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26、情难自禁

　　娄梓棠心肌梗塞入院，抢救了两天才脱离危险。娄峥在医院里陪了整整一周。湛江集团的老臣子突然来电，说湛江已经被于沐倩和她弟弟控制。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娄峥从来没有在父亲的公司工作过，酒店业的领域也从未涉足。但父亲毕生的心血决不能让于沐倩这个女人毁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让自己的家破碎，将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碾成齑粉。
　　娄峥将软件公司交给合伙人管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了湛江，用了整整四年时间肃清于沐倩一派，并把她弟弟送进了监狱。他的杀伐决断、商业眼光和手段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娄梓棠在这几年里突然间老去，头发花白，背脊再也无法挺起。公司的事全部交给了娄峥，有时候他看着娄峥觉得这个儿子遥远而陌生。他甚至很少愿意和自己讲话，他知道娄峥还在恨着自己。他也同样恨自己，秦湘儿连坟墓都不要，她是再也不想看到他了。最让他痛心的是秦峻，一直被他认为是野种的儿子。他的死他一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娄峥。娄峥最亲的就是他哥哥，是他亲手毁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和原本该属于孩子们的完满。
　　这么多年来，娄峥很少回家。他也只能从于弘和薛兆茹那里知道娄峥的消息，他自己很少打电话给娄峥，即便打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日本分部的人来机场接他们，娄峥一脸阴沉的上了车。薛兆茹一早就发现娄峥面色不善。估计是昨晚的坏心情至今还没有过去。
　　一上车娄峥就打开电脑翻阅文件。气氛不好，于弘和薛兆茹也不敢多说话。
　　“gloria，帮我约陆小姐。”娄峥突然说，目光依然注视屏幕，“看明晚电子商会的酒会她能不能陪我出席。”
　　“哦。”薛兆茹连忙打电话。陆卉黎正在日本拍戏，助理说她今天要回国，行程上不能安排。薛兆茹挂完电话把情况跟娄峥说了。娄峥眉心微皱，合上电脑闭目养神。一会功夫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了。嘴角微微一扬，朝薛兆茹说：“帮我定一束黄玫瑰到洲际送给陆小姐，明天上午陪陆小姐去mikimoto定一套首饰。”
　　老板突然笑了，薛兆茹松了口气道：“好。”
　　这次成功并购了日本一间大型软件公司，娄峥作为该公司老板应邀参加日本电子商会的一个酒会。当他和陆卉黎出现在会场时，顿时谋杀了无数菲林。陆卉黎一袭玫红色的丝绒旗袍，身材玲珑有致，风姿卓绝中带着旖旎妩媚。她在日本知名度很高，周围记者看见她，立刻蜂拥而上。明亮的大堂里娄峥身材挺拔，俊逸的容颜微微带着笑，唇角竟还带着一个浅浅的酒窝。他站在一边，含笑望着陆卉黎，身边的记者纷纷提问说这位男士是不是陆小姐的男朋友。陆卉黎今天和娄峥单独出来并没有带助理，日语她不太懂，微笑求助娄峥。
　　娄峥还没说话，发起酒会的电子商会主席相川志已经笑着迎上来。“娄总，谢谢您能抽空参加晚宴。”他向媒体介绍：“这位是MA的新总裁娄峥先生，也是下一任日本电子商务协会的主席。”现场一片惊叹，娄峥笑着用流利的日语说道：“非常高兴能参加日本电子商会同仁的聚会，我初次进入日本电子行业，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今后也希望MA能为商会多做贡献。本人会尽力为电子企业交流合作出一份力。”
　　叶斯桐站在不远处，手握酒杯，她有些眩惑的望着娄峥。镁光灯下，他目光深邃而透亮，笔挺的鼻梁泛着雪一般的幽光。两道飞扬的眉时刻显示着他无比的自信和高贵，薄唇边一个弯曲的弧度有时看来是凌厉的，有让人不容辩驳的威慑力。他和秦峻的五官相似又那么不同，原来他竟是他的弟弟！她这次日本之行是为了新邺集团要向日本某电子公司购买一套设备，最后到了签字付款的阶段。由于数目巨大，叶斯杰特意让她亲自过来。供应商就邀请她参加了酒会。没想到收购MA公司的美国集团竟然是娄峥的。
　　现场，娄峥立刻成为焦点，身旁的陆卉黎一脸浅笑依偎着他，两人站在一起颇有些成双成对的感觉，叶斯桐却突然觉得刺眼。等到娄峥和众多集团老大应酬得差不多，她才缓缓的走过去笑着说：“娄先生，真的太巧了。”
　　“叶小姐。”娄峥微微低头笑望她，目讶异中带着笑意，“这么巧，你们新邺集团对电子行业也有兴趣？”
　　叶斯桐觉得他似乎靠得太近了，因为她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独特的香味。她微觉局促，想要后退一些却又不愿，也许是刚刚喝了两杯红酒的缘故，“不是，我代表公司来采购一套电子设备，供应商请我来的。”
　　娄峥点了点头道，“我过会儿还要去会所跟他们谈点事情。你什么时候回国？”
　　叶斯桐其实已经定好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望着面前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把自己往里面拉扯，她就顺着这个漩涡一路馅进去，“哦，我正准备让助理定机票，就这两天吧。”
　　“我明天傍晚走，不介意可以坐我的飞机一起回去。”娄峥说。
　　“那谢谢了。”她冲口而出，声音里都是喜悦。
　　娄峥看了看表，微微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现在我要去跟他们谈点事儿，明天见。”
　　叶斯桐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刚刚的表现像是一个小女孩。就像很多年前初遇秦峻那样，心跳加速，血液循环加快，难以控制的眩晕。然而，明明是她先认识秦峻的，那样英俊温暖内敛的男子。但是当她把他带回家，他却第一眼就爱上了庾偲远。
