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八章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奸情败露死，来世今生受千年。 下斗前的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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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8日长沙
火车到达长沙的时候有二十分钟的靠站时间，趁着这个间歇，黑瞎子说要去厕所抽根烟。包厢内的几个人忙于锄大地，战得正酣。吴家小三爷原本在中铺躺尸，听到黑瞎子这声知会，点了点头算是应答。闭眼时看见上铺飘下个人影，解当家轻轻巧巧地跃下来，跟那人一道离开。
找个理由都不会，解当家什么时候允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了？就算瞎子不是去抽烟，一起上厕所这事，不只有女性生物才做得出来么？
吴邪眯眯眼，想这两个人可真够腻歪，不过依小花那种谨慎小心的性子，即便瞎子真是精虫上脑，也得右手自撸（捉）吧？
吴邪默默嘲笑下瞎子可能有的境况，翻个身，自己又睡了过去。外间几个伙计还是闹腾得厉害，但总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到吴家小三爷身上。
——不愧是解当家带出来的伙计。吴邪能理解，但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也许是应了天真那句话“两人在一起，总有二的时候”，被瞎子强行拉着出了车厢，站在车站站台凉爽的秋风里时，解当家还是摸不清身旁这人是想要做什么。
“花爷熟悉长沙吗？”那人在风里点燃了一只烟，过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了小半张脸。
墨镜再加上碎发，越发让解语花看不出那人的表情，解当家看一眼一旁的小贩货摊，习惯性观察四周，最近的铁路警察在他们十五米开外，而身后五米外的车厢出口，站着睡眼惺忪的乘务员。
普通人到一处急于看得都是风景，但他们这种人最善于观察的只是险情。
“每年都能在这里带上半把个月，谈不上多熟悉。”
——虽然解家发家是在这边，但解家花爷从小是在北京四合院里长大的，北京腔调说得一套一套，但长沙土话未必懂得了多少。小时候过年跟着家里人回这里拜会九门长辈，长大了单枪匹马回来查账清点盘口收拾亲戚，都算不上太愉快的经历。
解当家回答时，黑瞎子一边抽烟一边频频点头，半晌才接话：“长沙是个好地方。”
——长沙是好地方，不仅养人也活人。这话黑瞎子曾不止一次给他提过，男子半生漂泊，五湖四海基本都闯荡过，唯独对长沙偏爱有加。他提过德园的冬菇鲜肉包，也提过街头两元五串的臭豆腐。说过穷困的时候身无分文，扒火车回城的时候被人发现，半路被扔在荒郊野外，地界上鬼火磷磷，天上星斗灿烂。男人一路走，一路盘算回城后投奔谁。
北京城含着一股贵气，没分量的人只能跪着去死；长沙城里有股匪气，有胆量你刨沙子也能活。
男人如今活得洒脱，只是过往那段心酸坎坷，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和这座城市晓得，并且永久缄默。
解语花是突然有这个感觉，没在这个城市里呼吸生存过，是件很遗憾的事。
“花儿爷知道么，长沙有个别称，叫‘星城’。”“南方朱雀七宿中的轸宿，它有星四颗，其中之一为长沙星，主寿命。轸宿对应南岳衡山，是衡天地之重的星宿。”男人一边说，一边牵了解语花的手，引着对方走过一段废弃的铁路，朝一堵高墙走去。
黑瞎子没觉得这动作有不妥，解语花索性也不去多加理会。男人少见得有些严肃，让解语花怀疑他接下来的举动意义极大。
过了最后一道铁轨之后，便是花圃，花圃之后因为人迹罕至且缺乏打理，杂草丛生，不远处是一堵高墙，上面的内容被遮挡，看不太清楚。墙脚有一排石楠，开了白色的花，小小一簇，颜色素白。
黑瞎子领着他跨过铁轨，走过花圃，最后停在那排石楠树前，树下有残缺的栅栏，还有几颗树上挂了几串铁链，上面生着厚厚一层铁锈。
解语花不动声色地看黑瞎子忙活，男人先是掏出一把锁，形似加长的长命锁，下面还打了红色的络子，上面的字是汉隶，扁胖扁胖的，三个字：“解雨臣”。
解语花有些好奇，接过来打量了几下，翻过“长命锁”的时候看到背面的几个小字，是小篆，这次是两个字“花儿”。
“如果要系长命锁的话，这里应该是乳名的。”解语花提醒一句，有些惋惜：这字错了，那么这锁多半也是废了。
