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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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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有点荒诞的联想很快被何凌甩出了脑海。到原来的位子坐下,桌上的氛围跟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半真半假的交情,混着合作的机会……蔡康靠过来说了句,“是不是很无聊,不好意思,不该带你来的……马上结束了。”
何凌摇了摇头表示完意见,觉得肚子饿了,打算正色吃饭。却又被惊了。原来,桌子上新上了白果猪肚汤,蔡康又自发地盛了一碗放在了何凌面前。
要是何凌没有刚才的一通乱想,这会应该还好,偏偏刚才何凌刚经过了那样一个大胆的联想,这会就觉得蔡康的照顾未免太那个了……父亲照顾儿子,还是男士在照顾女朋友,不知道哪个更像。
好歹吃完了饭,文化公司的赵总嚷嚷着要再来一场,接着喝,旁边的女孩利落的附和,出版社的张总也表示要去,张振军也去了,制片觉着喝酒没意思,要另寻乐趣,大家很理解的放行了,蔡康好说歹多,答应下次请客,带着何凌出了大门。
门外,已经是夜色璀璨,这顿饭竟是吃了三个小时。
早有人把蔡康的车开到了门口,两人便不做声的上车。
“晚上去我那睡吧。”
何凌被这几个字砸的一机灵,猛地想从座位上挣起来,还好忍住了。转过头去看蔡康,那人在认真开车,还是淡淡的表情,唇角似翘飞翘,看不出刚才那样的话是从这张嘴里溢出来的。
难道是吃饭的时候想多了,现在幻听?何凌刚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耳边又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恩”
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何凌居然听出了里面的声调是先降调然后再上升,居然听说了里面的感情,撒娇的,央求的意味,又带了小心翼翼,又居然听出了距离,这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仿佛打在了耳膜上,送到了心上。
再看,蔡康已经靠了过来,却是在对着何凌的耳朵说话了。
“不……不用啦。你在地铁口放我下来。现在还有车。”何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恩,还好,声音没有明显的变大、变小,嗓音也正常,发挥的不错。
还好,蔡康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干脆地把车靠着一个地铁口停了。
何凌快手快脚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没回头就走了。慌张的竟然忘了说声谢谢,却没有意识到。
走出几步远,听到蔡康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何凌停了下来。听到蔡康是在说,“有空了来家里吃饭,看电影,随时来。”
何凌没有转身,背对着点点头,几步冲进了地铁口。
看着何凌急急忙忙走远的背影,蔡康心里一阵犯堵,丝丝的难受。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带何凌到自己的圈子?还一直加饭加菜,盛汤劝饭,帮他挡酒,刚才还邀请他到自己家里过夜……也不是没注意到席间几个老伙伴不动声色观察的眼神,但还是做了,仿佛手和嘴都不是自己的,而是自有意志,自有灵魂。
何凌没答应,自己的失望便挡都挡不住,有点赌气地在这个地铁口把何凌放了下来,其实即使回家,还是可以再捎他一段的,也省了他地铁换乘的麻烦。
既然都失望了,那就赌气到底吧,但自己还是没做到,看着那人马上进地铁了,还是耐不住喊出了,那句有空来家里吃饭,看电影。急着定下下次、下下次的约定。
而后,看着那人点了头,心里又不受控制的泛起了喜悦。
而且,自己不是最不喜欢留过学的人么,觉得他们为了出国,就成了感情凉薄的动物,怎么挽留都留不下来。
全都不对劲了。
自己今年都三十五了,不是十五,也不是二十五。还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热情。
难道,自己是喜欢上了那个小子?
难道竟是不知不觉间,情根深种?
