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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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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玉颜心中得意,来了关聆房中,也不等人回话去,径直入内,坐下就要茶。玲珑不喜,借口烧水躲出去,墨玉倒了茶来,关玉颜抿了一口,弃嫌道:“怎么妹妹这里没好茶了吗,这一杯这样难喝,可是昨日泡剩下的渣子?”
墨玉忙道这是新茶,怎么可能给她喝昨日剩的。
关玉颜哼一声,搁开手不再喝茶,对关聆道:“我知道妹妹心里气恨,怕是恨不得拿去年的茶叶渣子来给我喝下去,可是这就是命不是,大将军看得上你虽说也是你的福气,可那样的年纪,那样的杀人如麻,又有旧情难忘,唉,相比之下姐姐我嫁的倒是十分的门当户对,于心十分不安,真是十分的担心妹妹出嫁之后不得将军宠爱备受苦楚。”
话说一半关聆就知道她是来炫耀的,本就烦闷,又想起近些日子来她折腾出的那么多事来,没好气的打断道:“我当然和你不一样,你是门当户对,我是飞上枝头,凭他怎么样,他是大将军,我嫁过去自然荣华富贵地位崇高,一品夫人也是囊中之物,你担心我?你凭什么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好。”
关聆说罢就嚷着送客。关玉颜被她一顿抢白,脸上好没意思,一生气便走了。玲珑事后听闻,直叫爽快,气恼怎么自己躲出去没瞧见,真真让人懊悔。
关聆被关玉颜一扰,虽然嘴硬说了那些话,心里倒是不觉得出嫁之后会日子好过,心中郁堵便要出门走走,近日天气越来越凉,墨玉忙找出厚的衣服来给关聆换上,跟随她出门。恰逢侯琴看着丫头们收拾屋子也是烦躁,觉得丫头愚钝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心里一烦躁,就忍不住出来转悠。
两人在同一个院子里转悠,这院子也说不上大的可以,自然要遇上。两人才刚吵过,面上都讪讪的,侯琴想了想,道:“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发愁的,不过看的你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让你偷偷去看慕将军一眼,看他到底是像你的丫头所说,还是跟我说的一样,就算不安心,你也能死心了。”
关聆忙摸头,紧张道:“我哪有头发都掉光了。”
侯琴气死了:“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随口一说的你就放在心上紧张,关键的倒像是没听见,真不知道你忧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侯琴真想把关聆踢上两脚。
在偷偷瞧慕将军一样的事上,两人一拍即合,关聆紧张兮兮的问侯琴要怎么把慕将军弄过来给她们桥上一眼,侯琴意味深长道:“山人自有妙计。”完了扭身写了封信,也不叫关聆瞧见,打发自己的丫头出去找个小厮给将军府送过去。
关聆缠着她问这样就可以了?到底在心里写了什么?侯琴白她一眼:“你当这是吃饭睡觉,哪有这么容易,你去求求你娘,放我们去城外道观里转转。”
“道观,哪个道观?”关聆自来难得出门,不知她说哪一处。
“我们家常去的有一家妙华观,你只说我往日许了愿,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还愿,你陪着我去,你娘应当不会不许。”
“也是,谁不知道侯家的姑娘怎么胡闹都使得,不过是去个满是牛鼻子老道地方,众人也该谢天谢地。”关聆笑道。
“你说谁呢!”侯琴哼道。
李氏和老夫人听关聆来这样说,知道侯家的宠着侯琴怎么都好说,她们不好请了人来,反倒让人不自由受委屈,便答应起来,听说关聆也想去,老夫人不大情愿,李氏想着女儿没多少日子在身边了,站在关聆这头,一起说服了老夫人放她们两人几日后一起去,说好听了也能互相照看些。
两个丫头听说奸计得逞一半,开心的不得了。
侯琴因屋子收拾的不舒心,干脆搬来和关聆一起住,夜里两人躺着说着话,关聆仍是好奇侯琴到底写了什么,侯琴被她缠不过,只得说自己学了阿爹的笔记约慕将军道观一见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关聆倒是不确定慕将军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侯琴的爹的一封信叫一声就会去的,侯琴不悦道:“都说我们家和慕阿叔交好,难道是白说的,一封信都叫不来,那还叫什么交好。”