黑瞎子笑笑，没解释，男人刚刚在挂另一把，和这个是同一个款式，只是上面的字解语花并不认识。
“是你的？”解语花把玩着刻了自己名字的锁，问一句。
“没错。”男子眨眨眼，“花儿爷，一起？”
挂在一起，命里相牵，锁中情缘。
“你信？”解语花笑，眉眼弯弯，眸里像撒了一把碎钻。
“我信。”男子还是笑，摇摇手里的锁，挑衅地看解当家一眼，“怎么，花儿爷是不敢？”
——敢不敢，任两人命数纠葛，深种情缘，生死相伴。
解语花还是笑，他看出男人并没有全然相信，“命数纠葛，深种情缘，生死相伴”，多美好的字眼，像是在没有芥蒂没有猜疑和背叛，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的事。而他们两个的运气，凭什么能比别人的更好一点？
“有什么不敢。”他开口回答，确信自己不会有损失，你想要的，即便我答应了又能如何，你想要一位恋人，可你看中的这人偏偏还是解当家。我们不应该有多余的关系，即使有关系，也只能一直隐瞒下去，不会有感情明朗得见天日的机会。
不过是陪这人做一场梦罢了，长沙有名“星城”，又名“沙城”。朝生夕改，随风而逝的东西，对着它许诺，有什么不敢？
两人带着笑，把两把锁锁在一起，然后将它们肩并肩锁到锈迹斑斑的铁链上。铁链上有落花，是洁白的石楠花，小小的一朵，风吹即散。
我觉得，这个誓言，等不到锈迹斑斑的那天。
“解当家不说点什么？”
还需要说点什么？解语花想想小时候爷爷和师傅念过的誓词，终于捕捉到一点：“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奸情败露死，来世今生受千年。
——黑爷不抽个时间，好好后悔一下么？
——我为什么要后悔？有这两把锁，至少在往后的那些日子，在我扒火车奔赴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总能记得，这个地方是与我相关的。
在外面呆了十几分钟的人终于回到车厢，吴邪被一闹，零星的睡意也烟消云散，男子保持着面朝墙壁的侧卧姿势，就着车厢里的黑暗琢磨事情。
巴乃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再下过斗，也一度打算再也不碰这些东西，原本就没实力，小哥胖子离开之后就更没有理由，但后来接手吴家，有些事还是需要他亲自动手的，比如说部分油斗。他还没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而这些斗价值规格都不错，不好直接交给自家伙计，只得吴三爷亲自上手。
此番是瞎子通知的自己。三天前的晚上，男人一通电话打过来，简单通知了这个消息，然后重点用三条理由说服吴家小三爷：
瞎子我要去下一个战国斗；这次活动解语花夹喇嘛，并且与我同行；如果三爷你肯赏脸，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青铜门和张起灵的事情。
没错，小三爷，当年在你离开青铜门之后，我去过长白山，还见到过哑巴张。若是解语花在你里算不上分量，那么再添一个张起灵，小三爷，这次下斗，你意下如何？
当时，一向少言寡语的吴三爷握手机的动作抖了抖，但那人还是镇定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三爷，当年在长白山，您除了丢了一只打火机，应该还不见了别的东西吧？”“那东西很重要吧，您难道就不好奇它的下落？”男子低低笑。
吴邪疑惑于瞎子对自己的坚持，按照小花的脾气，自然是不可能让自己搅和进来的，即便好处有关张起灵。
可是，带上我，对你，或者是对小花，能有什么好处？
我的吴家三爷，是小花的发小，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么？
——但事实是，只凭这两点就足够了。因为你是他的发小，在斗下，面对翻脸不认人的解当家，你可以成为的筹码，成为我牵扯那人的手段；而你是吴家三爷，如果你和解语花在一块，那么那些人想要对解当家动手，还得掂量下得失。
想要对九门动手可以理解，但是一口气挑三家，你是活得筋骨松软，脑内积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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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八章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奸情败露死，来世今生受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