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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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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凌是打车来的。到了门口,正要下车,就看到,蔡康搂着一个人从望江楼走了出来。蔡康一只手把那人揽在胸前,那人用手搭成了圈,套着蔡康的脖子,两人姿态亲昵,一步三摇的往这边走。
何凌按捺住下车的冲动,看着蔡康一路把那人送到马路边打车的位置,招手叫了车,把那人抱起来放进后座,又弯下腰把头伸到车里,交代些什么,才退开,摆摆手,让车走了。蔡康的脸色,似乎是无奈的笑了。
何凌只觉得,心里阵扎一样的难受。又像是忽然跌进了冰窟,手脚发冷。直到,司机师傅不耐烦了,问“哎,你到底下不下车?到地儿了就给钱下车,还没到我们就接着走。这楞着算怎么回事?!别妨碍我赚钱!”
何凌反应过来,递过去一张一百的,也不等师傅找钱,开门下车了。
蔡康送走了辰月,还在那缓气,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玩起来不知道节制,看这酒喝的,还得劳烦自己一路送过来,甩甩手,竟是有些麻了。
蔡康转头,就看见,何凌站在那,好像在发呆,手里拉着一只箱子,该是收拾好的行李。
心里莫名的开心了起来,迎上去,搂着这人问,“何凌,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你在家里等吗?我正想回去呢。走吧。”
没想到,何凌往后一步,退出了蔡康的怀抱。只问,“怎么?不该来?怕坏了你的好事?”
这话蔡康不解,就把手放下,好脾气的说,“该来。该来。这是怎么了?”
何凌看这人刚才还跟人搂搂抱抱,借酒亲热,这会又这般无辜样,不由更生气,朝着刚才辰月走的方向问,“那人是谁?”
蔡康心里苦笑,但终究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瞒着,说,“那是辰月,在红玉温泉,你见过的。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今天刚投到我的工作室,以后就是同事了。晚上庆功宴,又有新人加入,大家便多喝了点,辰月被灌了不少酒,我送他回家。”
原来是辰月。
何凌忽然想起了,那年,那个一身宝蓝色衣服,攀在蔡康身上给他敬酒的男孩子……
想起了,总府书城,那个和蔡康一起办签售会的小说新星……
想起了,茂业顶楼,那几个孩子的话,“相得益彰”,
“想起了,刚才两人紧贴着走过来的样子……
心里难受。是嫉妒,还是失望。其实刚才的一幕也没什么,男人之间,勾肩搭背走路很正常,何况是喝醉了酒。
要是平时,何凌大概还能保持清醒,但这会儿终究是失败了,因为,他正打算带蔡康去见自己的父母,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不要孩子,背负社会的压力,人们的眼光,去跟他在一起,打算让父母失望来成全自己的爱情……
何凌这段时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苦苦挣扎,才能下定现在的决心,实在是经不起一点的力道弹压……
原以为蔡康这是避风港,是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没想到,却让自己看到了这些,辰月,一年前,蔡康亲口说,跟自己没什么的人,这会居然跟他一起喝了大醉,还成了他的手下。
何凌心里喊着赶紧走,在自己失去理智前离开这里,但无奈脚似乎没了力气,一步也挪不动。盯着蔡康看,终究控制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说,你跟他没什么……”
蔡康看着眼前的人脸色难看,无奈的笑,“何凌,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何凌不说话。
蔡康刚才也喝了酒,这会便没有了平时的沉稳,“何凌,这么久了,难道我竟然不值得你相信么?”
看何凌不说话,蔡康觉得好累。忙了这么久,日程一天赶着一天,就想忙完了多陪陪他,这人不领情。这会,还跟自己闹别扭。竟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想起刚才辰月提到,他和林燕好事将近,自己在这个圈里混了多久,怎么可能,辰月都听说了,自己不知道呢。所凭的不过是爱人之前的信任而已。
这会,便说了出来,“那你和林燕呢?有人跟我说你们好事将近,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蔡康的本意是告诉何凌,你看,我信任你,你也该信任我的。
没想到,何凌听了,脸色居然越发不好看起来。心想,原来,你早就知道……一直知道……却什么也不说,看着我一个人在那苦苦挣扎,还不敢在你面前露出来,怕伤了你,怕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原来,你竟是在旁边当看客呢,大概是一场好戏吧。
便堵着气说,“对啊,你消息蛮灵通的。我还想着挑什么时候告诉你呢。林燕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如今她回来了,我要娶她。”
这番话完全在蔡康意料之外。蔡康觉得,自己被什么重重的打了,钝钝地,疼。低着头,半晌,指着何凌说,“何凌,你没良心。”
声音不大,说的不紧不慢,指着人的那只手也稳稳的。
说完,转身又进了忘江楼。
何凌看着蔡康一步步走了进去,转眼背影都看不见了,心里难受的要死。放佛一刻间,知道了爱情的滋味。之前,爱情是甜的,酸的,这会儿,却只剩下苦涩。
行李就放在脚边,随手拖起来,却是不知道去哪?
回家?那是蔡康的家,自己的家都不记得多久没回去了……
去见爸妈?家里可还等着自己领着心爱的人回去呢。
这夜,何凌走累了,在路边找一家酒店,住了进去。
却说蔡康进了望江楼,在场的已经喝的差不多,打算散了。看蔡康回来了,就有人问,“蔡哥,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晚上有安排,一早就急着走吗?”
蔡康也不答,只说,“大家收拾下,跟我走,换个地方再开!”
有人觉得不能再喝,也累了一天,提出想走。蔡康扯扯嘴角,似乎是笑笑,干脆的说,“不行,都去。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跟着我的,今天谁喝多了,喝醉了,我明天放他的假,不去的,就当缺席公司活动,李秘书,给我记着,月底扣钱。”
大家一听,都答应着去了。
果然,一群人熙熙攘攘,捡还算清醒的开了车,找了一家K吧去了。蔡康到了,由着大家玩,说,自己买单。然后,找了一边沙发坐下,接着灌酒。
旁边,李秘书见了,走过来,问,“蔡哥,这是怎么了?出去前还好好的。看您这样子,道像是学校里年轻人失恋了,借酒买醉呢。”
李秘书名叫李一,之前是所个大学的助教,跟蔡康早就认识,蔡康前一阵子,开了工作室,李一便自愿停了职来帮忙。
蔡康听了,大概觉得有意思,跟着说,“哦,年轻人失恋了,借酒买醉呢。”
李一便劝,“蔡哥,我觉着那也是年轻人才有的精神头,爱啊,不爱啊。在一起了,蜜里调油,花是香的,草是绿的,不在一起了,便没着没落,只借着酒发疯。年纪大了,看开了,那就是幼稚。有句老话说的好啊,‘女人如衣服’,穿着不碰心了,换一件合适的就是。”
蔡康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摊在沙发上,用手敲着沙发的扶手,一下一下的,念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一旁边听着,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心想,大概是这话说到心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