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一十六载证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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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水榭花都这里。
“何罗。这个。”
“好。”
“何罗。这个。”
“恩。”
“何罗。还有这个。”
“哦。”
“何罗。这个一定得带着。”
“……”满头黑线的何罗看着眉妩，得到一个很确定、理应如此的表情。“小眉啊，行李也就罢了，例如你刚递过来的脸盆架、垫桌脚的、小花狗磨牙棒、屋檐上的小麻雀窝……这都勉强算在行李上面，可是你让我把屋子也带走！这个怎么可能！”
“那好吧。”眉妩勉为其难地收回本想继续指着水榭花都挂着牌匾的大门的手指。
何罗继续游说，“小眉啊，还有好些东西都不必带呢，你看我是妖啊，好多东西到新家的时候我变给你。保管漂亮还好用。”
“不要。谁知道何罗会用什么变成家具。我才不想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又睡在一堆叶子上面。”眉妩瞪人！
“啊哈哈，小眉还记得那件事啊。”
“……”所有人沉默，任何一个人本来住在好好的屋子里，早上起来发现变成山洞，盖得被褥变成枯叶都不会忘记的吧。最后才知道只是因为某只大妖忘记加固法术。还记得后来是在所有孩子的强烈要求下，大妖才找来人重新建了真正的屋子。
“我错了。明明记得有人告诉过我小孩子亲近自然好些。”何罗尴尬。“唔，咱们继续？”
“……”好拙劣的转移话题。好吧，这只妖的死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呜呜，瑛子，怎么连你家小狗的窝都要带走呢？不是女人，我好歹算是柔弱的雌性啊，东西虽然可以变小，拿着还是很沉的。别，莫莫别偷偷把小狗的食盆也放过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何罗咬着手绢惨兮兮的装可怜，满眼的控诉，“你们长大了就不乖了，净欺负妖。”
“咚。”眼角抽搐的眉妩实在受不了了，一响指敲在何罗头上，“别装可怜，你可是会轻身术的。当我不知道呢！”
“当然，我可是厉害的大妖呢。嗷呜，我才不是偷懒呢绝对不是。”何罗抱着被敲的头蹦到一边，在要变小的东西里翻翻拣拣，随手施着缩小术。
“眉姐，辛苦你了。”一直沉默的徐子函过来拍拍眉妩的肩膀。
经过看起来很欢乐，实际上也很欢乐的收拾东西，大家就坐着等奕颉回来。
“眉姐，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呢？”华音知道何罗不敢开口问，就先问了出来。
眉妩随手把刚才弄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别忘记了，何罗也教过我们法术的，虽然比不上奕颉和你，还是情况比最开始好多了，没怎么被人欺负。大家都记着何罗以前说的话，虽然不在一处，也都冲着南方走。十年前，我先遇见奕颉，然后慢慢找到其他人。四年之前，大家一起重建了水榭花都。”她说的最开始是指遇见何罗之前。
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还真的是，何罗的话说了那么多遍，想忘都忘不了，“真想把水榭花都建到南边啊，那里才是好山好水好多美人呢。”记忆里的何罗总喜欢眯着眼睛晒着太阳这么说。
何罗瞪眼，“那怎么做了山匪？”
“大家商量着，这么把水榭花都弄的名声大一些，好让你听到，我们这边做着山匪，奕颉那边也有别的打算。”沈瑛笑眯眯解释。
“哦？做生意？”何罗挑眉，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洗妆台。就是奕颉开的。他猜你兴许会过来看看美人。”沈瑛这句话很快说完，坏心等着看何罗反应。
“噗。咳咳咳咳咳。”何罗呛到了，几乎扑地，还她当年纯洁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来，“我是正经妖。”
华音偏又踩上一脚，“其实你本来是打算去看看的吧。就是看见军队调动，还听见水榭花都的名字，才带我飞过来的。”
“咳咳咳咳咳。”咳得更严重了，ㄒoㄒ何罗内心抹泪，“我是正经妖，有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的好妖，行为举止完全按照《入世妖怪须知一百零八项》来的规矩妖！”
“小华音，这么多年难为你了。跟着何罗很辛苦吧。”
“是啊是啊，小华音，何罗有没有真的因为调戏美人，连累你被追着打吧。”
“遇到那礼法严苛的地界，小华音，为了不被抓去游街应该是学遁法学得很好吧。”
“何罗还是那么任性，苦了你了。”
“是啊是啊，难怪小华音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高。恩。”
“……”前面的还好，事实也真是这样，听到最后一句，华音炸毛，“谁长不高，不信过来比过！”
听到这句话，每个人都自觉的坐起来，走过来站在华音身边比量了一下，还真的，除了最后一脸不甘心的小豆子还有姐妹花布言、布语姐妹以外，小豆子搭着华音垮下来的肩膀蹦了几下，恩，一样高了。悲惨的现实就是，大家几乎都比华音高。
“……”沉默了一下，“噗哈哈哈。”集体爆笑，果然还是小华音啊。
“不准笑！”炸毛的华音一枚。华音也知道，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是滋味，当年水榭花都二十多个孩子，除了十六年前那晚去了的，剩下的十来个人，只有他一直跟在何罗身边。欺负几下，揉揉头，他都认了，但是能别说他身高么，〒﹏〒个子长不高又不是我的错。
