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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偏月 ...
齐雅在街上散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猛回头看到一张努力想要忘掉的脸,原来是张沁。张沁非常开心,拉着齐雅到咖啡厅小坐。
“没想到我刚一回来就撞见你,运气真好!”张沁看着齐雅。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齐雅淡然地看着杯中的水纹。
“如你所见,挺好的,就是有些孤单。”张沁盯着齐雅手上那枚显得有些土气的金戒指,齐雅注意到她的视线,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是他吗?”张沁说出口后自己都觉得可笑,因为答案太确定了。
“不是。”齐雅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问了个蠢问题,以前总听人说我们是连体婴,到哪都黏糊在一起,更听到人说我们是‘奇迹’,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也能成为死党,不可思议呢。”张沁有些伤感,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是相像的,所以你成为了我,我也成为了你,看起来,算是交换了人生。”
齐雅喝下一口咖啡,望了望窗外说道:“的确是呢,那么,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
“你呢?”张沁反问。
两人对视良久,异口同声的说道:“得到了,也失去了……”
“不知道李菲跟韦小琳怎么样了。”张沁说道。
“还真希望她们能在一起,毕竟……”齐雅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坐了一阵,张沁率先说出口:“还是勉强呢,不过,这次见了面也算圆满了,以后,恐怕是再难碰见了。”
“我们太了解对方了,矫情的话说不出口,什么‘交换联系方式方便以后常联系’的烂俗桥段与你我无关。”齐雅有些失笑。
微微熟悉的默契,让张沁有些失神,忍下心中浮起的莫名情绪,站起身,再看了齐雅一眼,转身走掉了。望着她的背影,齐雅低语道:“这次,让我看着你走掉吧。”
直到张沁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齐雅的视线里,齐雅才站起来,在桌上放下钱就走了。
回到家里,齐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老公啊,我今天遇见张沁了,她都没怎么变呢,童颜啊,好羡慕,我知道,你肯定想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她童颜就让她童颜去,管她呢,呵呵,我是最懂你的,还有就是我和她不会再见了,因为像今天这样相遇的概率可是万分之一,况且我和她缘分早尽了。”
齐雅边说边换衣服,然后走到浴室梳头,接着说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没人回应,齐雅有些不高兴了,走出浴室,叉起腰,声调提高了一些:“每次都这样,难得个假期不陪我逛街也就算了,回到家也像个木头,一声不吭的,我说你要是再不对我好一些,当心我跑了,别忘了追我的人能排几条街呢,哼,也就是我善良,一个金戒指就被你糊弄了,换做别人还不把你榨干了?”
齐雅走到卧室,爬上了床,说道:“现在知道错啦,就会装可爱,也不看看你几岁了,害不害臊啊?呵呵,讨厌,好嘛,亲一个~~”说罢,齐雅亲了亲相框,随即将相框放回桌子上,相框里是穿着校服的她和他……
齐雅打开日记本,照例记录今天的行程,写到偶遇张沁那段时,齐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写了。写完日记,齐雅躺到了床上,转过头看着相框里的他,慢慢睡着了。
“传球给我——”齐雅大喊一声,接过球后轻松的来了个三步上篮,球进了,比赛结束,齐雅为球队投入了反败为胜的一球,再次成为英雄。张沁激动的冲上去抱住齐雅,大声说着恭喜,班上同学也在一旁贺喜。
结束了热闹非凡的庆功宴,齐雅回到宿舍,开门就看见张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慢慢关上门,舍长李菲笑道:“小雅,你自求多福吧!”
“那个……”
“喝了多少?!”张沁的大嗓门吓了齐雅一跳,齐雅感叹张沁那小小的嘴竟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有些担心她的嘴会不会破。
“老实交代!”张沁又吼了句。
“额,一……”齐雅支支吾吾。
“到底多少?!”
“十瓶啤酒!”齐雅一闭眼一咬牙,索性说了出来。
本以为会受到张沁那惯例的“拍头”,结果只听到张沁说:“去洗澡吧,洗干净了,然后记得吃药,我刚给你买的,放你桌上,解酒养胃。”
听完,齐雅有些感动,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抱着张沁撒娇道:“亲爱的最好了~~”
张沁一把推开:“脏死了,快去洗吧!”
齐雅屁颠屁颠的换了衣服就进了厕所。李菲笑笑:“就这样放过她啦?”
