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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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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蒋烬的出现,婚礼可以说是完美的。
我收起电话,从暗处走出。听宵风的声音并无异样,当然了,他的手机早在回日本前就被我故意落在家里,根本没人联系得到他。
“走吧。”罗依依掂捏着长裙过来挽我的手。
大厅里,宾客早已走得干净,只剩侍应生收拾残局。
“你爸爸呢?”
“在那边。”
几步开外的罗先生正准备上车,见我们送他挥挥手,笑容不减温暖,眼神却只着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要不要送他们回去?”
赶在宾利离开前,我低声问身边人。她摇摇头,贴得我更紧。
“不用,我刚才已经道过别了。”
小姑在某些方面的办事效率总是超出想象。比如眼前鹅黄色被单还有床头搁着的香槟,早上还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房间,现在看起来颇为陌生。
罗依依倒是很喜欢,笑容从进门起就没停过。洗完澡,象征性的云雨之后,她很快睡熟过去。这一天奔波确实累了。我披上外袍来到阳台,全无睡意。无从宣泄的郁结萦绕心中,挥之不去。
生活并没有因订婚发生太大变化,白天依旧去钟式上班,晚上除了身边多个人外,生活起居都未曾改变。时常给宵风打电话,在阳台或是花园,也没有刻意避开过罗依依。开头她还会问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几次敷衍过去,后来她索性也不问了。
偶尔周末,罗依依会回去住,像是计划好的,留出我独处的时间。
日子过得意外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压抑。直到蒋烬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两个月来的焦躁全因为他,自己一直在等他。
“我们见一面吧。”
“可以,哪里碰头?”
蒋烬只说半小时后来接我,其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我发去消息告诉依依晚上不回去吃饭,收到简短一个“哦”字,别无其他。
蒋烬来得很准时,八点敲过就等在楼下。
沉默地上车,沉默地开上高速,沉默到突然起了微妙的不安。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
“还是根本没那个打算。”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他冷哼了声,没再问话,车速却是飞快,趋向熟悉的街道。
吱。刹车的鸣响引得路人回首。蒋烬率先跳下车,用力关上门。留我一人坐在车内,许久不敢抬头。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恰恰相反...
对面白色墙坻还有摆满绿植的窗台,都是我再熟识不过的。那里除了我和宵风,没有第三个人有钥匙。
他原来早回来了。
也早知道。
我推开车门缓缓下车,足像慢镜头一样。蒋烬背对我吞吐云雾,看不见表情,但一定是鄙夷的。
“是你带他回来的?”
“不是。我在礼堂外看见他,你订婚的那天。”
我动动嘴想笑。脑海翻找出这两个月来与宵风的每一次通话,什么异常都没有。是他装得太好还是我遗漏了?又为什么要配合我演戏?为了看我丑态还是...
他已做好了情人的准备。
“我很羡慕你,钟恺...”说这话时,男人终于将视线转向我,“但你不配。”
他目光冷至了极点。
却不及心底的温度。
没错,这是我所想要的结果,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我那么努力的伪装和安排,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隆隆马达声,蒋烬驾车离去,也带走了最后的遮蔽。
我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赤裸一般。仓惶躲进树下,透过树荫偷望亮着的窗口。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我不敢想。因为一想会带出更多,比如他以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和别人走进礼堂,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若无其事听我电话。
我等你,等的原来不是我回去。
是不是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还是可以再等等...
直到屋内熄了灯,我都只在楼下干站着,鼓不起勇气去面对。
没有回别墅,我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不想看也不想听。路边一个七彩霓虹拼成的英文单词吸引了我,进去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立刻有低胸妩媚的女酒保凑过来问喝什么。
我翘起嘴角,歪歪斜斜回答她“双份伏特加”。
射灯不间断照亮身边暧昧的人群,俯首接耳的,亲密接吻的,我坐在吧台看着,一杯接一杯。身边不时有人坐下,一会儿后又起身,来来去去换了几批。就这样过了少时,又似乎更久。直到最后一个人坐下,陪着我再也没有离开。他的手指很软,抢杯子时隐约碰触到,脸却是模糊。我尝试几次睁大眼想要看清对方,都失败了。
依稀还叫了我几声,叫什么?恺?像极了宵风的声音。
心顿时又绞痛起来。
想低头歇歇,那只手也跟了过来,轻拍我的脸,令人越发觉得不耐。于是伸手去挥,不知带到了什么,激起一阵乒乓响声。被砸到的额头有些痛,想去揉,那里已有一片冰凉覆盖。
是宵风的温度。
“没事吧。”
这次看清楚了,是他没错。
“Yoite...”
听到叫唤,对方突然向后仰,连同手也焦急地想从我掌心里抽离。
“等等。”
我扶着椅背想要起来去追,脚下踉跄。这次冲撞更大,失去意识前唯一记得的,是手的主人又回来了,但不是宵风。
不是他。
再醒来,人已回到钟家。
“头还痛不痛?”
从外面走进卧室的女人,轮廓与昨晚重叠。
“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已经醉得不清,是吧台员工接的...”
“为什么不问?不好奇吗?”
打断她恍惚的眼神和一脸勉强的笑容。我问。
“不是不好奇,是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罗依依停顿片刻开口,这次,惊讶换成了我。
我曾经很接近答案,但放弃了,或者说不愿去探究。
结果...这就是结果。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她不做声,眉结拧得更深。只好由我替她回答:
“从飞机上认识开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