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24、（八） 啊，那什么

　　谁想到行政部挨批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行政部的每个人都成了靶子，隔三差五就有个什么事儿被范总揪住，然后一顿训斥。后来我们都习惯了，哪天要是有人没被训，反倒觉得不踏实。
　　唉，看来平民百姓都有劣根性，就连鲁迅先生都曾发出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哀叹啊，可大家依旧抱着阿Q的心理，得过且过。
　　因为最近楼市政策继续调整，商品房的价格已经有所松动，在大背景下，房地产商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玩儿起了五花八门的降价促销活动。降价、促销也是一柄双刃剑，准备购房的人们自然欢呼雀跃，已经出手的业主不免怒从心中来。
　　这天又有几个业主到公司找到范总要求退房，业主的情绪非常激动，开始根本不听范总解释，就奔着一个目的——退房。范总使出浑身解数才渐渐平息了这几位业主的怒气，使他们暂时打消了退房的念头。待业主们离开后，范总马上找销售部的夏经理。巧了，电话打过去总是没人接。范总本来就生气，这会儿就更生气了，他一个电话打到行政部：“想办法马上给我把销售部夏经理叫过来。”
　　“好的。”撂下电话，我开始给夏经理打电话，手机果然没人接。我又挨个办公室打电话找人，最后在财务部才找到他。
　　听说范总找，夏经理哪敢怠慢，一路小跑儿就去了范总的办公室。范总的声音隔着办公室的门都清晰可辩，“夏经理，您年纪比我大，按理说我该尊敬您，但尊敬一定是以干好工作为前提。所以，您马上回去，针对业主退房的情况，制定应对措施，并且要举一反三，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几遍，提前制定预案。措施和预案上报给我，定下来以后要让每个销售员都充分了解，做到心中有数，再遇到这些情况时能够应对自如。”
　　别说，在强势的范总面前，不仅行政部，公司各部门的能力都有所提升。到底是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可话说回来了，为什么非得要等到有人从后面抽你一鞭子，才肯往前跑几步呢？！
　　终于又到周末了，阳光甚好，小曼居然不请自来了。一进来就问：“最近怎么老宅着？”
　　“忙啊，实在是忙！”我说。
　　“忙什么忙，今天是周末，陪我去商场！”
　　“你不陪徐楚啊？”
　　“嗨，出差了。”
　　“我说呢，原来徐楚出差你才想起来我？！”我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
　　小曼像没听见，拉过我就走。
　　我们在万达逛了好几圈，乌市的秋天很短，往往秋装没穿几天，嚯，冬天一下子就来啦。所以新上市的秋装着实有些尴尬，价格太高卖不动，价格低了又显不出新品的价值，商家呢也没好办法，一般秋季新款上市直接就打七折。
　　小曼正在试ONLY呢子外套，这是个短装，墨绿色的格子图案，样式有些偏韩版。小曼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皱着眉头显然不是很满意。
　　“小茵，你看我穿这个衣服是不是显胖啊？”小曼问。
　　“还好了，不过颜色暗了点儿。”我回答。
　　“嗯，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小曼看了看我，突然把衣服递给我说，“你去试试！”
　　“我？算了吧。”我赶忙往后缩，“我是来陪你买衣服的，我又不买。”
　　小曼根本就不理睬我，把衣服往我怀里一塞，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了试衣间。果然她是女王她最大。
　　我正准备换，小曼又敲开门递给我一条裙子，“把这个一起穿上。”说完随手把门关上。
　　算了，既然进来了，干脆全部换好吧。我坐下来开始换装。裙子的拉链在后面，我正摸索着把拉链拉起来时，手机响了。谁这么不知好歹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完了，刚才把电话装在哪了？衣服还是裤子口袋里？我一阵猛翻，终于在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顾不上看就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接起来：“喂，您好。”
　　里面的声音很遥远，“喂，喂喂……”我一下子就听出是李然。
　　“哦，是您啊。”我极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啊，是我。干什么呢？”李然问。
　　“商场，跟这儿试衣服呢。”
　　“啊，那什么，我今天在沙漠里看见一棵胡杨，现在正跟这儿拍照呢，突然想起你，你有没有邮箱，我给你发过去。这树真漂亮啊！”
　　“我现在在外面呢，晚上回去把邮箱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那成，就先这么着，拜。”李然说完就挂了。
　　我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儿？在沙漠里看见一棵胡杨树突然想起我，难不成我就是那棵胡杨树？又一想心里坦然了：还好，把我比作胡杨树，总强似把我比喻成别的什么东西好。人说胡杨树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朽，不要说九千年，就算能在世上屹立三千年，我就该叫“梁树神”了！我这儿正天马行空呢，小曼已经在外面喊上了：“哎，小茵，好了没有，这么慢！”
　　“哦，马上。”我一边儿应着，一边儿迅速拉好拉链套上外套开门出来。
　　一看见我，小曼的眼睛马上亮了，她笑着努努嘴，“自己照照！”
　　镜子里是一个瘦高的女孩儿，墨绿色的外套衬托得皮肤格外白皙，短裙恰到好处地撑起了胯，显得双腿格外修长，这是我吗？
　　“再配个靴子，perfect！”小曼饶到我身后，说道。
　　跟小曼逛街的结果是我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而小曼啥也没买。
