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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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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身上的人微微愣住,抬起脸来在那似乎陷入沉思,少帅近来事忙,一时半会没算清楚,半日低头看看她,喘息微促,“不是还差几天?” 说话间眼望着人又俯头在她脸颊下颚上不轻不重的吻着,眼里全是情动。
她只得将人隔住,开口,“不是那个。。。”见那人动了动眉头更是不解,耳边响起太医大夫的斟酌其词,这受过重伤母体本弱者,这头一个月最是不易稳固。
她立刻觉得一日变得漫长起来,日日好似打仗。
她看了看人,这人这几日忙成这样,就知道盘算着怎么对付别人,睡觉都快忘了。。。
不如还是等过了这个月再告诉他?
她偏开那人落在脸上滚烫的目光,“是。。。我今天不舒服。”
“不舒服?”
大手覆上她的额头,那人压住喘息,眉头微皱,样子看起来更不舒服,又再捡起她手腕把了把,表情严肃,当自己是神医。
摸不出个所以然,她看着那人抬起身来准备朝着外面。
她急忙拽住人,“不用了,是那种不舒服。。。”
那人一愣,转回头来,认真看她,眼里却分明写着,那种?
那是哪种?
她用眼神重复,就是,那种。
那人看着她半日,点点头 “哦”了一声,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眼前的人脸上极其好笑的表情,玉致不由扑哧一笑,随即忙忍住,心里却掠过一阵心安,冲淡了方才那一丝陌生,脑中却想到这人从前在她房中指着一团绷带,看她好奇,这是做什么的?这丫头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跟只炸毛的刺猬似的。
她一把抢过抱在怀中,看他一眼,唔,受伤。
那人顿在那里,看着她绯红的脸,也是这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终于憋住了那句“那是哪里受伤”,最后闭上嘴走开了去。
这人有时精明的要死,有时又傻得要命。
那人此刻倒在她身上 ,紧绷住身体,眉头微皱,一脸的难受。
她看着心下微歉,抬起手在人尸体上戳了戳,“喂。。。”被人抬手一把握住。
不让碰。
她低下目光看人难受的样子,眼中却多了一丝温柔,怎么办,也有仲少爷的一半。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这具身体的灼烫,她不适的动了动,低眼看着两人姿势。
这姿势,不出事都得出事。。。她悄悄挪了挪被那人压在膝下的双腿。
双手一紧,已被人牢牢按回到床上,那人撑起身体来,眼中情潮未退,身下的人眼中如有水意流转,看着自己红唇微启,似还在那里无声问,你,没事吧?寇仲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呼吸停顿,脑中有一根弦绷到极致。
他看着宋玉致一会儿,终于一闭眼,用汗湿的额头牢牢抵住不安分的人,摒住脑中杂念,转头用嘴唇按在她脸侧,哑着声音,“别动。。。让我呆一会儿。”
呼吸暧潮逐渐平静,转首在她发间,寇仲目光却顿住。
见到她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的小珠花,却是将二人的玉簪换下。
他微愣,指在上面低头看她,“怎么换了?”
她一怔,顺着那人视线抬手摸了摸,神色却逐渐黯淡下来,抬眼看着这人,“你忘了,这个月是我娘的忌日。” 说话间想起亡母,想起岭南,眼圈也不觉红了红。
这人在长安诸般大事,两地相隔千里,她当然不好耽搁太久,每次回去也只匆匆。转眼却已有一年未回去探过了。
他怔住,逐渐看着身下。脑中想起刚才人的神不守舍。
自己倒确实忘得干净。
自认识她以来,她大半嘻嘻哈哈,全没半点伤心,以致从前自己都意识不到她是个姑娘。
他既无见过,此刻脑中却不由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宋玉致没了娘,躲在没有人的角落正哭得凄惨。此时再见她在自己身下,衣服也被自己方才扯下了大半散乱在地,衣不蔽体,在那看着自己眼圈也红了,更是楚楚可怜。
仿佛正在控诉,他也趁这时候来欺负她。
他好好看了看宋玉致,低头在她额头上按下一吻,停在那里。
下面立刻扬起睫毛,眼里表情警惕。
余光瞥见,寇仲眼里划过笑意,一弯嘴角,伸手将红着眼圈的人一把拉起,“唉,来!”
她立刻抱起胸前,反应不过眼圈尤红,“做什么?”
他目光逐渐温暖,逐渐正常,一抬手将衣服仔细裹到她身上。
她抱住了衣服,抬手朝旁边指指,“。。。你先转过去。”不能信你。。。
脱个鞋就把衣服都包办了,就是不能信你。
他听着人在后面埋着头悉悉索索了一阵,嘴角弯了弯,想回头说话终又忍住。
直到身后的人戳了戳他,“到底做什么?”