　　庾偲远，你凭什么？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夺走我仅有的？璀璨的灯火下，叶斯桐突然觉得窒闷难耐，仿佛有一条毒蛇狠狠的缠住自己。想起庾偲远这三个字，她的心就如同火烧，她恨不得那团火可以顷刻间毁灭一切。但是，她必须忍耐，她必须耐着性子等待，等待有一天庾偲远匍匐在她脚边，而她低头讥嘲她的卑微，最终看着她毁灭！
　　娄峥一定不知道是庾偲远开车撞死他哥哥的。叶斯杰告诉她，娄峥和秦峻的感情非常好。叶斯桐唇边泛起一个淡淡的笑来。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会不会把庾偲远挫骨扬灰？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盯着屏幕蹙起眉头，然后接起来柔声说：“开完会啦？”
　　“恩，你呢？累不累？明天什么时候回来？”那头周成的声音非常温柔。
　　“我……可能会晚一点。”
　　“怎么？飞机票没订到？我派人帮你定！”
　　“不是，定好了。只是合同的条款还要修改，可能明天傍晚才能上飞机。”
　　“我来接你。我想你了。”周成说。
　　叶斯桐忙道：“不用，司机会来接我的。”她缓了缓声音，“这几天为了万国大厦拍卖的事你都累坏了吧？我不想你辛苦！”
　　“傻丫头！”周成轻叹，“不要总是为别人考虑！那好，到家了一定要给我电话。”
　　叶斯桐挂完电话有些微微的失神，今年年底她要和周成结婚了。为什么她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
　　娄峥坐在床边把玩手中的打火机，这个打火机是秦峻的遗物。当时拿到的时候他就收起来，一直留在身边。没有任何花纹的钢制外科因为长时间的摩擦生出温润的暗银色的光，他眉头微蹙，心里觉得空虚却又烦躁。
　　一双柔软的手从身后攀上他的肩膀，他一回身把她压在身下，熟练的吻住她的唇，他的吻激烈狂暴像是要把她吸入肚腹。女人轻轻的低喘回荡耳际，他的唇往下移动，鼻端是她刚刚洗完澡沐浴露的香味，唇边触到的是无尽的温软丝滑，他的心却如同长满杂草的土地越来越荒凉越来越烦乱。终于，当女人抚上他的背时他用力推开了她。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有一丝惊慌和错愕，更多的是失落。
　　他缓缓坐回床边，低头将衬衣的领口重新系好，“对不起。”他说。
　　“你怎么了？”陆卉黎拉起浴袍，慢慢的从床上滑落到地上，脸靠在娄峥膝盖上，抬起头如水般的眸子望着他。
　　娄峥的眼睛往下垂，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一圈扇形的阴翳，他的声音有些疲倦，“明天我让于弘把南郊的别墅过到你名下。”
　　陆卉黎心里一凉，虽然这结局她早就料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和娄峥的关系已经两年多，期间他也有过别的女人，但她知道自己是特别的。他待她总是特别上心，她在全世界各地拍戏经常会收到他送来的礼物。不管再忙，他和她从未断过联系。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对他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状态，也曾忍住不去联系他。但昨天他助理来电后，她才发现自己非常非常想他，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于是推掉所有的安排陪他出席酒会。而每当报刊杂志炮制他们俩的绯闻，她非但不觉得困扰还会有丝丝甜意。
　　不料今天他会突然对她这么说，她心头一痛，压抑住喉间突然涌上的酸楚，笑了笑道：“娄先生不必这么破费。”
　　娄峥望着她，他的瞳孔太黑，犹如一望无际的夜空，“没什么别的意思，留个纪念吧。”
　　别墅是一年前他带她外出吃饭无意间看到的，背山面湖风景优雅。她只赞了一句，他便找人买下了里面位置最好的一栋独墅，耗资上亿。有时两个人也会去住一晚，她便亲自下厨给他做几个小菜。片刻仿佛是永远，明知不可能，她也生出天长地久的感觉来。
　　“为什么？”她执拗的问，其实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偶尔想到联系一下，得到他的片刻温存，也就满足了。
　　娄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片刻又归于寂静，他的薄唇微抿，拿起电话打给他的助理，“派车过来接陆小姐回酒店。”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静。
　　陆卉黎怔怔的说不出话，强忍着将要掉落的泪水，笑道，“既然这样，谢谢娄总了。”
　　他很有风度的帮她拿起风衣，然后披到她肩上。她一向知道进退，收拾起刚刚的失态，回眸一笑，“我不介意陪你参加应酬，有需要可以找我，毕竟这份礼太重了。”
　　娄峥淡淡笑了笑，只道，“外面冷，自己小心。”
　　陆卉黎走后，娄峥平躺到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刚刚怀抱陆卉黎的时候满眼看到的都是庾偲远的脸，苍白的、秀丽的……还有怯懦却始终固执的表情。他越想不去想，那张脸便越往他心里钻，像是一个魔魇挥之不去。
　　他应该恨她，应该想要把她撕碎，把她完完全全毁灭才对，不是吗？当初留她在身边只是为了追查从前的事，秦峻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事情却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这是他三十年来的人生里从没有过的失控状态。
　　不可以，他不能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