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15、只忆往昔

　　偲远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斯桐的脸上。缓缓的说：“要我回去也可以，把壬春小筑让出来给我们住。让我做新邺的总经理。”
　　叶斯桐怔在当场，她的眼眶里还坠着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庾偲远，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周念不可思议的叫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以为自己是庾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连帮斯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还妄想做新邺的总经理？”
　　偲远并不理会周念，目光依然直直的望着叶斯桐：“可以吗？”
　　“偲远……”叶斯桐不知所措的掩面哭泣，“我……我……”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落在偲远肩头，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跌去，“庾偲远，你不要欺人太甚。”
　　偲远的身子收势不住，坐倒在地，腰间一阵剧痛背上立刻泛起了一层冷汗，她看着周成迅速的吧叶斯桐揽进怀里，表情心疼无比，“斯桐，你没事吧？不要难过！”
　　叶斯桐在周成怀里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出来。
　　偲远强忍着腰间剧痛站起来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她的脸雪白，因为腰部的痛楚蹙起眉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周成从一旁送酒的服务生托盘里拿出杯酒一只只的砸碎在地上，听到响声四周的人蜂拥过来，有记者已经开始拍照。他语气冷峻而带着讥嘲：“我要你把这里打扫干净，马上。”
　　偲远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声音平板：“是的，周总。”她从那个服务生手中拿过托盘，慢慢的蹲下身子，腰间的痛楚让她倒抽了口凉气，额头滴落的汗水和地上的残酒汇成一片。她一片片的拾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再也不去看他们一眼。
　　“哥！我们走！”周念对周成说，却发现周成忡怔的望着偲远，眉宇间有隐隐的戾气。
　　“哥……”周念又叫了一声。
　　周成才回过头说：“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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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偲远的腰青了一片，夏婉宁把药酒按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一颤，却一声不吭。
　　“痛吧？我觉得你还是该去医院看看，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严重啊？”偲远咬牙笑了笑，脸色青白得让夏婉宁吓了一跳，“真的，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女人的腰一旦伤了，后遗症会很多的。”
　　“真没事！对了，上午你说有事要告诉我的，什么事？”偲远放下衣服。
　　“我们的店面搞定了，说来真是幸运，竟然是于总帮的忙。”
　　“于总……”
　　“娄总的特助于弘啊，我们看中的那个门面竟然是于总大学同学的！我们再去谈价格的时候正巧遇到他，他就帮我们杀了价，十五万！”夏婉宁拉着偲远的手兴奋的说：“那么好的门面！房东冲着于总的面子就十五万租给了我们，你说我是不是该烧高香庆祝一下啊？”
　　偲远也替婉宁高兴，这样巧，会不会是娄峥的授意呢？她真希望只是巧合，如果真是因为娄峥，那么她又欠下一个不小的人情了。
　　“偲远，你老实告诉我，那些富家女干嘛跟你过不去啊？”夏婉宁突然问。
　　“没有啊，是我笨手笨脚才惹得她们投诉的。”偲远说。
　　“你笨手笨脚？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人！那天在大堂吧我是看清了，那几个女人分明就是和你过不去啊！”夏婉宁皱着眉，“特别是远达的那个周念，简直像是跟你有深仇大恨的！”
　　“没有、没有！”偲远站起来，回过头对夏婉宁说：“我做了酱汁肉，你带些回去给少华吧！我要去看偲磊了。”
　　“是吗！少华最爱吃你做的酱汁肉了！”夏婉宁笑眯眯的说，“要不你干脆辞职来我们店里干算了。”
　　“怎么已经有老板娘的架势了呢？”偲远笑，问道，“你也准备辞职吗？”
　　“当然，我已经递了辞职报告，现在我们还在起步阶段。到上了轨道，你就来我们店里帮忙吧！薪水一定比永江高，而且不用受气！”
　　“那我先谢谢了，老板娘！”偲远笑了起来，她颜如梨花，娇柔甜美。夏婉宁一时间竟看呆了，“偲远，我很少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的，以后要多笑啊。你笑起来真美！”
　　偲远坐在公交车上，路边的梧桐从眼前闪过。她想起刚刚婉宁的话，她很久都没有那么会心的笑了吗？她的生活乏善可陈，有多少事是值得笑的呢？她的心早就空掉了，像是一个真空的容器毫无氧气毫无阳光。天气渐渐热了，马路的中央五颜六色的花开得正艳，很多年前那个人对她说：“偲远，虽然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但是你的心只有我可以走进去，填满她。懂么？”