张沁无奈的说道:“拿了全校第一,她高兴,就随她吧。”
齐雅洗完澡出来发现张沁已经躺在床上了,赶紧吃了药爬上张沁的床,结果只看到张沁的屁股,齐雅心想:不理我,嘿嘿,看我的!想罢就将手伸进张沁的咯吱窝,张沁大惊翻身死抓住齐雅的手,但是张沁怎么会是齐雅的对手呢,没一下张沁就已经笑得眼泪直流直喊娘了。
“齐雅,你讨厌!快放手!”张沁笑骂道。
“你还生不生气了?还生不生气了?”齐雅一脸的贼笑。
隔床的李菲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的余光瞟到了斜对面空空的床,咬了咬嘴角,翻过身面对墙。
张沁与齐雅大闹了一番累了,两人气喘吁吁的平躺着,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平息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看着对方,张沁将手伸到齐雅脖子下,齐雅顺势钻到了她的怀抱里。尽管有些热,张沁还是抱紧了齐雅。
“热哦。“齐雅有些撒娇。
“热死你活该。”张沁说完不禁笑了。
“呐,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这么拼命吗?”齐雅蹭了蹭张沁的脖子。
“因为张柏。”张沁说完感觉心有点失落。
“他今天早上向我表白了,呵呵,死木头终于开窍了。”齐雅想到早上的情景不禁笑了出来。
“那么恭喜了,该发喜糖了吧!”张沁尽力掩饰着心里的失落。
“嗯嗯,那当然,我从高中就一直暗恋他,等到今天多不容易啊。”齐雅想到之前为了让张木头开窍自己的那些辛劳就有气。
“可是不容易啊,连带着我一起呢,那张百年难得一见的合照还是我极力撮合下才完成的,没看那小子照相的尴尬,好像照完就会被你吃了呢。”张沁用手抚摸着齐雅的秀发。
“呵呵……”齐雅想起那些时候傻傻的笑了。
两人不再言语,渐渐进入梦乡。
半夜,张沁醒来,看着齐雅熟睡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的情绪涌了上来,轻轻的抽出了枕在齐雅脖子下的手,悄悄地爬下了床。走到阳台,却发现李菲一个人坐在地上,李菲转过脸看着张沁,示意她坐过来。张沁便挨着李菲坐下了。
“月亮有点偏呢。”李菲说道。
“你在想小琳。”张沁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李菲有些惊讶的看着张沁,顿了下,笑道:“不愧是沁沁,真是玲珑剔透。”
“我只不过是比较敏感罢了。”张沁有些不忍看李菲伤感的样子。
“恐怕只有小雅一个人不知道我和小琳的事。”李菲点燃了一根烟,却只是拿在手上。
“那个单线条的生物怎么会懂,更何况她眼里只有那个张木头。”张沁抢过李菲手里的烟扔到了地上,伸出脚踩了踩。
“你还是不肯承认你跟我是同类吗?”李菲看着张沁的动作,并未出手阻止。
“我不知道,我和小雅从小就认识了,我们性格不同但却异常的契合,也许这是缘分吧,在一起那么久,我已经习惯我的世界里只有她,已经习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可是小雅不同我,她的朋友很多,尽管我知道我是最特别的对她,但是一看到她身边围绕的其他人我就莫名的烦躁,我想独占小雅一个人的好,可我知道我不能,我怕她把我看做怪物,所以,我也试图多交朋友,扩大自己的生活圈,可是没有小雅在身边我总是感觉失落,我不知道我对小雅的感情究竟是友情还是……”最后两个字,张沁实在无法说出口。
“是感情,人都想要独占,无论是什么性质的。”李菲拍了拍张沁的肩膀。
“我也有喜欢过的男生,可是我始终都只把小雅摆在第一位,也许是我掩饰的太好,也许是小雅太单纯,一直没发现我的怪异。”张沁有些沮丧。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异样的吗?大学以前我并未发现自己的不同,男生也好女生也罢,我都没怎么在意过,我想的只是拼命学习考上一个离家最远的的大学,不用再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李菲停了下,接着说:“直到来到这所大学,直到遇到了小琳,我才知道原来我喜欢同性,与你对小雅的感情不同,我要的就是独占,因为我爱她,我忍受不了和任何人分享她,她的笑,她的好,她的泪,她的坏,我都想要独占,也许我的爱太过偏执,太过狭隘,可是你知道当一个长期生活在绝望中的人抓住了哪怕一丝丝的阳光那种不想放手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张沁回答不出,李菲抬头看着月亮:“我知道我这样会让小琳越来越远离我,但是总好过我隐藏真心眼睁睁地看着她与男人交往要来的没那么痛苦,不然,我想我会疯的。”