这么笑了一会，气氛轻松了下来。之前就算是说笑似乎都带着一点隔膜，十六年未见，何罗不知道怎么面对长大了的孩子们；相对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对着一点没变化的大妖。曾经的他们把何罗当做母亲、师父、姐姐，而如今何罗看起来还没有他们大，孺慕之情尚在，可是对着少女脸的何罗实在是别扭啊。
还好，何罗还是何罗。
真好，何罗一点都没有变。
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我们的何罗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我也是少女脸和第一章一样一点没变的分割线—————————
“我是在做梦么？”苍弈颉回到水榭花都，进门就看见围在中间的何罗，不敢置信的揉着眼睛。
还是那样一身黑袍，走近了看才能看到的讲究的要死的刺绣，还是那样半绾的黑色长发，留出来的一束卷发哒在肩膀上，连面目也和洗妆台的倩香一样带着三分立体。
“奕颉美人，你回来啦，再晚点我们就不要你了。”何罗看见进来的青年，抬起一只爪子摇啊摇的打招呼。
好吧，说话都这么气人，隔了这么久不见还这么没心没肺地笑，也只有这死女人能做到。苍奕颉几乎气的笑了出来。
上前几步把女人，哦，不，女妖一只捞过来抱住，脸埋进她肩膀的黑发里，不动了。
何罗眨眨眼，怎么这孩子动作这么快，她不是正打着招呼么，怎么就被抱住了。
不过，这孩子也长大了啊。当年那么瘦弱的一小点，现在也比何罗高个一个头，这些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何罗气鼓鼓地想。回头瞅了一眼华音，顿时安慰了，还是华音好，个子比我矮。
不过还是那样，受了委屈，害怕了，喜欢抱着自己不说话。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好，这么被抱着何罗好一阵不自在。妖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不允许她这样像个弱者似的被人抱在怀里。拍拍停在眼前的不动了的脑袋，示意这孩子可以了。
很好，继续不动，表示自己坚决耍赖不起来的决心。
何罗眼角抽了一下，好嘛，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听话了，学会沉默不抵抗政策了是吧，真当我脾气变好了是吧。猛敲一下眼前这碍事的大脑袋，把青年拎起来丢一边。
“何罗，你真的回来了。”苍弈颉就那么傻乎乎的看着她，眼睛都不眨。
“唔。”何罗有点不好意思了。那点愧疚又冒出来了。
“何罗，你怎么还是这么一个长不大的身材……痛！”
何罗吹了吹刚刚出力的拳头，孩子真是欠揍，愧疚什么的还是歇一会收拾了睡了吧。
————————我是傻笑的奕颉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分割线————————
何罗和苍弈颉说了宁远城的官兵调动，然后说自己的打算。
“奕颉，东西收拾好了，我打算带你们离开这里。”
“何罗，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唔？有么？”何罗没想明白，怎么扯到自己身上。
“琉璃是姓慕的。我的洗妆台还有慕家的股份。我们怎么会抢慕家的东西，而且有琉璃的话在，就算他人现在不在慕家本家，也不会有人敢动我们的。而且我们在这里也是和城主打过招呼，算是暗地里上缴的出城费，算不上是抢劫。”
“嘎？如果这是真的……”何罗停顿了一下，“你们这帮小崽子给我站住，往哪儿跑呢！耍我好玩嘛！！”果然，看情况不对的一帮子人开始脚底抹油溜了。
何罗泪奔到华音边上，“呜呜，小华音，他们欺负人，我用了几百缩小术啊，呜呜，他们还说你个子矮长不高。”
开始听着还好，华音头上隐隐的青筋跳动，“谁长不高，你们全家长不高！何罗你竟然说出来了说出来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啊，怎么会。小眉啊，既然没什么事，考虑下晚饭吃什么吧。我想吃南瓜饼。”手臂搭上眉妩的肩膀，何罗整个人就有气无力的挂在眉妩身上了。
眉妩捂嘴笑，“好啊，何罗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可是现在连小狗窝都被你缩小了，就麻烦何罗一样样变回来再帮忙整理出来吧。”
“小眉，不要这么狠吧。”
“哪有，不像某人。”小眉眯眼看着何罗，“看来是很难办啊，何罗你可以不做的。”
“不做如何？”
“饿着。”
“……我这就去。”
“乖。”眉妩给何罗顺顺毛。丢下我们一走就是十六年，担心受怕这么多年不整整你，顺便替那边傻笑的那只出出气，怎么可以这么容易放过你。
“奕颉，去帮何罗整理变回来的东西吧。”随手推推傻笑的这只，怒其不争，怎么只会傻笑了呢。快点去表现你的男子气概和散发荷尔蒙吧。
“哦，好。”继续傻笑的某只。
眉妩扶额，表示很无力。
华音看到何罗懒洋洋的样子，忙上去帮忙，小华音，这么多年被指使的都成惯性了么。
沈瑛抬头看看天色还早，恩，晚饭就做南瓜饼吧。恩，天气真好。
—————————又一个关于教育的小剧场——————————————
何罗拖着琉璃到处找房子，既然决定养了这些孩子，就要找好地方了。
何罗：这里太闹了。
何罗：这里太乱了。
何罗：这里的花园不好看。
何罗：这里竟然有个狗洞。
何罗：这里有一只缚地灵告诉我这里闹鬼。
何罗：这里的……
琉璃打断何罗的话：小孩子长大是需要亲近自然的。最好是去找个山头，住山洞里，其余的你是妖什么变不出来。相信我，他们会喜欢的。
何罗（咬手指）：这是真的？
琉璃（微笑）：自然。你什么时候发现过我骗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一十六载证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