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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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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聆自觉喝的多了,头晕晕的,推说要去解手,从桌上逃了。侯琴她们也不理会,只按着金莲时喝酒,纳闷起怎么不管她喝几口杯子里的酒都不见少。
关聆独自走开,被风吹着头更晕,脚下更轻,晕晕乎乎的也不知走到哪里去,在池边呆呆的盯着莲花看了半晌,迈腿就往水里走。
前些日子慕道曲带兵出征,家里的财务不放心,干脆打包了来给好友侯大人收着,谁料自己回程路上,侯大人却外放任职去了,等了几日,实在是家计艰难,只好亲自来侯府来取,奈何侯夫人不管任何不是自己家的财物,也不知放在那里了,因外院侯夫人到底年轻不好出门,慕道曲便自己在外翻找,好容易找到,想到侯家素来传言家中的莲花最好,往日都没得机会一看,今日难得有机会,便过来一瞧。
谁知一瞧倒好,正瞧见一小姑娘歪歪扭扭的往水里走。慕道曲愣了一愣,见她果真坚定不移的要下水,忙上前拉住她。
关聆醉眼迷蒙的瞧他一眼,瞧了眼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慕道曲自知失礼忙要收手,谁知关聆反手握住他的手,慕道曲皱眉,关聆抓起那手来当猪蹄一眼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慕道曲一惊,想要抽手回来,奈何关聆死死的抓着狠狠的咬,死都不放手,想要推开她吧,又不知道对一个姑娘推哪里比较好,无奈只好咬牙忍着。
关聆咬够了,甩手哼一声,扭头又奔着水里就要下去。
慕道曲正瞧着自己手背上被她咬的出了血,一个分神的功夫,关聆一只脚已经踩进水里了。他忙上去拉住,关聆开始耍赖挣扎道:“我们赏荷叶怎么能没有荷叶呢,我要去采荷叶来煮着吃。”
关聆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开始慕道曲还以为是想不开寻死的,此时细一打量,原来是醉酒的。关聆不情愿被他拖回来,口里嚷道:“你拽我做什么,谁不会作诗,我就不会张口就来了?一枝红杏倚云栽,千呼万唤始出来难道不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难道不好?”关聆拿眼睛觑着慕道曲,呆了半晌,叫了句:“非礼!禽兽!”
慕道曲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把关聆从水边带开,奈何她又突然抽着鼻子哭起来,一抽一抽的望着他,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脚下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抓着慕道曲的衣襟抽噎着勾他的脖子。关聆个子小,慕道曲真心想躲她也够不着,关聆试了几次都抓不着,皱皱眉头,小口微启:“禽兽!”
慕道曲皱眉。
关聆又试了几次,每次失败都要叫一声禽兽,后来干脆累了,扑在慕道曲怀里靠着,再后来连靠着都嫌累,直接坐在地上。慕道曲终于松了口气,看看关聆,又看看这里着实离水不算很远,有些忧心,再看看自己手上很深的牙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来唤她起身。
关聆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扑上来抱着他的脖子就咬他的肩。慕道曲心道这丫头难道是狗托生的不成,挣脱开来,关聆不依不饶,拔下手上的簪子戳他,口中道:“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慕道曲还没见人会这么抽冷发酒疯的,觉得实在是让人头大,干脆将她敲晕。关聆歪歪扭扭的趴在地上,躺在草地上,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慕道曲捡起,正犹豫着将她怎么办,便听见边上不远有人踩着草来的声音。
慕道曲抬头,见是个打水的婆子。那婆子瞧见地上躺个姑娘,边上蹲着个男人,男人手里还拿着个女人的簪子,愣了一下扭身就想跑。
“站住!”慕道曲喝道。
那婆子只得悻悻的站下。
簪子这种私物私相授受是影响女子名节的,慕道曲本想把簪子插回关聆头上,被这婆子一打断,不自觉的暗暗用袖子挡住手掩饰:“这地上的姑娘你可认得?”