　　晚上回家我如约把邮箱地址发到了李然的手机上，他并没有回复我。
　　次日在班儿上，我正在做报表，突然电话响了，“喂，小草啊，照片收到了吗？”
　　“哦，我还没看。”
　　“哦，还没看啊，那你得赶紧了，我可等着你的评价呢！”李然说。
　　“哟，太意外了，您还在乎我的评价？”我问。
　　“那当然！哎，小草，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李然在电话里一贯很无赖。
　　“呵呵，您的记忆力可真够好的！”我笑着说。
　　“那是那是，您说的话，我哪敢不记得啊！”李然继续无赖地说。
　　这高帽戴得我真舒服，好吧，我认宰了，“行，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啊，要是能吃顿饺子就好了。”
　　“那行，我给你包吧。”我带着开玩笑的口气和他调侃。
　　“你会包？”李然的声音明显兴奋了，“那太好了，你去买馅儿，再包，差不多俩小时，嗯，你别急啊，包好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您不会在乌市吧？”这牛皮吹得有点儿大。
　　“说对了，我确实在乌市。”
　　“哪呢？”我问。
　　“离你家很近。”李然说。
　　“七天？”
　　“啊，对。”
　　“行，等着吧，我给您送过去，谁让我说请您吃饭呢！”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得嘞。”
　　挂了电话。我哭笑不得，哎，资本家一句话，我至少得忙上俩小时，怪不得大家都这么愿意当指挥长呢！
　　以往在家我只管包，至于和馅老妈讲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着急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只当炒菜，该放啥放啥。提着饺子到“七天”都晚上七点了。刚到楼下，李然的电话就来了，一听我已经到了，迫不及待地跑下来接我。
　　我冲他笑笑，他接过我手中的袋子，然后一起上楼。还没坐定，李然就直嚷嚷：“哎呀，我快饿死了。”
　　“那就快吃吧。”我笑笑开始坐下玩电脑。
　　“哎，那个……筷子呢？”李然问。
　　“哎呀，我出来的太急，忘记拿了。”我一拍脑门。
　　“幸亏我懒，中午吃了盒饭筷子还没扔。”李然找出筷子洗了洗，然后吃起来，“嗯，饿不死啦。”
　　“难吃还吃啊？”
　　“不吃饿呀！”李然说。
　　我心想您就是那个试吃的小白鼠，哈哈，不过这可不能跟他说，不然挑剔的资本家该不高兴了。
　　我美滋儿滋儿地玩着电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哎，你吃醋吗？”
　　“啊，那什么，我从来不吃醋。”
　　“哦，还以为您吃醋呢，专门给您带瓶儿醋。”我笑着说。
　　“啊，谢谢，我真不吃醋。”李然一本正经地说。
　　我突然觉得好笑，中国文化真的太博大精深了，怪不得外国人总觉得中国话难学，就像这吃醋吧，怎么理解都可以。
　　李然吃完饺子，一脸满足地站在我身边儿说，“完了，又吃多了。”
　　我望着他鼓鼓的肚子，不禁笑了。
　　哎，最近还好吧？”李然忽然问道。
　　“一般吧。”我眼睛盯着电脑说。
　　“怎么说？”李然问。
　　“还不是因为公司新来了一位‘咆哮帝’。”
　　“什么‘咆哮帝’？”
　　我简单地跟他说了咆哮帝这名儿的由来以及咆哮帝的故事，末了我说，要是能远离咆哮帝就好了。
　　李然听完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哎，要不我去你那4S店上班吧？”见他不说话，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嗯，也可以。”李然居然没有拒绝。
　　“那你给我开多少薪水？”
　　“嗯，两千吧。”李然听出我很期待，却不为所动。
　　“喂，这么少！”我极为不满。
　　“这是底薪，提成你得自己挣。”李然说。
　　“啊，那什么，您厉害。”我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又去看电脑。
　　见我生气，李然居然跑来蹭我，“在看什么呢？”那模样极其可爱。
　　我不禁笑了，缓和了语气说道，“哦，小说。”
　　“给我也看看呗。”李然说完，在我身后坐下，从背后环着我，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承认这种姿势很暧昧，却不忍推开他，俩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我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清新干净，像身处森林中一般，看来味道真的会让人沉迷。
　　似乎不经意的，李然开始吻我，我突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干什么呢？难道气氛一好，脑袋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吗？我挣开他站起来，李然也没有再动。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
　　“我还，没，准备，好。”我望着李然结结巴巴地说。
　　“又不是上战场，要准备什么？安全套吗？”李然故意瞪大眼睛问道。
　　……
　　我黑着脸看着他。
　　“不过啊，这安全套都有有效期！”李然继续悠哉悠哉地说。
　　我囧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幸好这时李然的电话响了，“喂，哎，刚吃完……”说着起身走到一边儿。
　　我立即收拾好东西，冲李然小声说，“我先走了。”
　　“哎，你等会儿，朋友要走我送一下。”李然对着电话里说，“哎，出门在外，得求着人家不是。”
　　说完把电话从耳边拿开，送我到门口，故意大声说：“小梁啊，辛苦你了，回见！”
　　“拜！”我冲他挥了挥手，逃也似地离开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听着一首歌，歌名是《我不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