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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瀛洲•轩辕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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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虚无。
没有天与地,脚下似是悬着,又好像踩着什么。纯白的一片,丝毫没有时间流过的痕迹。
莫菰感到一阵不适,心口隐隐作痛的,她闭上眼有些吃力。
“莫小箛,还好吧?”旋覆上前扶住她。
“没事。”莫菰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虚无之境。
“这里是时空的裂隙?”澹台夏扶额远眺四周,什么也没有,时空仿佛还未被唤醒,天与地间的一切,都未开始。
“毫无头绪和线索,这阵法该从何破起啊。”旋覆环视一圈,有些沮丧。
“不然。既是时空的裂隙,一定有与现世相接之处。眼前这片虚无,只是幻像。大家凝神,静下思绪。”白术闭上眼盘腿而坐,凝神静思。
众人效仿白术,莫菰正将坐下,突然感到胸口一股气流上行,喉头一甜,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白芥起身上前一步,扶住莫菰。左手扣在莫菰右手之上,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莫菰略有些吃惊的看着白芥,白芥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讲话。旋覆用手绢擦去莫菰嘴角的血渍,澹台夏轻轻拍着她的背道:“难道是蘑菇姐姐你昨晚参汤喝多了?”
“有些不好啊……”白狸低喃一声,它似乎被压制住,无法使用法术。
落地的鲜血如同有了生命,往同一个方向流动。在一片虚无中极其刺目。
“在那边,与现世的接口,咳咳。”白术站起轻咳两声。
白芥牵着莫菰,手中缓和的气息不断输入。莫菰有些不自在,想抽开手。
“相信我。”白芥小声道。
众人跟随着血流,鲜血流至一处,渗入一片虚无中。
霎时,天地忽变。
待莫菰反应过来时,其余的人已然不见,只剩她一人。
淡金色的夕阳,将菩提树镀上薄薄的一层。风乍起,菩提叶摩挲,发出铃音。菩提树好似喝醉的仙人,慵懒地摇曳。刹那间,参天的菩提,幻出四季之态,一簇叶团刚发嫩芽,一簇叶团绿意盎然,一簇叶团橙黄相间,还有一团却是凋零的枯枝。
“一菩提,一四季…”莫菰自言自语,没有白芥输入真气,莫菰有点吃力。
“十六年,等的便是今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不是熟悉的语调,莫菰心中一喜,循声而去。
莫尘濯语声中,尽是彻骨的寒意。负手持着的剑,旋腕向前,剑指一片空无。
正准备开口叫爹,却发现这个人全然不是莫尘濯的风骨。莫菰静静靠在一旁。
“是,小箛是我全部的寄托。但杀妻之仇,不可不报。”莫尘濯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
莫菰怔在原地,娘亲……死了?突然一阵强烈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内心,似乎有什么正在崩塌。
“你疼小箛,就不应该拦我。是谁害的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你会不比我清楚?”莫尘濯说的什么,莫菰已然听不进去了,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小箛!振作振作振作!”
是折伞的声音。
“定住心神,跟我念:蒸羊羔,烤全鸡,蒜香扇贝……”
折伞的声音像是一道光,划过莫菰失神的双眸。
突然觉得腹上阵阵隐痛,莫菰猛然坐起,大口喘着气。
“哎哟——小傻菰,你起来得太突然了好吗——痛痛——”白狸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甩至一边。
“莫小箛你怎样?谁让你这怪叔叔在人家肚子上乱蹦跶,摔出去活该。”旋覆搂着莫菰的肩膀。
“就是就是。”澹台夏一旁附和。
刚才的幻境让莫菰心神不定,心中仿佛被挖空了一块,难以平复。
“刚才的那个是幻象,都是假的。”旋覆把莫菰搂进怀里,安慰道。
“我不这么叫她,她能醒吗。”白狸舔舔爪子,半眯着桃花眼。
莫菰稍稍静了一会儿,四周仍是一片虚无,阵法还没破。
白芥呢?莫菰一惊,念及那晚白芥醉酒那晚,心说不好。
“阿芥,阿芥!醒醒——咳咳咳咳”是白术,白术剧烈的咳嗽声,似乎要咳出心肺。
莫菰撑着站起,闻声而去。
白芥蜷成一团,抱着双膝,略有些发抖,脸深埋在双臂里。白术急火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面白如纸。
莫菰凑上去,听见白芥喃喃地说着什么。
“白术……我……亲……哥哥……别……”白芥含混不轻的说着,莫菰只知幻境与白术有关。
“小箛……原谅……我们……”莫菰有些怔,幻境也与自己有关?此时白芥声音竟有些颤抖。
莫菰坐在白芥身旁,小小的臂膀轻轻环住他,悄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众人静静的看着他们。
白芥慢慢停止了颤抖,安静了下来,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
“啊喂——!你想占我们家小傻菰的便宜到什么时候——!”不知何时,折伞爬到白芥肩头,深吸一口气,对着白芥的耳朵刺耳的嚎道。
白芥一惊,猛地回过神来。
“这样比较快。”白狸看着诧异的众人,淡定的舔着自己的小肥爪,幽幽地解释道。
白芥调整气息,缓缓抬起头。侧脸对莫菰浅笑,三分像他的哥哥。
“谢谢。”白芥起身,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菰松了口气,觉得胸口的气流又有些紊乱,昨天的滋补之物真的吃多了?爹一口气用纸鹤送来那么多补品是干什么,想起昨天那一只只纸鹤累瘫了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到达目的地的纸鹤仿佛是完成了毕生的宿命一般,跌落在莫菰面前,纸翼略有些抽搐。那个爹啊,从来都是个可爱的人。刚刚的幻境绝不会是真的,莫菰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