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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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是长安城里一家二流的赌场。二流的名字，二流的装潢，传统的世家豪门，都不屑于来此。尽管这样，它还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赌场。不管是怀里揣着两个铜板，还是带着豪仆美奴真金白银，只要来赌，都能在这里找到畅快的感觉。除非坏了行里规矩，否则绝对不用担心因为身卑钱少而被丢出大门。
李怡然此刻正站在赌场门口，看着那块连漆都没打的木头牌匾上两个蛇行大字——“赌场”，满头黑线：“这何姑娘品位真独特。”摸了摸怀里，万两银票还装的好好的，见门口也没个招呼的，于是一拉张月卿，二人直接进了大门。
里头是三间正堂一溜儿打通，当地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子，没凳子，人们都团团围站着，一个个吆五呵六赌的热情高涨满面油光。果然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放眼望去，有衣衫褴褛的贩妇走卒、也佩刀悬剑的江湖豪客，这里似乎也不计较男女大防，随时上演着勾引、调戏、反抗的戏码。抬头看二楼，栏杆后头也是敞亮着，并没有隔出雅间来，只是多放了凳子。
李怡然扭头看了看张月卿，见他示意上楼，于是又一起到了二楼。
“小姐，公子。咱这儿板凳要另算钱的。”楼梯尽头拦着个破木头栏杆，坐着个眯着眼睛剔牙的小厮。
李怡然见他这德行，没好气的丢了两块碎银子，用脚勾开栏杆，拉张月卿进去。上面虽然人要少一些，但也是嘈杂的很。
“你随便吧，没关系的。”李怡然见张月卿还是细步跟在自己侧后方，小声道。再这么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颗杨梅啊，看他这样扭捏，真是抓狂。
张月卿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还是继续做鸵鸟状，却也不拘在李怡然身边了。二人转了大半圈，终于在一张桌子边找到了要找的人。
虽然张月卿只是停下了脚步，头还是埋着，眼光瞟的范围也有点大，李怡然还是迅速锁定了目标。那个女孩坐在椅背上，一只脚踩着凳子面，另一只脚翘在桌上，手里把玩着把一尺半的短剑。相貌虽够不上好，却也是浓眉大眼生机勃勃，一身玫瑰色的劲装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野性的美。李怡然暗暗点了点头，身边这位要站过去，还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不过看意思这姑娘有点粗线条，怪不得入不了未来大姑子的眼。
宝官儿连开五把，都是这何扬眉赢。原来还是个中高手呢，不过还是先帮她把赌给戒掉的好，起码先赌住月华的嘴。李怡然冲张月卿摆了摆手，附耳道：“记得我刚才的话，一切听我号令，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配合我，知道吗？”张月卿点了点头。
见又一把开始下注了，不待何扬眉开口，李怡然扬声叫道：“五百两，小。”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来看。见是个秀美纤细的女子，脸上擦伤了两块，身边还带着个个俊秀的男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却不知是什么来头。
何扬眉刚要下注，闻声也抬眼看去，正看到李怡然身边的人，面上一楞：“你怎么来了。”
张月卿正打算回话，就被李怡然搂住了腰肢，听她腻腻道：“卿卿，她是谁？你们认得吗？”一时心里大为窘迫，想挣扎，又想起方才她的话，只得乖乖不动，又不知道如何回话，把头埋的更深了。
何扬眉冷笑一声，指着面前的一堆银子道：“这里的全压了，大。”
揭开骰盅，果然是大。
有几个跟着李怡然下注的气的直骂，李怡然却是懒懒笑着，只是摇头惋惜。
接下来基本是何李二人的对决。次次都是李怡然抢先下注，何扬眉也次次与她不同。一连十把，都是李怡然输。一转眼间就输掉了五千两银子，人们已经从疑惑到鄙夷到彻底无语了。何扬眉也是越来越不屑的表情，轻轻的摇着凳子，眼睛却是定定的盯着张月卿。
“卿卿，你说这可怎么办呢。”李怡然轻咬薄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张月卿只苦着张脸，偷偷瞟何扬眉。