“所以我说,我跟你不同类。”张沁也望向月亮。
“是啊,你还能帮小雅追她喜欢的男生,还能跟小雅一起选择那个男生选择的大学,也可以喜欢上男生,真的,跟我不同类呢。”李菲有些苦涩。
“但是,看着小雅越来越幸福,我竟会有想摧毁小雅的一切的冲动……”张沁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说了,只要是感情,人都想要独占,你还能喜欢男生,不如试着和个男生交往吧,(3)班的易如枫不错,不是追了你挺久的吗?”李菲伸了伸有些麻了的脚。
“或许,这样也好。”张沁也伸了伸脚。
易如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发现张沁就站在自己面前,旁边的朋友早已经开始起哄了。
“那个,沁……沁……”易如枫结结巴巴就是蹦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原来你还有结巴的习惯啊!算了,你想做我男朋友吗?”张沁一脸的无所谓。
“想!!!”易如枫激动的吼了出来,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旁边的朋友起哄得更厉害了,张沁则拉起易如枫的手走掉了。
张沁就这样跟易如枫谈起了恋爱,齐雅和张柏也如胶似漆甜蜜非常。张沁与齐雅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不过两人仍是共挤一张床,李菲取笑说齐雅的床就快长草了,结果被齐雅呛了一句“小琳的床才叫长草呢!”李菲就不再言语了。
韦小琳在这座城市里有亲戚,所以多半是去亲戚家住的,具体的原因李菲与张沁都清楚。李菲每天都会发短信给小琳,她知道小琳不会接她电话。李菲有些后悔那晚一时冲动吻了小琳,才会吓得小琳躲在亲戚家不愿回宿舍。在李菲挑明了对小琳的感情后,小琳的态度有些模凌两可,既没有反感李菲,也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直到李菲撞见小琳跟一个男生在一起后,妒火攻心的李菲强拉小琳回宿舍强吻了她,结果小琳至那天晚上就没回宿舍了。
李菲只能每天发短信,希望小琳能回来,因为小琳连上课都死躲着她,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小琳了。看着张沁与齐雅幸福的样子,她不禁有些羡慕,若她也能喜欢上一个男生该多好。其实她知道张沁对齐雅的感情不是爱情,但是只有自己异样是孤独的,所以就旁敲侧击的刺激张沁,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但是张沁是喜欢男生的,看她跟易如枫就知道了,没有齐雅在身边,张沁仍是能很好的生活。张沁对齐雅的感情是复杂的,也许是从小到大的已经深入骨髓的习惯,只是有些别扭齐雅跟别人在一起罢了。习惯,有时成了感情也会让人抓狂的。或许,张沁是嫉妒齐雅的一切呢?因为嫉妒,所以就想独占。
“嫉妒”这一词语冒出来时,李菲自己都吓了一跳,暗自笑了笑,看来自己是太想小琳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亲亲,你说小琳跟菲儿怎么了?”齐雅跟张沁横躺在床上,把脚都搭在了墙上,两个人敷着黄瓜面膜。
“都说了不要叫我亲亲,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说完张沁掐了掐齐雅的腰,然后说道:“就是朋友间的吵架吧,会好的,她们俩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啊。”
“也许吧,可是小琳不在,总感觉有点冷清。”齐雅用手按了按脸上快要下滑的黄瓜。
“小琳会回来的,放心好了。”
“亲亲,你说我们会吵架吗?”
“不要叫我亲亲……吵架?要是吵架也未必是坏事,没听说越吵架感情越好吗?”