婆子愁眉苦脸的只得上前认一认人:“这是关家的二姑娘。”
慕道曲尚不知颂莲亭那里侯琴请了这么多姑娘来家中,便叫婆子去知会里头,让丫头来把关聆带回去。
婆子一听这话,撒腿就跑。
慕道曲不知道她跑什么,纳罕之余瞧了眼关聆的模样,虽然年纪还小,倒是个可人安静的模样,只是这酒后实在是闹人。
侯大人本身是穷困小家门户出身,凭着苦读混了一官半职,但是对于大门大户中的规矩并不很懂得,所以才会把个水池建在这么当不当正不正的地方。这池子说在前院也可以,说在内宅也没问题,是以门户上不是很严谨,常有小厮偷着溜过来或是丫头偷着溜出去。
慕道曲本不想守在这里,终究让人看见不像话,可偏侯家房子建成这样,把她扔在这,又恐怕有小厮不认得,只当是丫头轻薄了,只得在这里守着。算着路程也不远,可这婆子一去,左等也不见人来,右等仍不见人来,慕道曲犹豫起来,姑娘家身子单薄,这样躺在地上,又睡着,恐怕着凉,正瞧着她不知如何是好间,突然一人猛的冲上来将他推开,对着地上的关聆紧张的又是摇晃又是掐人中,见都不见效,愤恨道:“你对我们姑娘做了什么!”
听说关聆醉了,在水边被慕道曲遇见,侯琴倒是不担心,打发墨玉去,几个人仍旧吟诗作对,倒是金莲时听了,乐颠颠的也跟了过来,见了慕道曲,笑嘻嘻的上来拉他的袖子:“曲阿叔。”
关家与金家是实在亲戚,墨玉见金莲时叫这个方才好似登徒子一般对自家姑娘垂涎欲滴的人阿叔,想来是金家相熟的人,便不好再怎样,只得扶起关聆来,想把她叫醒。
按说醉酒很少有人这样折腾都不醒过来的,慕道曲也不好说人是他敲晕的,默默随墨玉摆弄关聆急的满头大汗,自己只对金莲时说些又长高了些,边关不是街市,没有新鲜好玩的东西带回来之类的话。
之后墨玉无法,只得叫来几个人来将关聆架了回去。
第二日关聆醒来,倒不记得昨日种种,墨玉也就此不提,倒是金莲时开始提起她口中的曲阿叔。原来慕道曲是金家老爷的本家亲戚,却是因为自小父母病故家计艰难,加上大家子难免人多口杂狗眼看人低,少年时便一气离家,别人都笑话他日后不是讨饭就是要卖身为奴,不成想他却是入了军营,立了战功,做了将军。
金家的人想起当日种种,也有为当日小瞧了人而没面目去见他的,也有贪慕虚荣想从他身上捞到好处的,但不论是没面目相见的,还是想要好处的,最后似乎都是不敢招惹他半句了。金家老爷与慕道曲也不是多熟悉,只是因慕道曲的原配夫人与金夫人本是玩伴,故而比金家其他人走的略近些,然而后来出了事故,金老爷也不再怎么与慕道曲来往。
说起这事故,金莲时倒是记不得了,家中有慕道曲走动的时候她本就年纪小,只是记得有个长得好看也不凶人的阿叔罢了。
墨玉却是听说一些,似乎是当年慕道曲想要迎娶当今皇上的妹妹,奈何家有糟糠之妻,然后后来莫名的辞官不做,休弃发妻,似乎都是与那位公主不愿意下嫁有关,奈何最后公主还是嫁给别人,皇帝千求万求的求他回来继续做他的将军,之后再没娶妻。
关聆莫名怎么金莲时突然想起这个许久不来往的阿叔来,问她她只憋着笑不回答。墨玉瞧了瞧关聆头上,突然眉头一皱,兀自去首饰盒子里翻找,哎呀一声,把关聆和金莲时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关聆道。
“姑娘昨儿头上的那根镂花金簪呢?”墨玉急道。
关聆想了想,昨个实在醉的不记得了,便道:“大概是掉在哪里了吧,叫人去找找,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虽然不贵重,可万一被人捡去,可怎么是好。”墨玉急道。
金莲时想到昨个拉慕道曲的袖子,瞧见他手里有一根金簪,便笑道:“我知道聆姐姐的簪子在哪了。”
“在哪?”墨玉道,“好姑娘,快说吧。”
金莲时拿大起来,只要吃了西街的糖才肯说,墨玉无奈,瞧着关聆,关聆倒是不介意似的,墨玉干着急,只得出去找人买了包糖回来给她。金莲时美美的吃着糖,笑道:“聆姐姐的簪子,在曲阿叔那里。”
关聆一愣:“我的簪子怎么会在他手里?”
金莲时奇怪道:“聆姐姐不记得了吗,昨个聆姐姐喝醉了睡在地上,就是曲阿叔守在边上的,还被墨玉姐姐当做坏人臭骂一顿呢。”
关聆看向墨玉,墨玉点点头。关聆努力的又想了想,只觉得脖颈疼,别的倒真是想不起来了。倒是自己的簪子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手里……关聆闹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