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改造计划（重生）》夜殇觞

1、一、 跟班

　　心是尖锐的,不是宽博的。它执着在每一点上，却并不活动。——泰戈尔

　　“不吃饭了么，哦，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搞定的。”林凡假装很开心地回答，但是言语间仍不可避免地带了一点郁闷。电话那一头的人不知又说了什么，林凡先是眉头紧皱后又喜笑颜开地收了电话。
　　许拓仔细观察着他，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埋怨：“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这样相处？”林凡脸上犹带着笑意淡淡地回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还是肯理我的。”
　　许拓愣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大丈夫何患无妻！他不搭理你总有人愿意搭理你的，你何苦巴着不放。”林凡苦笑：“我也知道，可是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从小跟班转了正，哪有放弃的事？”
　　许拓恨铁不成钢：“你就倔吧，总有你哭的时候！”
　　他其实也清楚，林凡缠着那人十来年，所有的生活都缠到一块儿去了，要断也断不了。他只是看不过那人对他的敷衍，那么多年林凡辛辛苦苦帮着他，他却从来不闻不问。现在说是转正了，是男朋友了，却还是像招条小狗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有闲心了逗一下，不想理了一脚踹。所以得空就劝一下，也不期望什么效果，只是尽点人事罢了。
　　林凡也疲倦地叹了口气。许拓安慰地抱抱他，知道这几天公司里事情也不少，又加上这个电话，实在把他累着了。许拓试探着道：“要不你跳槽吧，老跟着他混也不是办法，做的再多人家也就把你当个跟班，怎么会上心呢。”
　　林凡微弱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他那个人我知道，这些年都没什么上心的。我总想着，跟在他身边，让他事业里少不了我，没准过些年就真的爱上了呢。”“那现在你是他男朋友了，他爱上你了吗？”林凡犹豫：“也许吧，但我不会放弃的。”
　　许拓气急，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与许拓告别的气氛称不上好，林凡心里也有愧疚，人许拓跟他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哥们，要不是后来他成天跟在李格非屁股后面，把一伙子哥们都扔在了一边，两人也不会断了联系。后来他梗着脖子跟家里人出柜，挨了打断绝了经济来源所有人都不理他的时候，也是许拓伸手拉了他一把。要不然，这会儿的林凡还不知在哪儿混着呢。
　　可以说，许拓是林凡生命里除了李格非最重要的人了。偏偏在李格非这事上两人总闹不愉快。林凡也知道许拓是为自己好，可是感情的事，再聪明的人也要犯糊涂。
　　跟许拓作别后，林凡心里烦躁，也不想回家，就干脆打的去了公司。
　　远远地就看到公司所在的大厦在黑夜里沉默着，在不远处霓虹灯的映射下打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像个亟欲择人而噬的怪物。林凡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战，心里也慢慢浮起深沉的黑影。
　　下了出租车，林凡跟看大厦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就上了电梯。
　　出了电梯，林凡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没在意，熟练地绕开各种障碍物，微微有些疲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麝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就弥漫了他的鼻腔。强烈的欢好气息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林凡站在门口满心发苦，这味道他闻了十来年，已经熟悉到闻了就知道他当时抽烟的神态了。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隐隐照射出两人的身影。林凡看见一人趴伏在他的办公桌上，另一人在上方握住他的肩头不断撞击着。上面的人早被开门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他眼里有一种轻蔑、一种嘲笑，就像在说你什么都不敢做。被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嘲讽刺痛了双眼，林凡低下头。
　　这才发现下方的那个人也很熟悉，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孩子围着他凡哥哥长凡哥哥短的模样。林凡有些迷惘地想着，那么多年，他怎么就没注意到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小白眼狼？
　　林凡强自收摄心神，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与李格非对视，哑声问：“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里已经是他唯一的领地了，连这一点儿尊严都要剥夺么！李格非傲慢地笑了：“这里不好么，你上班的时候不就能闻着它好好怀念我了？”林凡牙咬得紧紧的，就算如此他也能听到咯咯的打颤声。
　　“啊~”李格非身下的孩子林天忍不住惊叫一声，泄了。
　　林凡定定地看着那一滩，好像看到了自己十来年的光阴。半晌才像被烫到了似的，转身就走。逃离吧，逃开这一切！林凡咬着唇，心里的大潮一浪一浪的，拍得他发晕。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跑起来的。他只是一片混乱地跑着，漫无目的地跑着，身边好像有人在叫喊，他没有理会。就像是突然间黑夜彻底降临了，不由自主的，林凡嘴边溢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意——终于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