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宗宗

18、突然分别 “你的师父

　　“你的师父？”张无忌瞪圆了双眼直直盯着李正声的脸，李正声神色淡然不起波澜，根本无法从表面看出这句话是否是谎言。
　　“你是明知故问？”李正声轻笑一声：“我师父，姓宋，名远桥，武当派首席大弟子，武当七侠之首，名震江湖。”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张无忌心上，想着平日里虽然威严却不失慈祥的大师伯，张无忌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看来我师父在你心中也不过是普通人，连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李正声看着张无忌气息渐渐混乱，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屑，就这样一个听了别人的话还不辨真伪就方寸大乱的人，哪里值得宋青书牵肠挂肚。
　　张无忌猛然抬头瞪着李正声：“尊师重道本是弟子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我相信大师伯不会这样为难我，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李正声慢慢收回剑锋，却没有收剑入鞘，慢慢移步到了张无忌身边，侧着脸靠近了张无忌的耳朵：“张师弟，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很难接受，师父让我把你约来这处僻静的地方，就是怕这件事情太过张扬，难道你就不懂，师父顾念你是张师叔的遗孤，倍加照顾，你也得学会感恩不是，况且师父要问谢逊的下落，难道就是为了自己？你怎么不体谅一下武当的为难。当日各个门派是因为武当派以死相逼，才最后离开的。你以为他们就这么轻易的放手了，就不会再为害武当了？这些日子你被保护得好好的，你可知道武当的真实境遇？”
　　一连串的问题不是张无忌视而不见，而是不敢面对，虽然爹娘以死相托，将自己托付给武当派，但是张无忌知道这份恩情背后背负的压力有多大，每当回想乌压压的人群将武当派围个水泄不通，凶相毕露的名门正派咄咄逼人，自己都会心惊胆战。张无忌想过练就一身本领，听从母命报仇雪恨，可是想着自己孱弱的身体，只能依靠师祖爷爷和几个师伯、师叔真气维护，心中早就埋下了淡淡的绝望。曾经想要带着爹娘托付的遗愿终此一生，可是这个秘密却在几个月后还要被硬生生的挖出来。想着爹娘以死捍卫的秘密，张无忌就紧紧抿了抿嘴。
　　“大师兄，你帮我转告大师伯一句话，无忌因循家命，不能违抗，望大师伯见谅。”张无忌恭敬的抱起双拳，向李正声深深作揖。
　　本来李正声也没指望张无忌能够乖乖听话，可是看到张无忌还算有些硬气，反而心生厌恶，忍不住恶语相向：“果然是狼心狗肺，枉费师父用自己的真气帮你治病，现在能够为武当做这么点小事你都推诿再三，不知道青书看到你的真面目，会怎么伤心。”
　　张无忌毫不迟疑的回应道：“如果是青书，我自然不担心，我与他朝夕相处，彼此之间很是了解，他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错，可偏偏落到李正声的耳朵里却颇为刺耳。张无忌的坚定不移看在李正声眼里就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洋洋，不过一句话就惊起了千层巨浪。
　　“了解，你们在一起才多久，就称得上了解，张无忌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原本李正声下手的时间也不多，现在如果不问出来，下次再想单独找机会逼问张无忌恐怕就很难有机会了。
　　正好这个当口，李正声的怒火被点燃了，听着张无忌刺耳的话，不知道是哪一句就恰恰咬在了李正声最疼的地方。李正声抬手出剑，出其不意，张无忌虽然已有防范，可是没想到如此突然。闪身后退却还是没能够及时躲过，一个站身右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师兄，为何如此？”张无忌从李正声的眼中看到了凶狠的杀意，心中大骇，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几句寻常的对话，竟然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正声果然是习武多年，加上天资卓越，根基稳重，剑花变化不快却极为精准，张无忌徒手迎敌只能闪躲，彼此属于同门虽然路数相互了解，但是来回之间张无忌的弱势就已经渐渐凸显，原本闪躲的速度还是可以，但是原本身体就相对弱一些的张无忌，却因为体力大量流失，而放慢了速度，原本剑锋直向肩部，张无忌刚要回撤肩部，却不成想路数一转直击腿部，来不及变化就硬生生又接了一剑，不过片刻这个山崖边上就飘满了血腥味。张无忌腿部受伤跪在地上，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被逼到的山涧边上，后面是万丈深渊，自己竟然成为困兽。冷风凑背后的山涧下汩汩而来，牵动着张无忌的衣摆。
　　张无忌心中了然，李正声已经用行动明确告诉自己了。如果自己坚持什么都不说，恐怕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张无忌抬头狠狠的看着李正声冷冰冰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张无忌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看清李正声的脸，曾经以为的和善温暖竟然像是蒙在他脸上的一层雾气，今天风吹散了，才发现原来他的和善从来没有向过自己，而现在的这种冷漠倒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大师兄，该不会你这么伤我也是大师伯的意思吧！”张无忌似乎好像想通了什么，不可能是大师伯让大师兄这么干的，首先大师兄前言后语之间矛盾太多，如果大师伯是为了武当问自己义父的下落，大可以光明正大，不必如此，如果是为了私利而问，大可以大师伯亲自开口不仅更容易让自己说真话，而且事后知晓的人比较少，更容易掩藏。而李正声代问本来就是一个会让这件隐秘的事情败露的环节，况且李正声招招狠毒，张无忌身上遍布了十几个伤口，如果自己安然回去，身上的伤口就是破绽，显然李正声本就没有意思让自己活着离开，既然是要痛下杀手，那就很有可能李正声所说的奉了师父之命就是假话。前后一想，张无忌顿时豁然开朗，原来从一开始约自己来这里就是个骗局。
　　“大师兄，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什么青书约我，大师伯想问我义父的下落，都不过是你的谎言？你其实不过是想逼问我屠龙刀的下落。”张无忌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不如索性问个清楚，还能拖延一下时间，现在只能指望青书早点发现问题来找自己了。
　　“看来你还是不笨啊。”李正声没有证明回答，但是已经印证了张无忌猜测的一切。
　　“大师兄，我想你约我至此，应该也没有想过让我来开这里。我有个问题，麻烦大师兄不吝赐教。”张无忌言语间没有慌乱、怯懦，这一点倒是让李正声心中稍微对张无忌生出几分钦佩来。
　　“你问？”李正声想着本来就没有让张无忌活着离开的意思，回答个问题也不会暴露什么。
　　“大师兄，为什么要冒险约我，咄咄逼人？到底你问我义父的下落是为了什么人？”张无忌一句话满满堆积着不解甚至是怨恨。
　　“我。”李正声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无忌，你在哪里啊？”
　　没想到这个时候宋青书找过来了。张无忌刚要开口，李正声心中方寸大乱，唯恐张无忌对宋青书说什么，没等张无忌发出声音，便运足了内力，将张无忌打入了山涧。
　　“青书”张无忌还没来得及说出“救我”两个字，就被山涧的雾气吞没了。
　　宋青书吓呆了，自己过来寻找张无忌，不过是喊了张无忌一声，没想到张无忌幽幽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完全传入宋青书的耳朵，宋青书就看到张无忌的身影消失在山涧边上。
　　还没有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青书便像疯了一样猛然运足内力，几个健步就跑到了山涧旁边，趴在山崖边上，向下喊着：“张无忌，张无忌，张无忌。”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不过片刻不见，竟然就天涯两隔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