“可是我讨厌吵架的感觉,会很难受吧,亲亲,答应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都说了……好,从小到大我们都没吵过架,以后也不会的,除非你变心了,不要我这个好朋友了。”张沁有些无奈。
“我才不会咧,不管以后我身边出现多少人,你对我来说始终是最最重要的好朋友!”齐雅忽然很认真的说道。
“知道啦,你这死丫头总是突然就认真起来。”张沁伸手握住了齐雅的手。
“亲亲……”齐雅撒娇道。
“再叫下去,我可要亲你咯!”张沁威胁道。
“你敢!不过话说回来,你跟易如枫亲过了吗?”齐雅坏笑道。
“死丫头!说什么呢?”张沁不禁脸红了。
“怕什么,KISS很正常的好不好,那个木头平时看起来傻傻的,不过吻起来的时候可是非常霸道呢,呵呵……”齐雅用手按住下滑的黄瓜。
“真的?看不出来啊,不过,男人总有狼变的时候,你可给我记住了,只能KISS哦,其他的决不允许。”张沁也用手按了按下滑的黄瓜。
“我知道啦,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跟易如枫……”齐雅换上了痞痞的语气。
“有过啦。”张沁有些无奈。
“那小子真幸运,我亲亲的初吻哦~~”
“我的初吻不是早就给了你吗?”
“呃……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再说了,女孩子亲女孩子不算数的啦!”
“行,你说了算!”
张沁想到自己10岁生日的时候,齐雅那个恶作剧的亲亲,可是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哪对朋友没有过这种恶作剧呢,所以张沁只是将这个恶作剧当做一份美好的礼物珍藏在脑海中了。不过,至那以后,齐雅就经常亲自己,都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只不过局限在脸上罢了。
齐雅本就有些男孩子气,不拘小节,朋友越来越多后,亲亲朋友脸颊已经成为齐雅打招呼的方式了,齐雅称这是西式问候。不过,张沁知道齐雅只是隔空亲亲罢了,因为齐雅只会真的亲张沁一人。
李菲百无聊赖的看着黑板,有些后悔自己选了逻辑学这门课,要不是为了小琳,自己是打死不沾逻辑类的课的,倒不是学不好,只是讨厌这种枯燥的课堂氛围罢了。有些羡慕小雅和沁沁在宿舍逍遥了,不过她斜眼发现张柏和易如枫坐在一起,看来这两个人因为各自女朋友的关系也成为了朋友了。李菲越发思念起小琳,小琳现在连课都逃了,已经躲到这种程度了。看来无法挽回了。
齐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约韦小琳出来,也许是多管闲事的心态吧。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只有自己幸福太孤单了,大家都幸福才是真的幸福。齐雅暗自腹诽了一阵,对面的韦小琳有些无奈的看着齐雅脸上多变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了:“小雅,你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不是来看你变脸的吧?”
齐雅猛一回神,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定定神说道:“小琳,你回宿舍住吧,没有你,总感觉有些冷清。”
“原来是说这个,小雅,再过一阵吧,我在亲戚家有些事要做。”韦小琳将视线转到了别处。
“什么事嘛,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有多无聊,宿舍要人齐了才好玩。”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重要,要是让沁沁听见,估计会以为你跟她在一起不开心呢。”
“哪有,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好了,我知道了,再过一阵就回去。”韦小琳打断了齐雅的话,拿出手机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关起手机扔回包里。
“哦,那么你要快点回来哦,菲儿很想你……”齐雅试探性的说出菲儿的名字。
“我走了,小雅,装过头了就有些滑稽了。”韦小琳拿起包转身就走。
齐雅听到韦小琳最后那句话,脸色突然暗下来,自嘲的说了句:“败给你了小琳,你从来都那么直接。”
有些东西,齐雅只是装作不知道,越是亲密的人越是容易被她糊弄,例如张沁。只有韦小琳才能这么直接的看穿她,也许越是陌生越能看清对方,关心则乱,不是吗?齐雅什么都清楚,甚至是太过清楚,但是玲珑剔透的人真正能拥有的朋友很少,所以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能赢得很多人的好感,也能更容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张柏。张柏原来喜欢的是张沁,张沁那有些距离的样子,实在是很能吸引男生,可惜张沁最在乎齐雅,根本不以为意。所以齐雅抢先表示自己喜欢张柏,而张沁那过分担心齐雅的心态是一定会驱使张沁帮助齐雅追到张柏的,果然,齐雅胜利了,张柏最终爱上她了。也许是有小小利用了张沁对自己的在乎,但是没办法啊,谁叫齐雅那么喜欢张柏呢。
