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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彼之美酒,吾之砒霜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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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白茫茫的雾萦绕,大片大片的枝叶遮掩住天空。
她站在那里,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周围除了雾,便是树。
她奔跑,朝着一个地方不停地跑,将雾分散开来,抛向脑后,近了,近了,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她便不停的跑。
突然,雾一下子散开,消失不见。
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男子明媚皓齿,言笑晏晏,伸出手来,仿佛要将她带离这片荒芜之地,她伸手,手指轻触,冰冷的风忽然一下子吹来,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就在这一瞬,男子竟是七窍流血,全身裂开,化成齑粉从她眼前消失了。
“啊……”她大声惊呼,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还是深夜,屋外长廊上的灯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在窗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
是梦。
怎么回事?
双手掩面,头埋在被子上,狂跳的心脏还在发出急促的咚咚声。猛地,她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拿起一件披风披上,就跑了出去。
后面守夜的侍卫还在一声声叫她,她却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想,只一味地顺着长廊明灭的灯火往跑向。
桂芳苑内的灯火还未熄灭,里面传出男子的啜泣声。
她心口一痛。
“公子,别看了,我求你了,这么多天你每天只看这个,茶饭不思,身体怎么受得住。”青枫哭着求他,沐轻云眼泪簌簌地流,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了笔迹。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好不好?”青枫还在劝说。
沐轻云趴在桌上呜呜的大声哭了起来,“青枫,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可我忍不住,忍不住啊!”
青枫亦是泪流满面,轻轻抚着沐轻云的发丝,“公子,公子……”为何上天对你如此不公。“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告诉我好不好?”
沐轻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一味地哭泣,将满腹的委屈都化作串串珠泪。为了夏侯惠晔,她威胁叶清辰,为了夏侯惠晔,她强迫他,以前,他还能安慰自己,毕竟她选择了他,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现在想来,却只觉这一切仿若一场闹剧。
忽的门被人推开,青枫惊得一跳,立马看向门口,却见纳兰若快不进来,一把拉住沐轻云,满脸怒容,“我说过那是意外,你究竟还想怎样?”
沐轻云泪眼婆娑,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可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想怎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又如何回答她。
“王爷,你这样会弄痛公子的。”青枫急急地喊着,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不停地跺脚。
“滚……滚出去!”纳兰若一边大声地喊着,一边攥紧了沐轻云的胳膊,那细嫩的肌肤落上红红的印记。
青枫犹豫了一下,又看看自家公子,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冲了过来,推开纳兰若,挡在沐轻云身前,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王爷,您要怪就怪奴才吧,当年是奴才欺骗了公子,公子才会离开您,这都是奴才的错,请您千万不要迁怒了公子。”青枫一边求饶,一边将过错全部拦在自己身上,这些年的自责化作血泪一股脑儿倒出来,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纳兰若退了两步,皱眉看着还在磕头地青枫,面上隐晦不明。沐轻云先是一惊,听到这话,又不觉苦笑起来,他伸手拉住青枫,青枫推了推,推不开,便急急地喊道,“公子,快放开我,我不能再让王爷误会你了。”
“误会?哈哈……”沐轻云索性也不去扶他,反而大笑起来,看向纳兰若的目光更加复杂,“她为了别的男人离我而去,可是事实?她打着我的名号,抢夺了叶清辰的产业,可是事实?为了叶鸿庄产业,她致使我被人□□,这可是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误会?你倒是说啊!”说到最后,沐轻云瞪着愤怒地目光直直地逼向纳兰若,大声地质问。
纳兰若皱眉,沉默不语。
“说不出来是不是?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哪怕过了五年,我却还历历在目,想忘忘不了。在京城墨府时,你说是意外,凌阳的事你也说是意外,那到底还有多少个意外?你说你爱我,我傻傻的相信,相信了五年,可看到夏侯惠晔,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若真的爱,怎会说忘就忘?若真的爱,怎么会放任他身处险境?若真的爱,又怎会一走便是两个月,毫无音信?纳兰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沐轻云紧紧攥着她的肩膀,将自己隐藏在内心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纳兰若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内泪花旋转,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说的这些事,她从来不知道,京城的事,她不知道,路途上的事她也不知道,但却感同身受,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会跟着难过,心痛,他问她到底爱过没,她想也许真的爱过,只是不够深爱。
“我不知道。”她能给他的答案也仅止于此。
“你不知道?哈哈……”他大笑着松开手,笑到泪流满面,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颤音,“是啊,你不知道,我都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眼神凛冽,目光尖锐,咄咄逼人,“为了惠晔,你利用我,威胁清辰,打击,报复,你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让他幸福。可我呢?,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又为我做了什么?凭什么要求我真心以待,诚心以对,倾心相随?彼之美酒吾之砒霜,这句话今天我还给你。你认为是美酒的,对于我来说就犹如砒霜一般,以后,你的美酒我再也不要接受。”
纳兰若继续皱眉,虽然她知道叶清辰名下产业确实暗中归她所有,可究竟是怎么来的,她的确不知,也无人告诉她。诚如他所说,叶鸿庄少庄主没理由将产业交给一个外人,甘愿当个打工的。至于其他的,她已经无法考究。只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承认自己确实卑鄙、无耻、下流,但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沐轻云,你搞清楚状况,就算我以前爱过你,那也都是以前,现在我是真的不爱你,若不是因为玉瑾,因为惠晔,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你若是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可以离开,我不会强留你。但玉瑾是我女儿,我绝对不能让她流落在外。”
然后,她推开沐轻云走了出去,外面的冷风一吹,她便冷静下来了,刚刚被沐轻云既失望又绝望的表情一激,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些话,虽然她确实有这样想过,却从来没打算真的让他走过。
她一直都知道,沐轻云对她而言是特别的,早在他还是华素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他这个人很奇怪,当他把她当陌生人对待时,他总能表现出不一样的关心和体贴,可当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他又会患得患失,主动的时候勾人心魄,冷漠时什么话最伤人说得最痛快。
就像现在,她真是不知道当年是否做过那些事情伤害了他。唉,原来噩梦是这么来的,她叹口气,沿着来路往回走。
就在她什么头绪也没有的时候,事情向更糟糕的一边继续发展。
翌日,她特意叫来了叶流苏,问了些关于当年的事情,叶流苏这回倒是老实地回答。不过,也就恰在此时,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沐轻云之妹沐辰。
纳兰若看着这位红衣少女不觉又一次皱眉,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当街对她怒目以示的人,她倒没想到这女子居然会是沐轻云的妹妹。
沐辰向前几步,并未行礼,开口坦言以告,“我今日来只为了我哥哥沐轻云,还请王爷高高手,放我哥哥离开。”
她挑眉,这么说来沐辰是已经知道沐轻云没死,而且还在王府里,看来他们之前就见过面了。“本王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我哥哥此时就在府上,这没错吧。”
“没错,不过那又如何?”她手指来回摩擦着杯子边缘,描绘着上面细细地纹路,说的漫不经心。
“王爷,我知道您并不爱我哥,那何不放开彼此,免得徒增烦忧。”沐辰毫不示弱,继续说道,话虽如此说,眼神中的鄙视一闪而过。
纳兰若不禁冷笑,一个个都当她是冤大头不成,沐轻云他想走怕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怎么她刚松口,他娘家就来了人,哼!“你远道而来,不如暂时留在府中与轻云叙叙旧,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心里却在想,一个两个都来给她添堵,没一个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