他回过头,望她一笑,眼中温暖,伸手将她拉起,说道,“做宋玉致喜欢的事。”
那人盘膝而坐,往旁边拍了拍。
她抱着棋盘站在那里,嘴微一翘,怔看他,“你今天,这么闲?不用做正事?”
寇仲笑笑,“宋玉致的事,再正经也没有了。”
她抬眼看着那个混小子,目不转睛,忍住唇角的笑,“。。。这次可不赌脱衣服。”
这人可有多久没想起来了。。。
往日戏言,直到均在对方眼中看见,就知道欺负她。。。
那人大叹,抬眼目光看她,“那赌什么全凭宋小姐来说。”
赌什么。。。
她瞥眼看看他,脑中却忽然想到之前的事,她抿了抿嘴唇,“就赌。。。我赢了,寇仲就永远不能生宋玉致的气,你赢了,寇仲就永远不能发宋玉致脾气。”
寇仲一怔,不由动了动眉头,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生过你气?一声不吭跑到扬州我好找和你爹告状不肯见我的人,不是都是你?”
玉致看看人,那也是你先不对在先,不过这些少帅可不会记得,将话错开想道,“那我那时这样你一下,”举起拳头朝他比了比,“你敢说也没生气?”
他看着人,恍然,原来是算旧账来了。大叹口气握起她手正经道,“今日寇仲以赌棋为证,以此手为凭,这一世也不会生宋玉致的气,要是有一日他胆敢再对宋玉致不好,就罚他——”他转开目光想了想,“三日没有这只手给他做饭吃。。。”
他一捉住人要抽回的手握住,目光灼灼,“太没诚意了,不如四日好了——”他握紧,看着瞪视着自己的人,眼中逐渐传递着热意,认真道,“没了这位宋阿婆,再长,他就真的要过不下去了。”说完一笑,手上微一用劲,已将在那抱着棋发呆的人拽到怀里,放到腿边。
她看着眼前混没正经的人。。。抬起手戳了戳他,歪过头说他一句,“你这人,穿了龙袍也不像皇帝!”她却不禁在心里笑了笑,自己刚才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会想到怕他?
寇仲一笑,抬手捡了红棋纷纷丢给她,口中道,“不像皇帝——”抬眼望过她,眼中却多了一丝温柔,“才能同宋玉致像一对儿。”宋玉致没有了娘?
他看她,不过现在还有我同你一对。
没句好话。。。她纷纷揽过棋接着,心中却灌满暖意。
谁说少帅无愁所向披靡?
看着棋盘七零八落的一片,少帅也犯愁,开始有点怀念当初能把对面的人杀得七零八落的自己。
硬着头皮抬手走过,终于再吃一马。
她目光尾随,“。。。你真的吃啊?”
那人一笑,好以闲暇道,“行军打仗,还分真假?”
她偏偏嘴,这人什么时候怜香惜玉过?
宋小姐以手托腮,开始偷瞄敌军。
衣角一只小手拉了拉。
伸手指了指,“我们换个位置行不行?你那个位置好。”
少帅双目看着人,一笑间,将棋盘倒转。
他看着她执了黑子,笑逐颜开,“这是考验仲少爷,如何以少胜多反败为胜化腐朽为神奇。”
原是要逗她开心,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一笑放心。
重操大军,宋小姐底气顿足,左思右想了一步,正待叫这人。
她正要伸手到他眼前一声“喂”,到你啦。
却见那人目光凝视在棋盘之上,正自出神,眼望一车犹如突入其阵打乱棋局,眼中逐渐锐利如刃,继而眉头又蹙了蹙,目光微微而动,似在脑中细细思量谋划。
她看着。
逐渐将手缩回安静,伸手轻轻调换着自己的车马炮。
香灰几落。
那人自棋盘之上收了目光,抬头看她,见人还在那托着腮。
寇仲歪过头好笑,“还没想好?一步要想那么久,让你领兵,人都被杀光了你还不知道。”
她看看人,口中道,“你管我,”抬起手来,朝他一笑, “想好啦,下这里。”
这一场大战好长,两军几换。
棋盘上只剩寥寥数子,一边一将几子,一边帅守空帐,状况怎一个惨烈非常。
宋小姐开始看着帅发呆。
那人看她,分明在眼中笑了笑,叹一口气抬手将棋盘再转过。
她一抬手,将那人拦住, “不用!因为我,赢定了。”
不用?少帅歪过头,看着傻丫头,“足不出帐,怎么赢?”
她眼看着他,捡起那个红色的帅,递到那人眼前摊开,“因为我的这个帅。。。是少帅。”
她弯起唇角,“千军万马,所向披靡,扭转乾坤,天下无敌。”有一天,有一个小贼,他比所有人都拼命,于是就成了所向披靡的少帅。。。现在,现在他可又不再做少帅了,比那时还要更威风。。。
他怔怔,少帅自认这辈子恭维话也听得多了。。。
——原来最厉害的是眼前这丫头。
她眼中闪亮,望住自己。
他不觉一瞬不瞬,又不禁有些失笑,宋玉致?那只铁嘴鸡假小子?到底到哪学的这些?
