食来将养。一时开了药，告诉怎么个煎法。婆子送了药方来，墨玉打发人去按照大夫所言去煎药，正预备拿银子给婆子，叫去给大夫，外头却早有人等着，请大夫往别处一看别的病人。婆子见状便道：“既然别处请去，这钱让别处给就行了，姑娘别劳烦了。”
虽是这么说，墨玉想着她们不过新到这里，看了大夫却要别处给钱若是下人们说关聆小气就不好了，因而坚持要婆子给大夫送过去。婆子笑道：“这是给夫人看病的大夫，姑娘当这院里谁劳动得了，自然是给老爷瞧去了，夫人老爷一家子，还分什么你给钱我给钱吗。”
墨玉听竟是这样，便不再坚持。
关聆身上滚烫，却是喊冷，墨玉多拿来一床被压在她身上，关聆缩在被里露出一只手来一指门那边：“你瞧那里怎么有个人？”
墨玉转头去一瞧，哪里有人，心里发毛的问关聆人在哪里。关聆瞅她一眼：“人？什么人？哪里有人。”
墨玉无奈苦笑，果然烧糊涂了。
关聆嫌身上的被子太多重的很，掀开一层却又觉得冷，折腾的翻来覆去不肯好好躺着，墨玉不时的帮她掖被角，玲珑冻手冻脚的从外头回来，喜滋滋的拿着一块冰凉的手巾来，叫着要给关聆冰在头上：“我老家那边都是这样做的，很灵验。”
墨玉拦着不让她把那么凉的放在关聆头上：“我们家那里都是要用滚烫的放在头上，你那里怎么反着来。”
“你知道什么，身上发烫，自然要用凉的东西来冰一下才好，怎么反倒能用热的呢，那不是害夫人烧的更厉害吗。”玲珑哼道，拿着手巾就要往关聆头上放。
墨玉拦住道：“我家那边确实这样办，你先别胡来，对了，大夫才刚离开，我去将大夫叫回来，问问要怎样才对。”
“就你这样事多。”玲珑口里虽不愿，也只得听她的。
墨玉去寻人，玲珑站在床边总想把手里冰冰凉的帕子放关聆头上，关聆瞧她两眼，翻个身道：“我病的浑身不舒服，怎么没人来瞧我？爹呢，娘呢，怎么没一个人来？”
“夫人真是病糊涂了，这不是在家里，这里是将军府。”玲珑道。
“将军……”关聆闭起眼睛来，半晌突然睁眼四下寻找，“那他为何不来看我？”
玲珑一时不知如何说来，也更不知慕道曲做什么去了。
关聆又闭起眼睛来，看似安生的躺在床上，玲珑不由松了口气，却不知那看似熟睡的关聆脑中早已百转千回几度秋，一时心中怨恨爹为何做那连累全家的祸事，一时又恨关玉颜见死不救，一时哀苦自己这样命苦，前一世所托非人，这一次仍旧汲汲营营，也不知是梦是真，脑中翻来覆去总是止不住的悲哀念头，不由滚下泪来。
玲珑瞧着着急起来：“瞧瞧这烧的，都蒸出水来了，瑾儿快去瞧瞧你那墨玉大姐找个大夫而已，至于找到这么人鬼不见的吗。”
瑾儿答应着去寻墨玉，玲珑瞧着生怕关聆再烧出什么七窍生烟来，也不等墨玉回来，将那块冰凉的手巾搁在关聆脑袋上。
这头上一团冷冰冰的东西，登时凉的收回了关聆不知飞去哪里的心神，睁开眼来抬手拨开头上的巾帕：“冷死了……”
瑾儿找了墨玉回来，玲珑正锲而不舍的往关聆头上贴冷巾帕，墨玉瞧着哭笑不得，阻止道：“别闹了，药该煎好了，快伺候夫人喝了才是正经。”
玲珑还纠结与她与墨玉的法子究竟谁是谁非，追问大夫怎样说。墨玉道：“还说呢，大夫一去看老爷就不出来了，我在外头等了好久，还没等到人呢。”
玲珑煞有其事的摸着脸道：“唔，听说进来王孙公子间都兴好男风。”
“少胡说，那大夫都胡子一大把了。”墨玉气道。
玲珑还要再调笑，那头关聆却哭起来，抽噎道：“我就知道他心里乱揣着别人，连老大夫都不放过，实在过分，为何回回我都嫁不到个好人……”
墨玉与玲珑不由对笑，心道真是烧糊涂的人，什么样的话都能正儿八经的接下去。
药汤喂下去，关聆似是好了许多，身上也没之前那样滚烫，之后又认真睡了许久，到晚间，已算是灵台清明了四五分。
慕道曲回房来，瞧了眼关聆，见她仍旧在睡，便径自脱了衣衫躺上床，闭目半晌，总觉得哪里奇怪，睁眼一看，只见关聆两眼直勾勾的死盯着他不放，和怨魂有一拼。
“怎么？”慕道曲道。
关聆目不转睛道：“你既然那么喜欢公主，做什么不去娶公主倒来娶我？”
慕道曲眉头皱起，良久无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果然烫的，叹气道：“我应娶你。”
“侯姐姐又说你不喜欢公主，只爱旧妻，那为什么又不把旧妻娶回来？”关聆不理他又道。
“睡吧。”慕道曲道。
关聆又盯着他白看了半晌，翻个身自去睡了。
