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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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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置气,是为什么?”关聆闻言忙道。
墨玉抚着心口念了声佛:“姑娘你这冷不丁一声可吓死我了,可不就为了孔雀编的那个草蚱蜢,姑娘也说喜欢,大姑娘也爱,非抢起来闹得夫人都知道了——”
墨玉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关聆已经想起来了,这件事其实很可笑,一个小小的草蚱蜢,明明本是什么都让着自己的关玉颜却突然发疯似的非要和自己抢,到最后被李氏知道了,便让孔雀又编了一个,一人一个的分给她们两姐妹,关聆总是被人让着,突然关玉颜不肯让着她让她很恼火,于是当时小嘴一撅,草蚱蜢一扔,哼道:“我才不要和妾室生的有一样的东西。”
本是小孩子赌气,而且那时关聆只有十二岁,又是嫡出女儿,哪里知道关玉颜当真将这话放在心里,自此再也剜不掉。
为了这句话,当时李夫人还罚关聆抄了十遍的女训。
“我就说,每日姑娘都去夫人房中请安,今日怎么夫人巴巴的催起来,大概是为了这草蚱蜢吧。”玲珑憋着笑道。两个官宦大家的小姐,为了一只草编的小玩意争起来,说出去谁不笑话。
是了,那时候李夫人就是连夜让孔雀又编了一对草蚱蜢,第二日叫过她们姐妹去一人一只的给她们两个,那时候,关聆是去了的。但此时此刻,关聆脑中只剩那个趾高气昂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其他人留在泥沼中的关玉颜,不想看见她的脸,便推说头疼不肯前往。
李夫人那边听闻关聆头疼,念了一声:“头疼?”请了大夫来,带了丫鬟还给关聆瞧。闻此,除了苦闷的真的倒在床上装头疼之外,关聆当真无法可想。
苦巴巴的躲在帐子里躺在床上装头疼的关聆听李夫人叫她伸手出去给大夫诊脉的时候,更是愁苦非常,这手伸出去,大夫肯定知道自己是装病,继而告诉给娘,如不伸出去,阿娘一定知道自己是装病的,真是两头为难。
关聆憋在帐子里想了又想,解下身上的一块能握在手心里的小块玉佩,鼓足了心气伸手出去,当即有人用帕子盖住她的手。她偷偷的撩开帘子,匆匆的扫了一眼,瞧着李夫人竟然不在,忙伸手把玉佩塞进大夫手里。她太过紧张了,只顾着用眼睛去寻李夫人,忘记了避讳着不叫大夫瞧见他,也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手上一翻打落了帕子,直接手把手的将玉佩塞进大夫手里。
关聆就没想到,李夫人不在是有缘由的,因为这个大夫实在是……年轻,不光李夫人不在,就连丫鬟都回避开去,只留几个婆子伺候。
大夫搭了脉便觉得是个活蹦乱跳没病没痛的小丫头,突然被她翻手掉了帕子,手中反多了一块小小的玉佩,不觉惊讶的抬眼去看那帐子,偏生正巧瞧见帐后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不觉一愣。
一个婆子瞧见帕子竟然掉在地上,登时叫了一声了不得,快步上前将帕子捡起来,飞快的将关聆的手盖好,莫名的瞧了眼年轻的大夫。大夫不动声色的将那块明显不是贿赂就是定情的玉佩收在袖中,兀自一笑:“在下少入如此深宅大院,一时紧张失了手,勿怪,勿怪。”
那婆子只得嘟囔一声年轻的大夫就是不稳重,也只得这么算了。
此大夫收了贿赂,略沉思片刻,道:“贵府千金是气郁伤身,加之夜间没有睡好,在下开一副药,于饭前吃一剂,三剂过后便无碍了。”
李夫人听婆子将大夫的话一字不差的来回,只当关聆年纪小心性高,确实是气着了,只得由她闷在房中,着人按着方子给她煎药,将孔雀编好的草蚱蜢给她和关玉颜各自送去,示意此事就此揭过。
那一边,柳姨娘却在埋怨关玉颜为了这么点子东西闹得人仰马翻,得罪了夫人和二姑娘,劝她去给关聆赔不是。关玉颜不愿意,反被柳姨娘斥责:“你当我在这屋里是这么好过活的?好容易怀个你,但凡你争气点投胎做个男孩,我至于这么苦巴巴老来无靠吗,你虽然和关聆都是姑娘小姐,可人家是嫡出,咱们比得了吗,夫人现在生不出儿子来我们还好过些,若是日后生了儿子,你再不讨夫人喜欢,日后没了老爷,我们娘俩还不被扫地出门?”
