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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五) “我一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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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一出酒店,就发现天气不太好,有点阴沉沉的。上哪去,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缓缓穿行在香港的大街小巷,老式建筑以独有的语言,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昨天,用手触摸这些建筑物粗糙的外表,也把历史的沧桑带进了心底;眺望一座座现代化的建筑,映入眼帘的是这座城市蓬勃的未来。
香港,以它独有的文化印记,给了站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太多思考……
香港不愧是购物天堂,怪不得李然说不打折不买呢。满大街的阿迪耐克,特便宜。我信步走进一家专卖店,居然听到有人在用乌市方言交谈。熟悉的乡音,让人忘了是在异乡,虽然没有买到可心的东西,但乡音让我获得了和“金榜题名时”一样的快乐。
听说经常到香港淘宝的人,一般都能淘到质优价廉的东西。但是,像我这样一年能来一次就不错的主,得碰运气。
地图上显示这附近有间“莎莎”,我边逛边拍照片,隔老远看见了“莎莎”的大牌子,心下一喜。好不容易来趟香港,总得给朋友们带点儿礼物回去。这家店的规模还算大,店里的冷气开得非常足,以至我一进店,就被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买什么好呢?由于事先没有做功课,更没有在网上比价,所以挑来挑去,只选了些自己熟悉的品牌。
还是去二楼看看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信步走上二楼。没想到二楼愈加冷清,只有一对情侣在挑选香水,偌大的地方竟再没别人。这里的大部分商品都来自日本,我环顾一周,目光所及,没有一个汉字。
我无意打扰那对儿甜蜜的情侣,草草看了一圈儿就准备下楼。转身之时,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阿玛尼淡淡的森林味道,我突然心跳加速,李然来了?然而却并没看见他的身影。
难道是我眼花了?不会吧,我停下脚步,终于发现了香味儿的来源,原来,那对情侣手中正拿着一瓶香水,浓烈的前味儿散尽后,只剩下那股意味深长的清新。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马付款走人。当我跌跌撞撞地冲到街上时,太阳已撕开乌云露出笑脸,刹那间,我被阳光包围着,僵硬的身子开始放松。
我在路边儿站了好一会儿,才终觉温暖过来。
我总是在浮躁的城市中四处游走,活了二十几年,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真倾听过自己的心声,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认识李然,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因为,我不问,他也不讲,所以,有关他的一切都是迷。他总是不经意地闯进我的生活,吃一顿饭,见一次面,然后继续当他的空中飞人。
我突然觉得很累。
茫然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维港。我在维港停下来,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云卷云舒,看烟涛浩荡,看落日熔金,看夜幕降临,看华灯初上,看人来人往,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看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我长舒一口气,往回走。我“饥寒交迫”地走进一家餐厅,点了一份猪排面,幸好下午吃了一份咖喱鱼蛋,要不非饿晕了不可。
送餐的店员用粤语喊了很久,我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就是叫我。我跑过去冲她笑了笑,店员也没再说什么,只把面递给我,我谢过她端起面回到座位前坐好,一整块猪排沾着酱汁趴在大碗面上,让人顿时神清气爽,看来人在饥饿的时候,就是碗青菜豆腐汤也能喝出珍珠翡翠白玉羹的味道!
嗯,这才对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其实,谁也没到非谁不可的地步!
终于到了要离开香港的这一天,我起了个大早儿,迫不及待地乘山顶缆车前往太平山顶。一直以为缆车只有那种两人或几人座的小型包厢,没想到会是两节类似火车的大车厢。
“火车”爬了很久,有段路几乎是“躺”着上去的,越往高处行,视野也越开阔,坐在我旁边的一位金发碧眼美女,兴奋地递过相机让我帮她拍照,她则不停地变换姿式,每换一种我就咔嚓咔嚓地拍个两三张,美女很满意,一个劲儿地对我说“thank you!”标准的美国音,甜甜的笑脸,着实让人欢喜。
下了缆车,上了电梯,我终于到达太平山顶。风很大,阳光很刺眼,我兀自站在山顶上愣神儿,风将我的长发吹乱,如同我此刻的心境。李然啊李然,如果你是风,我又是什么?我被你带到此地又将被裹挟到何方?