众人见她竟然这般的没见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居然去向自家小郎君讨主意，越发鄙视了。那宝官见碰上这么个大金主，倒是开心的紧，催着二人继续下注。
李怡然看了看左右，见目的达到，心里暗笑，正打算显显手段，就见一众人等纷纷站起来与一人稽首示意。
“你来这地方做什么。”
在跟我说话吗？这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好象在哪儿听过呢。李怡然心里一动，也跟着扭头去看。青布衣裳，黑色的腰带，只挂着把别致的匕首，别无他物。头上别了根竹簪，幽黑的眸子如两点寒星，冷冷的瞧着自己。
原来是那个“劫匪”。在这个世界熟人不多，他应该能算半个。想到这儿，李怡然冲他微微一笑。
那人见她如此，略觉的不自在，转而吩咐那宝官：“这姑娘输了多少，算我帐上，把银票还她。送客。”
“是，当家的。”那宝官二话不说，银票双手奉上。
切！本姑娘好歹也是放了你一回，误打误撞来你地盘，不接待就算了，居然还要轰我出去。李怡然一挑眉，瞥了眼银票，嘴角勾起了一摸笑，朝那人道：“看样子，当家的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也是个恩将仇报的主儿。”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原来这姑娘跟当家的是旧识不说，居然还有恩于他，这可是奇事了。
“你……”那人一阵尴尬，却又没办法分辩，只说道，“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凭什么我就来不得了，本姑娘没银子给吗？”李怡然索性搂着张月卿坐了下来，享受着冰火的洗礼。一边是何扬眉炎似炼狱真火，一边是当家的冷若千年寒冰。
“戚大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开的可是赌场，有什么私人的恩情，你们自己找茶馆解决。”何扬眉把玩着短剑冷冷的说，故意在“恩情”二字上加深了语气。
戚长缨脸色微变，看了看黏着身边男人，兀自慵懒笑着的那个女子，方道：“何姑娘想怎么样？”
“你问错人了，不是她想怎么样，是我想怎么样。”李怡然懒懒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又是略觉急噪的语气。
赌客们见平日冷若冰霜的戚大当家竟如此反常，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有趣。
“既然你是当家的，那么就请你，还有在场的诸位，一起做个见证。我与何小姐赌一把。”李怡然拿眼斜睥着何扬眉，轻笑道。
“好，不过，这一把之后，你最好快点离开。”戚长缨无奈道。
“赌什么？”何扬眉开口，算是应了。
“你心里清楚的呀。”李怡然一指身边，轻佻的语气成功将火山引直喷发的边缘。
“好。”何扬眉咬了咬牙，“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一个……哦不，三个承诺。”李怡然举着三根手指摇了摇。
“……”
“怎么，就这样就要想这么久啊，我还没说完哦，你刚才从我这儿赢去的，也要统统还回来。”混不来红包就算了，不能还要红娘倒贴钱呀。
“……”
“再想我可带卿卿走了哦。”李怡然掸了掸衣裳，伸手揽张月卿起身。抬眼正对上戚长缨幽冷的眸子，深邃如无月的夜空，带着三分寂寥三分探询还有三分未知的情愫。和他……真的只见过一面吗？
“慢着，我答应你。”李怡然听到意料中的答案，满意的笑了。
很快清空了桌台，条桌，李何二人分在两端。戚长缨当中站着，检查好了骰子骰盅，又给二人看了，让她们自己挑了顺眼的拿好。一人三颗骰子，点小的赢，一把分高低。
这里还没开盘，一旁问讯过来的一群人又开了一桌，一边倒的压何扬眉胜。
轻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李怡然拿起骰盅往空中一抛，指形若兰，将骰子一颗颗弹入骰盅，又伸手一接，随手一摇，扣回桌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听一阵骰子清脆碰撞翻转的声音，半晌方停。
李怡然玩儿的这一连串动作，看似随意挥洒，实际上可说是控制骰子到了至高境界了。这四下里，多数是行家里手，见她如此，个个后悔不叠，压错了宝。戚长缨在一旁看也是暗暗纳罕，对这位姑娘越发好奇了。
不用揭宝，输赢已知。
张月卿见何扬眉神色惨淡，几乎要从凳子上跌下来，也顾不得羞，急步过去扶她。
何扬眉黯然的挥了挥手，朝向李怡然：“你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