一番话下来,柳姨娘硬将关玉颜撵出门去,非要她给关聆赔礼,关玉颜跑到水池边上洒了几点眼泪,用帕子擦了擦,咬咬牙,想着给关聆赔礼不如讨好李夫人实在,便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往李夫人房中去。
路上丫鬟都回避那年轻的大夫躲得不见踪影,关玉颜也不知道,径直走来,正遇上被婆子引着出去的大夫,两边打了个照面,关玉颜登时红了脸,四下又没有可以躲闪的地方,不觉连耳根都红了,跑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手搅着帕子为难的眼里汪了泪。
领路的婆子也慌了神,一时间恨不得用手去挡大夫的眼,心中暗骂大姑娘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家里来了汉子不说躲起来,反倒迎头迎脸的赶上来。
大夫瞧着这样的尴尬,猜知这位姑娘不是小姐就是关家有名头的丫头或是关家老爷的小妾,忙口中道着唐突,垂下眼去。
关玉颜见他这样知礼,心中一暖。
送走了大夫,婆子犹念叨大姑娘怎么和男人撞了个照面,被小厮们听去,又是好一阵嚼舌根。
关玉颜此时犹不知情,晕头昏脑的回到房中,脸上红红的想着方才的大夫,手指搅着帕子,坐在窗下倚着桌子回想那大夫儒雅的举动,暗恼当时怎么满脑子只想着躲闪,没有多看两眼大夫的相貌,不觉又是双颊发烫。
另一边,听说关聆又是气又是病的,将关老夫人忧心的够呛,一面埋怨柳姨娘不会教管孩子,一面打发人去催问李夫人请大夫来给关聆看过没有,一面又要往关聆房中去瞧。
李夫人听闻惊动了老夫人,忙带着丫鬟赶来拦着,道关聆无碍,不过是小症状,大夫已经来瞧过了,药也喝了,此时已然没事了。老夫人安下心来,打听是为什么,听李夫人说了来龙去脉后,不由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为了这么丁点小事也值得这样大折腾。玉颜也是,身为姐姐让着妹妹一些有什么,关聆也是,那草编的东西就成好的了?为这么点子不值钱的东西,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口中虽是这么说,却命人嘱咐关聆果真不舒服,每日不必来请安,饭菜也给她送到房里。
此时关聆正是莫名其妙之际,既不想见关玉颜,又有些害怕李夫人,果真闷在房中好几日不出来。因为老夫人发了话,关易安夫妇也不好插嘴,只得由着关聆胡闹。
这一日正是关聆姑妈家的女儿金莲时过寿辰,请了关家李夫人老夫人和一对女儿过去热闹。老夫人昨夜睡得不太安生,圣上不大爽利,便推脱不去了,让李夫人带着关玉颜,关聆两个前往。关聆本不想去,奈何李夫人瞪了眼,只得乖乖的换了衣服一同前往。
路上,李夫人带着关聆,关玉颜同坐一辆马车,关聆心中对之前噩梦般的过往还心有余悸,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人,关玉颜因为前几日和关聆闹翻,讪讪的也不说话,李夫人见此,因关玉颜到底不是她生的,也不好说什么,一路无话。
金家虽不鼎盛,倒也算是中等之家,关家的马车自西角门入,进了二门,婆子前来伺候夫人和姑娘下车,有丫鬟前来引路往内院去。
金夫人正在花厅上等,见李夫人来到,忙迎上来寒暄两句,瞧了眼关聆和关玉颜,问候一声,夸两句关聆出落的越发水灵,“玉颜”这二字未用在她身上倒是可惜了。李夫人暗示金夫人一眼,金夫人才意识到如今关玉颜也大了,这话难免不落在她心里,便讪然一笑又夸奖关玉颜也越发亭亭玉立,说了两句,便叫她们径自去寻金莲时玩去,免得在她们面前束手束脚的。
关玉颜和关聆告了辞,往金莲时房中去。
此时金莲时的兄长金少时正在金莲时房中,拿着个小包袱说是送妹妹的礼物,叫金莲时猜到了才肯给,金莲时娇嗔的直跺脚:“哪有人这样送礼的,我怎么知道你送我什么,再不给我,我要去找爹娘告状了。”
兄妹两个正玩闹,关玉颜和关聆两个便到了。
金少时不好再闹,只得把东西给她。金莲时得意的一笑,就要开包袱,金少时忙道:“有人来看你你还只顾东西,还不快去先招待人。”
“聆姐姐和颜姐姐也不是外人,哪里需要招待。”金莲时哼道,招呼关聆和关玉颜一起来瞧金少时给她的礼物。
金少时面上神色纠结,不自觉的抓耳挠腮。
关聆还记得这事是金少时想要捉弄金莲时,包了一包的青蛙来吓她,不成想正赶上自己和关玉颜来,她们两个又都好奇,凑上去瞧,偏生一打开,几只青蛙憋的难受,一股脑全蹦出来,当时关玉颜站在边上,关聆个子比她小,探着脑袋瞧,冷不防唬了一跳,又被吓着往后退的关玉颜往前推了一把,让青蛙扑了一脸,当时哭着就回家了,为此被人笑话胆小骄纵。
于是,此时的关聆自觉的没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