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零望空

17、4

　　“张大哥，你不用多虑，张大姐只是体质虚寒手脚出汗，我这开一方补药，平日多注意一下她的温凉情况。”

　　“是是，多谢贺大夫。”

　　灰蒙蒙的天边飞过几只‘嘎嘎’的乌鸦，偏僻的山林下，独立着一座古朴的农家。洵依靠在屋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静候医诊的贺吉祥。

　　有了前车之鉴，洵为了督促贺吉祥买刀一事，自愿随他东奔西跑到处行医，哪知今日一程，皆是山林野外的农户住院，而非城镇。他想买把好刀是不可能了，如此一想，定是贺吉祥故意专访山林，带他远离街区。

　　这庸医是打定主意阻碍他自宫吗，啧，残伤的是自己，死庸医干嘛阻挠他。

　　想不明白的洵，听见屋内响起走动声音，知道里面的人办完事情打道回府，他不再去纠结此问题，冷眼望着腰间挂着药袋的贺吉祥面带笑容，边走出屋门，边与屋主告别。

　　洵动了下靠墙的身体，亦步亦行的跟在转身离开的贺吉祥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距离，走在前方回去的树林小路。

　　“今天的病人都是些偏僻的小家农舍，诊金却没多少，晚上我们只能清苦些，粗茶淡饭暂渡一日。”

　　洵听着贺吉祥一番提醒，无所谓的抿着双唇，心想：不管吃什么，我跟着你只有喝汤的命。

　　两人开始维持着沉默走进林中，行了一段路程，林中传出刀剑的乒乒乓乓声，贺吉祥脚底一转，耐不住好奇沿着打斗声寻去。

　　背后的洵也跟着上去，走了一会，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掩藏在一棵大树后，只留下两双眼睛朝林中空地张望，那里躺着几具下属打扮的青年尸体，尸体外，一个中年煞气的男子臂腕腿间受了几道重伤，依然玩命抵抗身前两名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出剑招招致命，若不是身上同样受了极重的刀伤，那名孤身独斗的中年男子，恐怕已经击毙。

　　贺吉祥观望一阵，撤出隐藏在树后的身体就要上去，洵一见，下意识伸手拉住他：“你做什么？”

　　他理所当然的回：“我是大夫，当然去救人。”

　　“那两个黑衣人摆明是被收买的杀手，就你这样也想去救人，先掂量一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洵压低声音毫不隐藏自己对贺吉祥的藐视，世上之事并不是一句职业道德可以去解决，何况还是江湖上杂乱的江湖恩怨，他一个毫无功力的江湖郎中能够自保，已经是谢天谢地。

　　贺吉祥硬气的掰开洵的手，对于他轻视的话语，仅是淡淡的回道：“你在这等我。”

　　等你？洵就差没跳起来，暗忖：死庸医要去送死，我这个已经武功被废的人才不会没趣在这等死。眼看着不听劝的贺吉祥，大胆的一步步靠近前面打斗的人，洵明智的缩了缩身体，转身离开危险地带。

　　走在林中，洵突发奇想，庸医死了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他若是带着被乱打砍死的贺吉祥回宜国，并对师傅讲明此事，师傅既不会怀疑是他动手脚，或许还会给他一线生机，逼出他体内的银针还他一个自由。

　　越想越有可能，洵渣渣嘴，这事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好良机，他一定要好好的利用。

　　于是，洵走到林中一棵树下，坐了下来等待收尸，嘴里不禁嘀咕：“贺吉祥，这次是你自己要寻死，与我无关，我只是顺水推舟借用一下你的尸体，好解脱我的痛苦，就当两年前我好意救你一命，现在你还我一命。不过你放心，念在我们这几月的相处还不算太过的份上，替你收完尸，我一定会好好的厚葬你。”

　　夜色悄然而至，估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洵起身准备去收贺吉祥的尸体，当他走到林中平静下的空地，借助天边微蒙月光，弯身翻找地上一具具尸体，毫不意外发现胸口一剑穿心的中年男子躺在一边，而他的旁边，还有一具背部被袭击的黑衣人尸体。

　　洵仔仔细细全部翻找完，除了两个黑衣人中另一个没有尸体，大概是有幸活了下来，其外竟没看到贺吉祥。

　　难道他没死，被另一个有幸活下的黑衣人带走了？

　　洵臆测着这事有些棘手，先不说没有尸体拿回去给师傅交差，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不可能特意为了一具尸体，再去找贺吉祥，弄巧不成，反把自己的行踪暴露给黑衣人引来杀身之祸。

　　洵寻思了会，还是决定先回宜国禀报蓝颜，把寻人之事交他处理，如果蓝颜能够找到活着的贺吉祥，只能说明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那就是他苦尽甘来的日子了。

　　他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天边，心想就这么定了，现在的自己就安安定定的回竹屋养足精神，明日启程赶往宜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