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抔神土》水澈月

6、花间（二）

　　莲澈面带苦笑，手上却一点没有迟疑，双手飞速翻出个印诀，口中念出几个词，“天道，集灵，鬼道，招魂，此间有怨者，速来。”
　　李煜完全不明白眼前的莲澈是如何受伤的，更加不明白为何她要念出那些咒语，难道要开始害人了么？李煜立刻紧张了起来，虽然说他觉得莲澈面善，但是始终记得她是妖精。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直接上去想要抓住她，却惊异于眼前出现的一幕。
　　那女子一袭白衣，肤白如雪，眉弯如月，唇小似樱，腰如细柳，娴静恬美，典雅高贵。
　　莲澈莞尔一笑，指着双眼尚不清明的女子眉心说，“你之名，如我言，姓周名宪字娥皇。”
　　一语惊起千重浪，不止是周嘉薇，就连李煜也吓呆了。逝者若生，故人依旧美丽，只是一双剪水秋瞳里不再对自己带任何情感，反倒是十分激动地看着莲澈。
　　“奴家谢过仙子。”周宪对着莲澈施个礼，随即转身看着周嘉薇，脸上带着几分讽刺和讥笑，“我的好妹妹，没想到居然还会再见到我吧。”
　　“姐姐，姐姐，真的是你么”周嘉薇潸然泪下，似乎是喜极而泣，“姐姐，自你死后，我和陛下一直都很怀念你，一直希望能够向你道歉，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真好。”
　　“是啊。”周宪一步未移，只是守在莲澈面前，替她挡住郭芮的咒术，“真是很想妹妹你，所以忍不住还是回来了。”
　　“娥皇。”李煜试探地喊了一句，女子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招魂之术不能长久，至多十二个时辰，若是这段时间内你可以帮到我，送你去转世也不是什么难事。”莲澈玩着自己的发梢，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治你周嘉薇不要我亲自动手。
　　“妖精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煜不解，“娥皇，你为什么不能去转世，难道还在恨我们吗？”
　　“恨？你们有什么可以让我恨的。”周宪讥笑着说，“原本生死相隔，我与阳间再无瓜葛。但是，周嘉薇，我们还是算算账吧。”
　　一瞬间，沉沉的天际有白梅花瓣飘落，乍看之下犹如漫天飞雪。李煜看呆了，不防莲澈一掌劈下，顿时昏死过去。“师傅，你老人家还是背个黑锅吧，不然徒儿我心里真是难受。”
　　“你是为了让我出来才特意这样做的吧。”倒下的李煜又站了起来，但显然已经不是那个李煜了，而是夜溟。“要动手了么？”
　　“恩，我的死对头来了，如果再被你拴着的话，我可是会有危险的。”莲澈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虽然认识你不到三天，却有一种老友相见的感觉。”
　　“老友么？”夜溟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又变得平静，“我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呵——”一道飞剑朝着莲澈的面门飞来，莲澈还没动手，夜溟已经出手了。从他那带着淡蓝色的重瞳里浮现出失落的神文，飞剑在空中发出铿铿的碰撞声，似被什么东西挡住。
　　“锵——”飞剑被打了回去，刚好落在现身的郭芮手里。“东皇莲澈，你还真是有办法，居然能叫那个双生魂帮你。”郭芮杀气大盛，持剑冲上前来，“不过他的力量还不足以驾驭那个秘宝，又怎么能保护你呢？”
　　“确实，所以也没指望他来着。”莲澈狂笑两声，“虽然这个状态肯定打不赢你，但是拖住你却是够了。”左手点地，莲澈轻易闪过一击，一个璇身，右脚狠狠踢向郭芮的面门。
　　“碰”郭芮躲闪不及，只好以左手挡下，左手的腕骨却传来一声脆响。“靠，这贱人是怪物么，明明已经被双极丝牵制住了一部分力量，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莲澈见她大惊，一个转身，右手带起一阵劲风，直直向郭芮的咽喉袭去，却被郭芮往后一跳，险险闪过。
　　“啊——”周嘉薇突然大叫，莲澈忍不住回头，却见周宪已经一把抓住了周嘉薇的头发，硬生生扯下来一大把。“不要杀人，否则就是我师傅也没那个面子给你免罪。”莲澈大声提醒，却听到耳旁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
　　“找到空隙了。”郭芮心中暗想，剑刃直接朝着莲澈的后脑刺去。
　　“小心。”夜溟大叫，却见几缕发丝落地。莲澈旁边站着个紫衣道长，那柄剑正被其随意地用两指捏着。
　　“哎呀，把我徒弟的头发削掉了，要怎么办呢？”祭羽寒目露寒光，“这个徒弟可是只有我才能打的。”剑身瞬间化作钢水落地，郭芮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徒弟杀了哦。”祭羽寒对着郭芮后方的空气笑着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师徒二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好久不见，师弟。”出来的人是一身黑白道袍，剑眉星目，看上去完全不似个会鬼鬼祟祟躲在一旁的人。莲澈可是认识这个人的，他名叫秦旷，就和名字一样，脾气相当狂放，完全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那种。百年前，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就将祭羽寒当做死敌，只要她师傅要做点什么，那人必会带着徒弟来捣乱。
　　说来也奇怪，本来她和郭芮的关系还算好的，可自从她开始和秦旷学艺开始就处处针对她，想来也是物以类聚吧。
　　“师兄，我真希望永远不要看见你呀。”祭羽寒不动声色地将莲澈推到自己身后，用只有莲澈才能听到的传音说，“带着那个家伙快走，为师要是和他打起来可顾不上你们。”
　　“恩。”莲澈一把拉上夜溟就开始往外边跑。周宪也拎着半死不活的周嘉薇跟了上去。
　　“休想跑。”郭芮也回过神来，自知自己不能和自己师傅的力量相提并论，乖乖追莲澈等人去了。
　　拉着夜溟飞了大概十几里，回头的时候，莲澈看见方才的位置正被结界围了起来，里面的情况未知。突然，一阵气浪扑面而来，几人纷纷落入林中。
　　大雾弥漫，两人相对而站居然都无法看见，莲澈唯有拉着手中双极丝找夜溟。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够成为皇后，我明明也很美，一点也不比她差。”水声夹杂着女子尖酸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周嘉薇的声音，只不过更脆些。
　　咦？莲澈好奇，循声而去，却一脚踏进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