张沁对齐雅的感情,齐雅很了解,也许自己能够这样肆意的掠夺想要的东西,正是因为张沁那仅有的宽容只为齐雅一人。在张沁眼里,齐雅是需要保护的“缺心少肺”,所以齐雅就努力装成那个样子,也许也是为了再多得一些特殊对待。人都是虚荣的,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谁都想有。也许,齐雅是自私的。
李菲与韦小琳的事,齐雅很清楚,笨蛋才会看不出来。而李菲屡次刺激张沁想要她承认对齐雅的感情,齐雅也了解,可怜张沁那个傻瓜独自纠结了。齐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张沁的感情,可能,只是有些特殊罢了。该庆幸张沁不是李菲,否则,自己也不能这么逍遥。
韦小琳的持续躲避让李菲忍耐不住了,想要冲到韦小琳亲戚家,却被张沁阻止,张沁警告她若是想要毁掉她和韦小琳的一切可能性的话就尽管去,李菲沮丧的停住了。而这时韦小琳意外地打了个电话给李菲,约她明晚在教学楼楼顶见面。
“沁沁,你看这件好不好看?”李菲手上拿着不知道是第几件的衣服比划给张沁看。
“我说你够了吧……”张沁显然有些晕了,早知道就答应齐雅来个“情侣约会”了,搞得自己现在要陪李菲一起抽,撇下易如枫一个人去当齐雅和张柏的电灯泡。不过话说,易如枫倒是跟张柏混成好哥们了。
“我紧张啊,不知道小琳会跟我说什么。”李菲停下手上的动作。
“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想朋友总是还能做的。”张沁在李菲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挑出了一件墨绿色的薄纱长裙,递给李菲,李菲会意接过。
“这是我第一天到宿舍穿的呢,看来不只是小琳记得。”李菲边说边换衣服。
“因为那天你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吓到我们三个人了呢。”张沁想到那天李菲来到宿舍时的样子,真的很美。
临近开学前一天李菲才到,实在是有些晚了,张沁她们还以为四人间要变三人间了。后来才知道李菲是为了甩脱叔叔婶婶才来晚的,李菲是拿的四年全额奖学金入学,但是那恶心的叔叔婶婶以养育之恩为名硬是要了一大部分,李菲拼命兼职打工才凑够第一学期的学费。不过也借此断了叔叔婶婶的束缚。李菲为了庆祝自己终于甩脱那所谓的家的牢笼,买下了人生第一条裙子,决心开始新的生活,
韦小琳知道李菲的情况后总是暗地里帮助李菲,以张沁的名义介绍不同的兼职工作给李菲,结果齐雅这个大嘴巴说漏了嘴,李菲才知道韦小琳对自己的帮助。也是那时候起,李菲心里就种下了韦小琳这个名字。
缘分总是这样不可捉摸,韦小琳是借了张沁的名义,但是李菲对张沁只是感谢并无其他,可在知道实情后,心里竟只有韦小琳一人了。
李菲出门前张沁破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李菲有些感动,她知道这是张沁给的最大的安慰了。
在李菲走后,张沁的手机响起,疑惑的看着发件人那一栏,按下了确认键。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楼顶,李菲预想着一个又一个见面时的场景,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韦小琳直揽她入怀的场面。韦小琳的拥抱很霸道,紧紧地环住李菲,李菲分明听到了韦小琳那剧烈的心跳声,她竟一丝都不敢动,生怕动一下这美好的场面就风化掉。
过了许久,韦小琳在李菲的耳边说道:“对不起,我要去美国留学了。”
李菲惊讶不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抬起头对上了韦小琳的目光,李菲努力的想从韦小琳的眼里看到自己。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李菲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对不起,我一定要离开。”韦小琳放开了李菲,李菲有些站不稳差点摔倒,但是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为了躲避我,你竟然做到这个份上了吗?”李菲怨恨的看着韦小琳。
“分开,是最好的选择。”韦小琳眼里透出一丝无奈。
“哈哈哈哈……”李菲突然狂笑起来,直到眼泪横流,直到气接不上来,韦小琳有些不忍想抱住她,结果李菲冲上前抓住韦小琳说道:“小琳,我错了,我再也不那么做了,你别走,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爱你了,不再爱你了,就算做陌生人也好,什么都好,你别走,好不好?”
