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奇谭 之 莫菰》起灵是个温柔的孩子

3、启程•踏歌行

　　澹台夏仰起头，围着马车转了三圈，又钻到车底打量一番。
　　“你…干什么？”莫菰站在一旁，肩上的小白狸一直优雅的舔着爪子，时而用爪子揉揉耳朵，不屑于看向那个上蹿下跳的少年。
　　“蘑菇姐姐，你是搬家吗，这东西…比我全身家当都多啊……”澹台夏啧了一声，感叹道。
　　“我们，上路。”莫菰无奈一笑。

　　早春冰雪消融，清澄的水滴摇曳扑向小河的怀中，柔波好似青丝，婉然轻哗。策马啸风，将绿满枝的银杏盎然，日头已然升上来，叶影筛碎斑驳在枝荫之下。马踏青草香，疾驰向未知的一切。

　　一个月后，青龙镇，傍晚。
　　“一路向南，果真是很长的一段路途啊，离仙灵之地越近，便越有灵气，蘑菇姐姐能感觉到周遭四散的仙灵之气吗~”澹台夏伸了个懒腰，“在镇里歇会儿脚吧，需要再买些物什干粮了。”
　　“自己小心，我找客栈。”莫菰浅笑嘱咐，独自驾车离开。

　　自来客栈。
　　已渐渐入夜，春季里的日头落得还是有些早。
　　澹台夏还未归来。小白狸好像是有睡不够的觉，总是朦胧着一双桃花眼，在一顿饱餐后打个滚就着了。莫菰闲的无趣便四处走走。一个月下来，她也开朗不少，不用再担心会有不详的怪事发生，不用再听到各式的闲言杂语。
　　凉薄如水的淡银月辉倾泻在院墙中，莫菰抬手仿佛想接住温柔的凉辉，如果爹和娘，知道自己舒心许多，也一定会很欣慰吧。一念及此，笑意不自觉爬上嘴角。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清亮的少年音调似晕开亘古的歌谣。
　　莫菰好奇地转身，穿过画廊，闻音如此天籁，着实有勾人见上一眼的欲望。

　　悄悄倚在转角的廊柱旁，莫菰屏住呼吸不忍打破碎玉一般的歌声。
　　少年水蓝色的广袖婆娑，低眉间，恍然可以看见静郁却澄然的双眸。
　　素净的水蓝蓦然旋开，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宛若温婉的蓝雪丹。青丝滑落肩头又及地，淡蓝色的发带顺从的与青丝共舞。水一样的少年嘴角隐着一丝笑意，幽柔干净。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柔月的清辉碎落在水蓝衣襟之上，水蓝少年羊脂玉般的纤指扣着青瓷酒壶，一阵晚风拂来，散落的青丝亦翩然舞动，带来幽幽醉酒香。

　　莫菰愣在原地，悄然侧眼这个灵秀出尘的水蓝少年。
　　“谁？”感受到一阵紊乱的气息，水蓝少年骤然停下。
　　“我…………………你…好看…”莫菰一时乱了方寸，口不择言起来，看来自己虽然是进步不少，可是这种时候，终究还是应对不来啊，莫菰内心不由一阵苦笑。
　　色的少年身上微醺的醉酒之气，慢慢迫近，破冰一样零落的声音伴着酒的清香。待莫菰回过身来，水蓝色的少年已然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水蓝少年打量了莫菰一番，噗嗤一笑：“我也喜欢美的东西，我——白芥，你叫什么？”
　　“莫菰，莫逆的莫，草孤菰。”莫菰怕再被人听成“蘑菇”，花了好久的心思来考虑怎么介绍自己的名字，于是，终于用上了。
　　“蘑菇？”白芥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
　　“不…不是，是莫，莫，莫菰。”一阵阵的挫败感扑面而来，回去还是让爹给自己改个名字好了，莫菰一紧张都开始结巴了，懊恼至极，看来要被人笑话了吧。
　　意料之外，白芥突然收起笑容，只安静的看着她，良久。
　　“不早了，早点回房吧，小箛。”白芥蓦然转身，水蓝色的衣衫带起一阵薄尘。
　　莫菰莫名的看着白芥离去的背影——恍若误落尘世的仙。

