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零望空

19、6

　　呸，呸，呸。洵站在竹屋角落外，不下数十次的恶寒，整得一身的鸡皮疙瘩。想想昨晚庸医说什么来着，爱他！

　　天呐，他活了二十多年，哪里想过被一个男人爱上，何况，他没有师傅的高雅气质，没有小苏的纯真，没有鲜于淳的美貌，没有洛程云的聪明才智，有的只是一颗燃烧着嫉妒，报复的心，为何还会有人看上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洵，索性将问题归类给贺吉祥，以他敏锐的感知，贺吉祥的话多半有惨假愚弄的意味。他没爱过人不代表不了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行为，就说最简单摆在眼前的事实吧，贺吉祥会n.u.e待自己的爱人只喝汤？

　　坚决不相信的洵把目光移到屋内，此刻的贺吉祥一如往常摆放完各种菜肴，手边拿起一只熟悉的小碗，将所谓聚集精华的汤汁盛入碗内，这是留给他的午餐，然后端起其中一个满满鱼肉菜色的碗，走进睡间，想当然是给霸占着他的榻位继续疗养的某人，这两者一比，孰轻孰重无需多明了。

　　洵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也许，这是一件好事。”他要离开这的愿望谁说是奢望呢，那个叫库的少年，好好的利用一下，不失一枚助他脱离苦海的棋子。

　　如此想着的洵不再犹豫，满肚坏水离开竹屋，实行他的计划去了。

　　另一边的贺吉祥端着碗送到半靠在榻上的库面前，库却没有接手，只是些许的谨慎，贺吉祥瞧明情况笑道：“我若下药害你就不会救你了。”

　　库踌躇的接过碗，作为杀手的警觉心还是无法真正信任面前的人，虽然林中他被贺吉祥救回来了，可并没有以此打消他的防人之心。

　　“或许你认为我救你还有其他目的？”贺吉祥坐在床沿，感慨道，“为什么你们杀手总是对人处处提防，这个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有预谋的去接近一个人。”

　　“你似乎很了解我们。”

　　“实不相瞒，我那位朋友曾经也是杀手。”

　　库想到居住在这的洵，疑惑的问：“我感觉不到的他的内力，难道他的武功被废了？”

　　贺吉祥颔首惋叹，“非但如此，他师傅见他凌傲难训，即使跟在我身边也会惹出各种事端，以此在他身上下了几道银针，而这银针”

　　“怎么样？”库被吊起兴致，好奇的问。

　　贺吉祥含着忧郁的目光，看向库手中满满饭菜的碗，“银针虽不会当即对人体造成危害，时间长了便会有生命之忧，而短时间内，也可叫人痛得生不如死。”

　　“痛？”库不由皱着眉头，他住这不过一晚，对洵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是凭他白天少数的观察，洵的举动与常人无异，看不出受过银针侵体的痛苦。

　　“银针的位置极其巧妙，若是体内受到硬质物体的撞击，便会加深银针，造成腹痛。”

　　库思考了会，忽然，他想到什么，低头望着手中的碗，不可思议道：“他岂不是不能吃东西？”

　　“嗯，除了水。”这就是他为什么只敢给洵留下汤汁的原因，只可惜，洵并不知道他的用心，甚至都没有考虑过银针在他体内还有其他危害，单纯的以为银针是致命的，只能等无尘每月换过银针才能脱离危险。

　　“不过，长久饮水也无法解除人体的饥饿，你是怎么帮他做到的？”

　　贺吉祥笑了下，“把大米磨成粉末加在汤汁内即可。”每到半夜趁洵睡着时，他便会悄悄的拿起大米，在屋外一点一点用磨石研磨，有一次，被研磨声吵醒的洵在屋内骂了几句，他也只是装着糊涂回洵‘磨药而已’。

　　库小小的动容了下，“你跟他真的只是朋友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种份上，如果不是情，还是什么。

　　“在他眼中，朋友都不是吧。”贺吉祥苦涩的笑起来。

　　他这段情或许是个错误的开始，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不爱女人，却也没相中哪一位少年，直到两年前被路过的洵无意救下，他才知道无尘收留了一位徒弟。带着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他暂时住在了将军府。

　　每天望着洵对人忽冷忽热的态度，非但没有让自己退避三舍，感到厌恶，反而更想接近他，哪怕是带着报恩的心情，只要能与他说上几句话，也是开心的。

　　爱上洵，实在有些意外，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的说出什么时候爱上，只知道，见不到他的人涨满失望，看到他在身边就会无限满足。

　　库设身处地的为贺吉祥考虑半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我认为，你应该把你所做的事对他清楚讲明，而不是藏在心里。我们杀手虽不至于无情，却只相信亲眼所见，不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揣测别人。”

　　贺吉祥摇了摇头，“洵是个多疑的人，如果发现我对他所做的事情，不但软化不了他，反而认为我对他别有用心。何况，我为他做的，只是尽我微薄的能力去帮助他，从没想过以此来获取他的感情。不管如何，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仅此足够。”

　　库没再回话，一瞬间，屋内清静下来，只有屋外的梅花在风中瑟瑟，落下粉色花瓣。

　　离竹屋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栅栏维护的苗圃，种植着数棵不知名的草药，有的在冬季中褪去了外衣，萎靡在泥土中，有的依然高高的挺立着小小的身姿，有的开着小花，鲜嫩美丽。

　　洵弯身站在药园中，伸手拔下几根枯黄的茎叶，理去根茎下的泥土，小心的兜在怀里，深邃的双瞳中，投射出一种即将自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