看着李菲满是乞求的目光,韦小琳抱住她说道:“我,也爱你啊,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只要想到我父母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我能在爱着你的情况下跟你只做朋友吗,我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去跟男人恋爱结婚然后生孩子吗?”
李菲听到韦小琳终于承认对自己的感情后,没有一丝兴奋,如果相爱的结果是要分离的话,不如选择从没有爱过。韦小琳低下头吻了李菲,这个吻霸道而急促,仿佛要吸入李菲整个生命。
不知道吻了多久,韦小琳才万般不舍的离开李菲的唇,两人相对无言,尽管心口压着很多话语,但就是说不出来。
“陪我看看星空吧!”李菲突然说道。
韦小琳拉着李菲坐下了,两个人靠着墙壁,抬头看着星空,李菲说道:“月亮还是有些偏呢,不圆满。”
“因为有偏月,满月才显得格外美。”韦小琳将李菲揽入怀中。
“你几号走?”
“明天。”
“好。”
两人都不再言语,静静的享受这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原来发生了这多的事。”齐雅听完张沁的话后恍然大悟。
李菲走后,张沁就收到了韦小琳的短信,知道了韦小琳明天就去美国的消息,而齐雅也在收到短信后火急火燎的找到张沁。齐雅焦虑万分,死打韦小琳的电话打不通,而张沁却突然决定将一切都告诉齐雅。
“没想到菲儿跟小琳竟然……”齐雅吞回了后半句话。
“小琳竟然走得这样决绝,不知道菲儿现在怎么样,这是属于她们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张沁有些担忧。
“你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亲亲,你不乖。”齐雅看着张沁担忧的样子竟然有些吃醋。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的。”张沁并未在意齐雅细微的变化。
“其实,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现在只希望菲儿不要太难过了。”
“我只是担心以菲儿的性格,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应该不会的。”
李菲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齐雅与张沁不敢询问,因为李菲的样子就已经告诉她们答案了。
“小琳已经上飞机了,她要我跟你们说对不起。”李菲突然开口。
“呃,好……”齐雅与张沁一口同声的说道。
“菲儿,你还有我们,不要太难过了。”张沁抱住李菲。
“是啊,菲儿,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直都在。”齐雅也抱住了李菲。
“我没事的。”李菲推开张沁跟齐雅转身爬上了床,两人也只能望着李菲的背影。
李菲在韦小琳走后并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更用心学业,张沁与齐雅反而更担心这样的李菲。
“菲儿,不要太勉强自己。”张沁堵住了李菲正欲去图书馆的路。
“不要太过担心了,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对小琳的感情是怎样的,她到美国,那么我就追到美国,凭自己的力量追去,我没有家庭的顾虑,所以我能够毫无保留的爱她,而她要考虑的实在太多,所以我不会再逼她,只是守护在一旁就够了。”李菲平静地说完话后推开了张沁。
李菲记得韦小琳在回去前说的那句话:“最多拖到30岁的时候我就要找个男人结婚了,所以在到30岁前的十年间,我会一个人好好的,为你一个人生活,30岁前,我身边不会有其他人,而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韦小琳,是个大傻瓜。李菲心里暗骂。我爱你,所以怎么舍得十年时间你一人独过,等我,我会陪你十年,之后便离开。
在大四上学期,李菲终于争取到到美国留学的名额,尽管跟韦小琳不是同一个学校,李菲依旧很开心。张沁跟齐雅到机场送了李菲,张沁破天荒的竟然哭了,别说李菲就连齐雅也是第一次见张沁哭。不管再怎么不舍,李菲还是走了。
到了美国的李菲与韦小琳究竟怎么样了呢,没人知道,而在那里,她们的故事由她们书写。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齐雅,齐雅无奈起床,打开门发现竟然是张沁,张沁哭得眼睛有些肿了,齐雅十分不解,还没来得及问张沁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就被张沁一个响亮的耳光给煽倒在地,张沁扑上去死劲的揍齐雅,齐雅竟也不反抗。
过了许久,张沁停下了,齐雅爬起身盯着张沁说道:“不是说不会再见了吗?”
“齐雅,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张沁说完又哭了起来。
齐雅起身把门关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打开,递了一瓶给张沁,自己先喝了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齐雅用啤酒瓶冰了冰脸,可真是疼啊。
“易如枫说的,前阵子碰到他。”张沁灌下一口酒。
“那个大嘴巴,你都知道了?”