算了,好好的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想到这儿,我把目光放远,同时也放开自己的胸襟。
从这里俯视香港真是再好不过了,面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望无际的太平洋,纠结的心豁然开朗。站在太平山顶,每个旅行的人都不停地拍照留念,我也不能免俗。我请旁边一位带小孩儿的先生帮我拍照,待与他四目相对时,竟被吓了一跳,这人眉眼间倒有几分像李然,只是举手投足间少了李然的淡定与大气。
是啊,他终究不是李然。
在香港这个人声鼎沸的城市里,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无所事事;有人神情凝重,有人神态安详。只有我在闲逛,并期待着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景——与李然邂逅街头。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在下山前,取过一张心形纸片,郑重地写下李然的名字,然后挂在山顶的心形许愿牌上。只是因为,牌子的正中有这样一句话:在太平山顶大声说我爱你!
旅行结束,我搭返程车回项市,到项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长途旅行让我格外疲惫,我拎着背包儿下了出租车,只想快点回到公寓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还没走几步,我就突然被拽进一个怀抱,随即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森林的味道,我不忍推开的味道。
是他先失约的,我忽然清醒过来,拼尽全力推开他,李然一时没防备,被我推了一个踉跄,趁这个机会,我转身跑进电梯,然后快速按下关门键,没想到李然一个箭步也进了电梯。
我平静地看着他,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显得疲惫极了,我们互相瞪着对方,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电梯很快到达,我抢先出了电梯开门进屋,李然跟在我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
“我找了你四天,这四天我问过每一个我能想到的人,可你就这样失踪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李然首先开口,一扫往日慢悠悠的语气,而且嗓音也十分沙哑。
“我没有失踪啊,不是您提议一起去香港玩儿的吗?不是您在最后时刻指示我一个人去香港的吗?”我平静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买个手机卡跟我联系一下,或者街边就有电话亭,花几分钟给我打个电话就这么难吗?”
“当然难了!你又不让我跟团走,在香港我两眼一抹黑,就一张城市地图陪伴在我的左右。你说我不跟你联系,我就不跟你联系了怎么样?”我生气地说。
“你不知道我在找你?”
“你要是诚心找我,怎么会找不到?你就是故意的!”
李然瞪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一样,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他突然打横抱起我,将我一把扔在床上。
“起来。”我的声音透着千年冰山般砭骨之寒。他俯身过来按住我的手,根本不理睬我。
“起来。”再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两个字已被冻结在空气中。我挣脱他的手,在他身上又掐又挠。李然并不还手,由我任性,只是俯身双手撑在床上禁锢着我,他离我太近,我根本没法挣脱起身。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李然,看来他也生气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继续问道,可任凭我拳打脚踢,他却像被石化了一样,我们就这样在床上打了一架,谁也不能强迫对方妥协,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我瞅准了这个空档,对着他的脖子使劲儿一挠,他“哎哟”一声,翻身躺在床上不动了。
不是真的挠疼了吧,我突然有些后悔,其实李然根本没打算对我用强,不然以他的力气,怎么会任由我胡闹。
我坐起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确定地问,“你,还好吧?”
李然继续躺着,没有动。
我又摇摇他,谁想被他一把搂过来抱紧,“别动。”见我挣扎他忙说,“一下下就好。”
李然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纯粹抱着我,我突然放松下来,拱了拱,自觉地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式。
“我一定会等到‘香港’回归的那一天。”半晌,李然坚定地说。
什么意思?香港不是已经回归了嘛!我嘀咕着。
第一次独自出行,一路上的辛苦和李然失约带来的委屈让我疲惫不堪,我窝在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森林味道,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儿渐渐支撑不住……
我似乎来到了一片森林,泉水叮咚,鸟语花香,有个男人牵着我的手,我们漫步在长满苔藓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泻下来,留下光与影,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十指相扣,笑着向光明灿烂的山顶跑去。
一种久违的安宁又涌上心头,“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好不好?”
恍惚间,有人亲吻我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