　　当时她多么的不以为然，她仰起头望着他温暖俊逸的脸庞：“秦峻，不要太自以为是。没有谁能走进我的心！包括你！我不属于任何人！”
　　她拉开公交车的窗，初夏的风带着微甜，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里这样的想起秦峻。毫无躲避和自我欺骗，就只坦然的想起他说过的话，说话时的表情。也是这样的季节，他带她去爬山涉海，他的体能总是那么好。她走不动的时候，他就背她，她就趴在他宽厚的肩上睡着。
　　那个时候秦峻非常忙，而她也忙，忙着参加各种约会和party。她的生活五光十色，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颗明珠，即便是夜里也会发光的夜明珠。秦峻从不干涉她的自由，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孩子。
　　“告诉你，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是十三岁就跟人接吻了，十四岁就开始抽烟，我交过的男朋友可以从家里排队到城外！你在我眼里才是一个毫无情趣，超级无趣的老男人！”那个时候她十八岁，他二十六岁。
　　太多的任性和冷漠，太多的不在意……那些看似直白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的钉，钉在秦峻的心上。曾经，他就如她现在这般的痛着吧？那是她不能看到的世界，当她发现她已经深深的依恋着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小姐，终点站到了。”
　　偲远茫然的抬头看着跟前的中年男人，望了望车外，“哦，我下车。”
　　“你没事吧？”公交车司机看着面前的女孩泪流满面，不由问道。
　　偲远摇摇头，下了车。这样也好，至少她不再回避想起他了，她可以在这样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怀念他的一切。
　　回到家，偲磊拉着偲远高兴的不肯放手。邱佩蓉竟然也在，偲远小心翼翼的拿出家用，“妈，你先拿着。”
　　邱佩蓉看都不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偲远知道因为单位里忙，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回来，忙道：“妈，我们酒店这阵子就要忙完了。我可以每周都来，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带过来！这是我做的酱汁肉，你尝尝看……”
　　邱佩蓉手一甩，满满的一盘肉全都撒在地上，“少恶心我了，你会做吃的？你除了会败家会害人就不会别的。”她狠狠的看着偲远，“少在我面前晃，省得我看了恶心！”说完就走进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肉肉……我爱吃的红肉肉……”偲磊哭了起来。
　　偲远连忙说：“偲磊乖，妈妈不小心弄撒了，姐姐回头再给你做。”她的心像被抛入冷冷的冰潭，刺骨的寒和痛。俯身拾起地上的肉，这些猪肉是今天天不亮去排队买的。因为她家小区附近只有那么一家放心肉摊……
　　“姐，这是怎么了？”偲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偲远并不回头，将地上打扫干净就说：“偲磊，姐姐走了！你要乖乖的听话，姐姐下次再带好吃的给你！”
　　她狂奔着下楼，偲漪追着下了楼：“姐……姐……”她拉住偲远的手臂，“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会管你的事。”偲远不回头。
　　“姐！我学的是市场营销，现在在新邺市场部做助理是学以致用！你不要那么偏激好不好？”
　　偲远缓缓回头，看着偲漪装扮得体的职业装，“择业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要是问我，我不会允许你去新邺上班。”
　　“你给我一个理由。”偲漪说，“如果合理，我就会考虑。”
　　偲远望着她不说话。
　　“说不出对不对？你是看不惯斯桐姐对不对？她都告诉我了！”偲漪说，“她在酒店里看到你了，想让你不要在哪里上班，哪知你非但不肯，还说除非让你当新邺的总经理！姐……你不要活在过去好不好？”
　　偲远的瞳仁收缩了一下，低下头，语气透着苦笑：“别说了。”
　　“姐！你醒醒吧！斯桐姐待你那么好！当初你抢走她的男朋友，她也没有恨过你。从小到大你处处都占上风，把她当成你的跟班，她就一直在你身边默默陪伴，这样的朋友到哪里去找……”
　　“我让你别说了！”偲远愤怒的喝止了偲漪，她的脸色微微涨红，“庾偲漪，以后的路是你自己的，我供你读完大学我就完成了对爸爸的承诺。我不希望你在新邺工作，不许你接近姓叶的，完全是我的意愿。你不听，我没有办法！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庾偲远，我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不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怪物好不好？”偲漪说。
　　偲远的眼泪滚了下来，这个是她的妹妹，从小悉心爱护的妹妹吗？她的心里充满无力，夜色如果一张灰色的网渐渐的笼罩大地。一切的一切都有种末路的混乱，不远处的菜场传来的叫卖充斥在沉默的两姐妹间。偲远用手背擦去眼泪，沉默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