若论身子娇贵，有那一病半个月都不好的，关聆却是睡了一夜，第二日便退了烧，因而算不上多娇贵。至于昨日的那些胡话，七七八八的也都忘在脑后，因大夫说要病中吃得清淡，早中晚关聆的饭食便只剩下粥而已了。因病中虚弱，吃的又惨淡，也没力气学人，便将以公主为准讨慕道曲喜欢的心思先抛在一边。
慕道曲原本只是夜里回房一睡，因这几日关聆病中着实安静老实不少，便偶尔在房中坐坐。也因慕道曲话少沉闷，总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忘了他还在那里，关聆开始还对于如此沉寂十分不安，想与他多说几句，奈何说十句不见他回一句，又病着没那么大的体力和耐心，以至于习以为常，便也不多理会，如此一屋之内互不相扰，关聆的病不知不觉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慕道曲坐在窗下似是发呆，玲珑弄了本新鲜书来给关聆解闷，因慕道曲着实沉闷，各人总是忘记他也在房中，玲珑窃喜的对关聆道这一本是最近最多人爱听的说书人说的书记录下的故事，讲的是一个侠客爱上了公主，后来公主意外死了，又爱上个侠女，结果侠女也死了，便又爱上一把剑的故事。
关聆听着像是有趣的，便要拿来一看。慕道曲在一旁皱眉：“拿来。”
玲珑当真没留神慕道曲也在，不由苦了脸，无奈人家发话，只得将书送过去。慕道曲接过，翻开来，竟是自己看去了。
关聆又恨又气又想笑，下床去想把书拿回来，却见慕道曲自袖中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淡淡的红印子。关聆愤恨，我才嫁过来，不过一病，这就忍不住去偷吃了吗。她指着慕道曲的手：“那是什么。”
慕道曲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用袖子盖住，低头继续看书：“没什么。”
“最好真是没什么。”关聆道。慕道曲只看书并不理会。关聆气盛任不得，上去掀了他的袖子，指着那一片红却是一愣：怎么是一片的？
“这是怎么弄的？烫的？也不像是烫的。”关聆瞧着疑狐道，“去叫大夫来看过没有，要不要紧的？”
“已看过，无碍。”慕道曲道。
什么时候看过的，她倒不知道。关聆仍旧盯着那一片：“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慕道曲敛了袖子，合起书来：“我吃过鱼就会这样。”说罢，拿着书离开。
吃鱼就会这样，那吃的时候怎么不说？关聆想起他吃鱼的时候，并不觉得当时他有多不情愿。想着鱼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来：既然他吃鱼都是这种表现，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鬼才分辨的出来呢！
“呀，老爷怎么把书拿走了呀……”玲珑叫道。
原本的三朝回门，因为关聆一病而错过了，娘家总要回去一趟，不然外人会以为女儿嫁的太可悲，回娘家都不能。慕道曲问关聆想要什么时候回去，关聆道想什么，明日就回不就好了，慕道曲却拿出黄历来，一指明天“诸事不宜”。
关聆哑口，原来这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也是这样信这个的，她在日子里挑了挑，料想大概慕道曲是想要个“宜出行”的日子，奈何都不是近日子，只好指着最近的，看上去最吉利的一日“宜嫁娶”：“就这一天吧。”
慕道曲看了看那三个字，皱眉道：“我是娶你进门，不是做倒插门。”
关聆一愣，慕道曲径自合起黄历：“算了，后日吧。”说着起身离开。
玲珑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关聆犹反应不过来，瑾儿来回说是金家老爷夫人和金莲时上门来做客。金老爷自然不用内院去管，但是金夫人和金莲时就要了，关聆便叫墨玉去引金夫人和金莲时来自己房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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