　　“蘑菇姐姐，你跑哪里去了~你看~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桃花糕~尝尝味道怎样~刚刚我打听过消息，没有关于璃姐姐的，她这么大的一个美人，一定不会不留踪迹的吧。哎，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些~诶~小白猪，你醒了啊~要不要也吃点~~”澹台夏一如既往的噼里啪啦讲了一堆，白狸伸了个懒腰，正在迷糊之中，骤然听到“小白猪”这三个字，猛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凶神恶煞的扑向澹台夏。
　　莫菰机械的塞着桃花糕，回想着刚刚与白芥的相遇，真是觉得懊人，不禁在心底狂叫。
　　白狸四处追着澹台夏，澹台夏还不停的做着鬼脸，叫它“小白猪大白猪”，却没注意到一旁出神的莫菰。白狸一个打挺，朝澹台夏扑去，澹台夏灵巧的闪开，白狸已然在空中刹不住车，扑向了莫菰。莫菰出神地跺脚而起，径自走向床上，横了上去。白狸哪想到这出，一头撞上了榆木凳，只听一阵凄惨的哀嚎。

　　第二日•清晨。
　　旅人又多了些，在自来客栈补给所需的人略有些嘈杂。
　　“诶，蘑菇姐姐，你不高兴啊？怎么都不讲话，别发呆啊。喂喂，那个是辣椒，别往嘴里塞，喂喂，这个也不行，是姜片…”澹台夏叽里呱啦的嚼着舌头根，可惜一句话都没入莫菰的耳，白狸昨日撞了个大包顶在头上，更像一只浑身铺满毛的白猪。
　　为什么呢？莫菰食而无味，自己明明很想和陌生人交流，也是很想交朋友的啊。怎么老把事情搞砸？念及此地，不禁又是一阵烦躁，

　　周围的嘈杂渐渐静了下来，空气中陡然凝固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莫菰察觉出异常，机械地抬起脑袋。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围在一张桌子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领头的中年男子就把手中的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而不巧的是，那张桌子上，正是一袭水蓝素衣的白芥，此时他略微缩在另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男子身后，好像有些怕。莫菰有些懵，这还是昨晚出尘的白芥？
　　“白家的二位公子，久闻大名，今日有幸一会，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羸弱致斯，一个胆小致斯。”领头的中年人好像欣赏着一件即将收入怀中的艺术品，怜爱至极的话音中，闪过芒刺。跟在他身边的人，轰然而笑。
　　胆小？莫菰微微有些愠怒，白芥绝对不是胆小之人。她看向白芥，如果像那些凶恶的人展现昨晚白芥的出尘之姿，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可是——现在的白芥躲在他人身后，略微有些颤抖。莫菰扶了扶额，不忍看他这副样子，心说昨晚莫不是做梦了。

　　“咳咳……”挡在白芥前面的男子，未语先咳，轻拍白芥的肩，算作安慰。
　　“请问阁下何许人？”男子起身作揖，气息淡弱游丝，似是重病在身。
　　“来葬你的人！”中年人不再耐烦，抽刀出鞘。

　　“等等！”清亮的女音喝止住了躁动的人群。
　　众人闻声望去，莫菰轻巧一跃上前，拦在男子和白芥身前。澹台夏捂着眼，不敢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白狸模仿着澹台夏的动作，捂住自己的桃花眼。

　　“小女娃，少多管闲事。白家作恶多端，江湖上谁不欲处之后快。今儿个爷也算顺手做件好事罢了，让开！”中年人挑了挑眼角，刀向莫菰。
　　“他们，好人。”莫菰紧张的不行，双腿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女娃，你还小，别被皮相所惑。再不让，连你一块剁了。”
　　“小箛，让开，这不关你的事。”白芥的声音略有些颤抖，完全不似昨夜那个月辉下清唱的舞者。
　　“好人，为什么死？”莫菰固执地岿然不动，清澈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中年人。
　　中年人不再多言，举刀便砍向眼前这个障碍。

　　“蘑菇姐姐！”
　　“小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