抬手一握她手,将棋子握在她掌心,“那你的这个帅,他有天大的本事,杀得尽天下之敌,也永远逃不出宋玉致的掌心。”
她听着,一低头,靠进这个怀里,抿住唇角甜到心里的笑意,听着这人的心跳。她点了点这个最熟悉的胸膛,她砸过,靠过,水火不容过,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也看着对方变化了这么多,在他怀里轻声,“喂,那现在是不是算我赢啦?”
宋玉致有任何事,当然要同眼前这个人说。
他低下目光,嘴角一弯,“嗯,你赢了。”因为寇仲碰到了宋玉致,就注定要输。
从第一面起,被她踩了手指,他就注定要输,谁叫他那时起了贪念。
她却抬眼,“。。。那刚才说的赌注作不作数?”
他一怔,在眼中动了动,逐渐看着丫头眼中闪过笑意。他在眼里故作不解,“我不是刚发过誓了?”
她听着,终于直起身子,看他认真,“。。。那,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就算他们从前是兄弟的时候,也没什么隐瞒的。现在更应该坦诚相见。
那人看着她,却是一笑,擒着人下巴观察,“这么难开口的?”
她想想,点了点头,“有点。”
他双眼却将她望住,说道,“且说来听听。”
他眼中笑意渐浓,也不知宋玉致家的桃花开得怎么样了?
——是宋玉致想家了?要回岭南?
总是跟着自己东奔西跑。。。
他看着她,张三李四的事,再等你夫君一两日!等我收拾了干净,
我们即刻就回去。
这次呆上他几个月。
宋玉致不在,满山的兔子野鸡可都要想念。
他却不觉看着傻丫头一阵好笑——只是他真的有那么小气?
怎么会因为这个对你生气?
她却看着人的表情,放开了他的手走到旁边。
他微怔。
她背对着他,在口中说道,“刚才呢,有一个人早到了些,就不小心听到一些。。。”
她用余光看了看,终于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几分焦急,“寇仲。。。你这次是不是一定要对付世民哥哥?”
知道这人行事向来果决,再迟上一时半刻,就是神仙都来不及。
那人却逐渐不语,倚在那里仿若未闻。
他默然不语,只觉心中涌现了一股说不出的烦扰,犹如有什么堵在心口无从宣泄。
她看着,不由迅速调动着头脑,这人平日说过的,“你自己也说,消除地方势力之事不能操之过急,不然适得其反。你同世民哥哥又是八拜之交,天下皆知。。。”
那人慢慢听着,目光却终于转向她,他朝她抬了抬眉毛,忽然问道,“刚才哭是因为这个?”
她愣了愣,不由停下了话“嗯”了一声。
那人听着,在那里点了点头。她却抓住他放在案上的手,恳切,“寇仲,你能不能再放过世民哥一次?”
那人却不答,转过目光看向她,“刚才听到了?”
她不觉点点头,“是啊。”
那人转过双目,动了动眉头看在她脸上,“那有没有听到,他李世民处心积虑,想要集了天下之兵,一起反我?”
她看着这人,点头,“。。。听到了,你不是早就已经部署好了,派了虚大哥去太原——”
那人却一抬双手,倏然将她打断,“将在外,生死决于一瞬,我的臣子将性命交于我手上,按我吩咐行事,我放过李世民?你要我拿行之的性命来冒险?”
她看着,那人看着自己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她不由动了动嘴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在最后将人放了,又不会碍着大事。”
那人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一掌拍在台上,震得汤肴飞溅,碗碟摇晃,瞪着她一字一字地缓缓道:“君无戏言!我既已授行之立斩之权,如何可以私放?他李世民一二再再而□□我,我却一再纵容放过,那那些伺机而待的人何以心服?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岂不心寒?”
“君无戏言”四字砸在耳边,她怔在那里,只看着他。
即便是从前初识之时,这人也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她想要开口辩驳,“你。。。”她想说,你暗中将人放过,既不损公威,又不碍大事,你自然能想出一百种法子。。。然而只启了启嘴唇,眼圈却不觉红了,只看着他,你这么凶干什么。
门外却忽然咄咄声轻响,小心,“皇上。。。”防着龙颜正在办事。
她急忙在眼上擦了擦。
那人立在那里,动也不动,门外半日又再响了响,“皇上。。。”
她不由抿了抿嘴唇,“在叫你呢。” 知道这人与王公大臣尚有军国大事要商议,陪她在这下了一下午棋。。。
她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我先回去了。”
脚下一痛,已靠入一个胸膛,那人看了看她,一把将她抱起低头道,“你这样怎么回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
她垂着目光,“你知道几时完么?”
那人顿了顿,目光看看她,“那我叫人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