关聆听侯琴和金莲时一样将慕将军叫做阿叔,不由愣了愣,侯琴自知失言,忙起身正色道:“别以为你嫁了慕将军我就会叫你一声婶娘,你少做梦。”
关聆不由笑起来,心想就算那慕将军再不济,辈分上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侯琴愤愤的又躺下,半晌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外头都怎么说的慕将军,你说来我听听。”
关聆便把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慕将军如何如何为了公主休妻的那些事说给侯琴听,听的侯琴更加气愤难平:“慕阿叔才不是那样的人,都是那公主死缠烂打的慕阿叔无可奈何,为了保全夫妻情分,甚至不惜辞官离京,都是他的妻子不好,瞧着慕阿叔没了权势地位,说吃不得苦,自己改嫁去了,那些人怎么倒这样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听起来倒是你在颠倒是黑白。关聆这么想着,觉得困了,不再多说,闭起眼睛睡觉。
关玉颜的亲事已然定下了黄道吉日,只等出嫁,因日子近,在十二月二十三,因而关玉颜和柳姨娘开始急急忙忙的准备嫁衣新被之类的东西,因为心里着实满意高兴,也就只顾着忙自己的,不顾别的人做什么。
关聆与侯琴收拾妥当,往妙华寺去,本说要李氏带着她们一同去,关聆和侯琴十分发愁有李氏跟着,不知道见不见得到慕将军了,正巧关锦华前日扑了风,正发烧,李氏担心的不得了,也没心情出去,只叫了她们两人的奶娘跟着,好好叮嘱了好半天要好生照看,别看出事来。
关聆和侯琴听闻李氏不能去了,暗自欢喜的不得了。
两个姑娘坐上马车从关家出门,早有人去妙华观打点,清了厢房出来,前来求神拜佛的人因妙华观的住持道长实在神如仙人,拦不住,便只清了内院,让两个姑娘直接坐着马车进去,免得她们被人瞧见。
关侯两家并非大富大贵之家,但妙华观的住持还是亲自来接,关聆与侯琴本以为这样的牛鼻子老道,必然是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没想到这神乎其神的道长竟是眉目如画,俊秀非凡的。
侯琴看呆了眼,愣愣的瞧着道长,道长施礼交代两句,便翩然离开。关聆心思不在这里,没多打量那位道长多么的好皮相,见侯琴愣愣的,推她道:“你的慕阿叔到底什么时候来?”
“谁?”侯琴呆呆的问。
关聆掐她一把,恨恨道:“你说是谁。”
侯琴回过神来:“时辰还没到呢,你急什么,还差三刻钟,慕阿叔不会早到的。”
于是只有等着,两人无所事事的喝了半晌茶,眼瞧着时间过得太慢,侯琴忍不住了,借口要小解,跑了出去。侯琴的奶娘听着不过是小解,便只叫了两个小丫头跟着去伺候,自己乐得和关聆的奶娘一处磨牙闲聊。关聆独自无趣的等了半晌,瞧着侯琴总是不会来,问墨玉是什么时辰,墨玉瞧了瞧,说了时辰,关聆见时辰已经到了,侯琴却不见了,自己又不知道那慕将军长成什么样子,心里急躁起来,叫人去寻侯琴。
去的人不见回来,关聆更加着急,心里生怕那慕将军等久了见不到人离开,想了一想,料想将军必然与众不同,就算掉在人堆里也是扎眼的,便等不得,独自带了墨玉也说解手的从厢房出来。那两个奶娘难得出来,要了素酒斋菜躲在别处吃喝去了,乐得不管她们。
关聆带着墨玉,因侯琴说约了在大殿,既方便她们躲在殿后看上一看,也不至于被发现,因而便往大殿后门来,两人从后门进来,躲在泥像后面,在人来人往中寻找那流言缠身的慕将军。
上香的人多,有穿绸缎的,有穿麻布的,有披金的,有挂银的,关聆哪里见过这么多各种各样的人,花了眼,分辨不出其中是否有权势富贵非常的慕将军。她满心急迫的放眼四下寻找,却是一眼瞧见那在金家马厩曾见过的那个人。
关聆瞧着他,一身的朴素衣着,简单的装扮,面貌上并非她一直向往喜欢的白净书生,更粗狂豪气的一张脸,带了沧桑和愁绪,以往是她不感兴趣的哪一种,此刻却是让她挪不开眼。
关聆愣愣的瞧着他在人群中略站了站,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却是豁然开朗:既然决定了定要荣华富贵,攀龙附凤,那对方什么样的人,还有什么关系。有舍有得,既然她决定放弃琴瑟和鸣,就不该记挂着还能嫁给个自己喜欢的人。
如此想着,她对慕将军是什么样的人,长成什么样子,再没有半点兴趣,因为那些已然不重要,只是,若是他心中有旧爱,就要让他只记得新欢,若他并不钟情自己,就要千方百计让他宠爱。
她要的本就是攀上那高高在上的枝头,做那富贵荣华的夫人,保得一家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