“是的,齐雅你个混蛋!”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你骂脏话。”
“还不都是你教的!”
“哈哈哈……”齐雅大笑起来,尽管脸上有些疼,张沁是不会真的揍她的。
“笑得真难看。”张沁也有些笑起来。
张沁拿着啤酒走进齐雅的房间,看见了那个相框,齐雅走过去将相框拿起,说道:“还是你拍的我最好看。”
“你跟张柏高中时唯一的合照,这些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张沁有些心疼齐雅了。
“我自己活该的,张柏那时说的没错,至始至终我都是那个最自私的人。”齐雅一口气喝完了啤酒。
“如果那时候张柏……会不会我跟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张沁也一口气喝完了啤酒。
“不会的,就算张柏没做那些事,我跟你也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我的本质迟早会被你发现,我们也迟早会决裂。”齐雅摩挲着相框。
“你知道,我是愿意的。”张沁扔掉瓶子,坐在了地下。
“为我不值得,张柏连死了我都要霸者他,我这样可怕的人,哪里还值得你对我好?”齐雅看了看手上的金戒指。
不理会张沁,齐雅自顾自说道:“这些年,我拼命的想要忘记你,我不停的向自己灌输一切都是你的错,只要没有你,我跟张柏会在一起好好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所以我就利用你,在明知道张柏喜欢你的情况下还利用你替我追他,我最终得到了,可我没想到张柏竟爱你如此之深,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靠近你,和易如枫成为朋友,也只是为了你,你可知道我那时有多恨你!我恨我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张柏还是爱着你,我更恨的是你连一个恨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你要那么好?为什么你为了我竟然抛下一切就那样逃走?”齐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张沁低下头不看她。
“张柏是我害死的,他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了,可惜,我仍旧跟他结了婚,在灵堂结婚,那又如何?我用孤独一生惩罚自己,想必他也不会恨我了。”齐雅看着照片。
“如果那时我没逃走……张柏死了那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内蒙古,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张沁看着齐雅。
“我以为那天后就不会再见了,没必要告诉你,你知道了除了多添几分内疚又能改变什么?”
“我怎么会以为你能跟别人结婚呢?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我还真是蠢。”
“呵呵,我的眼里若是还能容下别人,也许大家现在都能好好的,你也早就跟张柏结婚了。”
“我也在用孤独一生来惩罚自己当初的逃走。”
两人相视一笑。
大四毕业季,401宿舍也只剩下齐雅和张沁两个人,齐雅早就选好了就业方向,跟随张柏到内蒙古支教,而张沁则在易如枫的软磨硬泡下决定跟他回他的家乡浙江工作。齐雅与张沁笑言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越来越临近毕业,大家的心里都不是滋味,而张沁没来由总预感会发生些什么,果然,易如枫给了她一个大惊喜,浪漫的求婚仪式,张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人拉走了,不知道跑了多久拉住她的人才停下,这时张沁才看清拉走她的竟然是张柏。
“张柏,你个混蛋,你放开我女人!”一直追在后面的易如枫上前就想分开张沁和张柏,张沁在两人中间被挤来挤去,终于怒了,用力推开两个男人,躲到一旁。
“张柏,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张沁十分不解张柏这一反常举动。
“你还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张柏此时竟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腼腆害羞的样子。
“你……”易如枫吃惊的看着张柏。
“什么?!”张沁也呆住了。
“那么我呢?”齐雅幽幽的从他们身后走过来,张沁上前想抱住齐雅却被齐雅甩开了。
“你一直都清楚我喜欢的是谁不是吗?明明清楚,却利用张沁来追我,真是残忍自私。”张柏看也没看齐雅一眼。
“那你大可不必接受,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到现在才说?”齐雅大吼了出来。
“我也以为我会爱上你,但是根本不行,每天看着沁沁跟别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我知道我是疯了,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沁沁就这样跟别人走了!”张柏的眼睛始终看着张沁。
易如枫拉过张柏挥手就给了他一拳,张柏被打倒在地,易如枫还想再打时齐雅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小雅你让开,我要打死这个混蛋!”易如枫想推开齐雅,但是齐雅就是执着的挡着。
“够了!”张沁突然大喊,走到易如枫旁边拉起他的手,对着张柏说:“你说你一直爱的是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爱的是谁?”