车上没有了那个人,便忽然觉得整个车子空旷的厉害,寂静的厉害。只好从DV里挑了一盘酒吧慢摇,点了播放键,任韵律充满车厢。
关于农民工维权现状调查的项目仍然在进行。何凌因为是来单位接手的第一份工作,做的更是十分上心。
这天上午,何凌收齐了最后一份计划书的反馈意见,看过一遍,发现改动其实不大,基本还是按照蔡康刚开始写的样子来。
而另一方面,何凌也从编辑黄主任那领到了两个选题,便快手快脚的行动了起来。
期间,曾接到蔡康的电话,让过去玩,何凌都以工作刚上手要全力以赴,想做出点成绩来拒绝了,几次过后,也就没了音信。
晃眼时间,已经是月余,让何凌一边庆幸这个人对自己看来是没什么企图的,自己稍微显出点拒绝的意思,对方就不联系了,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一边又禁不住地想,看,现在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脆弱,熟的快,生分的也快,生在这个年代,连交友都染上了社会的快节奏,好坏就是一顿快餐的时间。便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怅然。
再有蔡康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何凌照常去单位,想着报个到,就出去做选题,但桌上摊着的几分报纸让他震惊的不知所以,一时间到忘记来这儿只是想露个脸的。
跟所有事业性质的单位一样,单位每年都定有大量的报纸,今天,几份报纸像是约好了似的,重点都放在了一件事情上,而且标题、图片,仿佛在可着劲的制造耸动效果。
《xx 早报》的标题:公益律师身陷家暴门
《xx 新闻报道》的标题:做公益遭横祸蔡康被诉“诽谤”
《青年报》评论:家庭暴力再升级谁应该吃官司?
《政法报》报道:中国每年5万起家暴案谁来给维权者维权?
事件的主角正是这段事件没有音讯的蔡康。这起案子何凌也是熟悉的,当初工作之余,帮蔡康整理过的文件就是这件事情。简单来说,河南一中年女子长期遭受家暴,终于决定不再沉默。多方联系之下,找到蔡康求助。
蔡康在多方调查之后,认为此女子所反应情况基本属实,便决定义务帮助其通过法律途径摆脱家暴。
没想到,该女子的丈夫在当地也是颇有一些势力,这个案子的难度便平地升级,更是在最近出现了戏剧化的转变,蔡康收到了河南当地司法机关的传票,原来他这个帮人的已经被正式告上了法庭。
这样戏剧化的事情,又有反家暴的宏观背景,要故事有故事,要深度有深度,消息一出,当即被两地媒体争相报道,成就了何凌当前看到的情形。
粗略翻看了一遍各家报纸,何凌觉得有些莫名的生气,凭着直觉给蔡康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何凌便听到蔡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仍然是稳稳的,南方口音,有着隐隐的热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何凌?”
“怎么不说话?”
“有事?”
蔡康一个接一个的问句,只把何凌堵的更难受了。沉默了一会,稳了稳情绪,才说,“我晚上没事,去你那吃饭。”
对方顿了顿,才说,“成,那你早点过来,我要出一趟差,晚上的飞机,吃过晚饭我们一块走。”
何凌想,这是要去应对那场莫名其妙搞出来的官司了,居然走的这么急,自己要是不打这通电话,蔡康也不会跟自己说一声,就是普通朋友,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跟自己说一声么。却是忘了,自己当时心里有鬼,几次蔡康电话过来,都火急火燎的挂了,哪里给人什么说话的时间,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事出突然,恐怕蔡康本人知道的也不比自己早多少。
何凌这边还在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对面蔡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知道啦,没事的,过来说。”
然后,竟是利落的挂了。
下来的时间便有些漫长,原来想好的采访计划是肯定不做了,何凌就在办公室坐到了下午,烦躁的时候顺手打起手边的报纸看,却越看越烦躁,最后只能开了电脑,一遍遍的玩扫雷,一直到电脑上时间显示四点了,才松口气般的把电脑关了,下楼往蔡康家去了。
到蔡康家差五分五点。蔡康正在厨房炒菜,火上文火炖着汤。何凌熟门熟路的在玄关口换了鞋子,绕过厨房进客厅去了。
何凌奇怪的发现,一下午的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在看到厨房那个穿着家居服,围着大褂,专心炒菜的男人时,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