张柏看着张沁拉着易如枫的手,仍是有些不甘,挣扎着站起来,挥开了齐雅想要扶他的手。
“我爱易如枫!”张沁握紧易如枫的手,易如枫欣喜地看着张沁,交往这么久,张沁还是第一次说她爱他。
张柏笑了笑,齐雅则是漠然的看着他。
“张柏,你太自私了,既然不爱小雅,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利用她接近我?”张沁不忍看齐雅失神的样子。
“她不是也利用你接近我吗?我们中最自私的至始至终都是她,明知我不爱,还硬要强迫,明知你最在乎她,还肆无忌惮的利用你。”张柏看了一眼齐雅。
“你不许这么说小雅,张柏,你就不是一个男人!”张沁怒吼道。
齐雅转身说道:“今晚我不想见到任何人!”就走掉了。
张沁想上前追,却被易如枫拉住,易如枫看着张柏说道:“从今往后,我易如枫不再认你是兄弟!”拉着张沁走掉了。
张柏看着张沁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
易如枫突然停下,看着张沁说道:“虽然今天晚上出现很多意外,但是也让我知道了你的心意,你愿意……”张沁用手止住了易如枫的唇。
“如枫,对不起!”张沁转身跑掉。
易如枫摸着口袋里的婚戒盒,骂了句“妈的!”抱头蹲下。
张沁知道这个时候齐雅在哪里,于是赶紧跑到齐雅那,果然远远就看见齐雅坐在地上,想靠近却又不敢。夜空上,月亮只有残缺的一半。
这个晚上,这个距离,两个同被命运开了玩笑的人。
早上,齐雅回到宿舍,发现在她的桌上有一个信封,拿起一看,是张沁的字迹,大惊失色,再一看四周,张沁的行李箱不见了。齐雅心里明白了几分,将信封狠狠的撕碎,大骂道:“张沁你他妈的王八蛋!”一边撕一边骂,直到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叮铃——叮铃——”手机铃声响起,齐雅拿起一看,是易如枫的,想了想还是挂断了。
张沁,我恨你!齐雅心想。
张柏得知张沁走后,不发一言,默默收拾行李去了内蒙古,而齐雅还是跟着他后面去了内蒙古。易如枫则去了张沁和齐雅的家乡,希望能等到张沁。
没人知道张沁去了哪里,而张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随意买了一张车票,到哪停就停了吧,拿出手机想给齐雅发条短信,想想又算了,留给齐雅的那封信恐怕被她看都没看就撕碎了吧!就这样走了,是否真的是对的,无所谓了,张沁只知道经过张柏那么一闹,他们四人都回不到过去了。
齐雅到了内蒙古后想尽办法得到了张柏的联系方式,拨通号码后,齐雅只说了句我们需要谈谈,张柏答应了。
再次见面的两人有些尴尬,齐雅率先开了口:“真的不能爱我吗?”
“就像我要张沁爱我一样。”张柏看着齐雅憔悴的样子还是狠下了心肠。
“好,好得很!”齐雅失神的走掉了,张柏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齐雅根本没注意到车子,所以在即将要被撞上时,齐雅只是愣了愣,但心里竟有一种那就被撞吧的想法,但是紧接着她就被人死命推开了,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声充斥她的耳朵,摸了摸被推开时跌倒受伤的手,齐雅站起发现救了她的人竟然是张柏……
齐雅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和张柏“结婚”,易如枫到场了……
“小雅,我要回去了。”张沁揉了揉头,喝了太多酒,头有些疼。
“易如枫一直等着你,或许……”齐雅犹豫了一下,看着张沁。
张沁没有回应,转身走向门口,说道:“小雅,你还有我的。”
齐雅突然哭了出来,小声道:“亲亲……”
你用孤独一生惩罚自己,我又怎么可能拥抱易如枫?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吧!张沁抬起头看向夜空,残月当空,一如当年。
其实这里面有些自己的真实遭遇,可惜的是,我不是齐雅,没她那么幸运遇到了张沁,也不是李菲,遇到了韦小琳。我就如张沁般困惑纠结,而我和曾视为挚友的她,就连“孤独一生”的机会都没有。到现在还会想起她,不管如何,曾经头顶同一片蓝天已是幸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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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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