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 书生就像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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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五了，北京时间十七点差十分，我坐那正盘算周末该去干点啥，蒋建国的电话突然而至。
蒋建国是我大学学长。那时，每逢新学期开始，各个学生社团都要招募新人，扩充自己的实力。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来到食堂门口，望着一溜儿排开的协会招生展板，一眼就看见了蒋建国。他有着旧时书生的摸样，戴着一副老式黑框儿眼镜，文质彬彬地回答着学弟学妹提出的问题。蒋建国的样子让我想起许多文学作品中描写的旧时知识分子形象。我一边儿看着蒋建国，一边儿走过去：“请问学长，是在这儿报名吗？”
“对，请您先填一下表。”书生说着递给我一张表格，上面无非是个人的基本情况、特长、获奖情况之类的。
我接过表格坐下来，拿起笔架上的笔刚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听书生说：“这位同学，您的字儿写得真漂亮，练过的吧！”
“谢您夸奖，自己玩儿玩儿而已。”我继续填表。
“一手漂亮的小楷，真难得。”书生说道。
“谢谢谢谢！”我不喜欢人家当面鼓励，但书生的态度极其诚恳，我只好连声道谢。
后来进了书法协会才知道蒋建国是会长，临摹过很多碑，写得一手漂亮的行书，还获得过国家级大奖，不禁心生佩服。后来我们成了朋友，聊书法大家，也切磋书法心得，再后来在他的推荐下，我当选为协会的副会长，并时常跟他去参加各个院校的书法交流活动。
“哎，梁辰茵，你毕业后一直没换号啊，我这一打就通了。最近有没有继续临帖啊！”果然是书生，还那样儿，一上来就聊书法。
“啊，蒋会长有何指示？”自从大学毕业我就没碰过笔墨纸砚，这要让书生知道的话，他不定怎么看待我的“堕落”呢！
“哦，是这样的，历城明天下午要举办一个书画展，有很多名家的作品，你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吧。”
“行啊，那我明天到了再跟你联系。”我回答。
乌市距历城也就二百多公里，反正闲来无事，开着我的小熊猫去转转也好。一想到几年没见，我还挺兴奋的，不过今晚恐怕得恶补一下书法界的最新动态，万一书生问起来，我不能一问三不知啊！
天公作美，第二天我一路顺顺当当地开到历城，刚下高速，就接到书生的电话，叫我直奔和平大道，说已经定好了吃饭的地点给我洗尘。
好久不见，书生胖了，鼻梁上的“瓶子底”也似乎厚了，但他见到我还是板着面孔，装学长玩儿深沉！
我看着他笑。
“笑什么？”书生问。
“笑你呗，跟我说话总是不苟言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书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呵呵，书生也会幽默了？”我问。
“时代都进步了，何况我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当然要天天向上了！走吧，先吃饭，把车开过去，前面不远。”书生说完跟我上了车。
吃饭的地儿是一家火锅店，虽然才是初秋，可北方的天气已经微凉了，中午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是挺受用的。
“哎，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办公室当秘书？”书生问我的时候我正把涮好的小羊肉往嘴里送。
“是啊，我学的汉语言，干这个还算专业对口吧！”等我咽下小羊肉，才说道。
“哎，你那才华可惜了。”书生突然叹气说。
“我哪里有什么才华呀。不过，我现在干这行儿也是在为社会做贡献，不算浪费。”我说。
“我是说你的书法才华可惜了，你该出来跟我一起办班的。”书生离开学校后办了个培训班，专给高二、高三的学生做考前培训，以便他们能顺利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我心想：算了吧，我又不做你老婆，跟你一起办班算怎么回事儿啊。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哎，我就属于自己玩儿玩儿而已，做不了老师。不说这个了，你看你都没吃，喏，这羊肉味道挺正的，要不，再来一盘儿？”我赶紧转移话题。
“不了，你吃吧，我吃白菜。”书生说。
“你还吃素呢？优秀的环保主义者！”
他笑笑，也不跟我计较。
“哎，给我讲讲下午的书画展吧！”我说。
“哦，这次参展的作品有很多是名家的，展会时间为三天，有意向的还可以签协议。”书生说。
哦，敢情是一场特卖会呀。我该叫上小曼的，这丫头就喜欢艺术。
饭后，我们直奔展会所在地——科技中心。科技中心位于历城的东南，雄伟的现代化建筑彰显了它的时代气息。进去一看，名家的作品果然很多，我跟书生一边儿走，一边儿小声地交谈着。碰上一见钟情的佳作，则久久驻足不肯挪步。
正看着，突然有人叫我，“哎，小草，真是你啊？”
我一回头，居然是李然，嘿，这世界可真小啊！虽说我已经习惯他来无踪去无影，但在这里遇见还是挺意外的，心下不免涌起小小的惊喜。
“哎，哎，哎……”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来了，你见了我别光说爱啊！”李然仍是一副无赖相。
“冤家路窄，果然哪儿热闹哪儿就有您啊！”我笑着损他。
“啊，也对，不是冤家不聚头么。嗯，欢喜冤家，冤大头，冤小鬼儿……”
“得得得，这可不是组词游戏，哎，您专程来的？”我问。
“啊，那什么，我来买画儿。”李然简单地说。
“呵呵，挂您那4S店？”我略带讥讽地问。
“啊，您怎么知道？”李然故意瞪大了眼睛，配合地显出很吃惊的样子。
我俩都笑了。
“一个人来的？”李然问。
“和大学的学长一起来的，他说叫我来丰富丰富内涵。”我努努嘴，指了指书生。
蒋建国正好回头，看见我说他，就从那边儿走过来。
待他走到我们跟前，我笑着说：“这是我大学学长，蒋建国。这是我一朋友，李然。”
“啊，幸会，幸会！”李然马上冲书生伸出手，“蒋先生也对书画感兴趣？”
“喜欢而已。”书生也连忙出手握住李然。
“您别听他谦虚，他大学时可是书法协会会长，现在开着书法培训班呢！”我承认有时候我的嘴巴很快。
“啊，那是很厉害的。”李然说道，“不知道蒋先生喜欢哪位书法家的作品呢？”
“远的最最喜欢王羲之，近的最最喜欢启功先生。”书生回答。
他们一递一句地聊着书法，说到兴奋处，一起抚掌微笑。
这个李然，跟谁都能瞬间打成一片。
我从来没见过书生这么兴奋，就像俞伯牙遇见了钟子期。他非要请李然吃饭，李然说：“还是我请你们吧。”
从科技中心出来，我们三人找了家西安特色小吃店，吃羊肉泡馍。
现在的城市几乎相差无几，到哪都可以吃到地方特色。就像历城，不仅有羊肉泡馍，还有兰州拉面，河南烩面，甚至还有炒河粉，过桥米线什么的。
热腾腾的羊肉汤很快端上来了，我把馍拿在手里，一点儿点儿地掰着泡在汤里。李然看见了笑着说：“小梁啊，你这么掰下去，汤都要干了。嗯，要这样，掰一大块儿，直接扔进碗里，欧了。”边说还边示范。
“粗鲁啊！”我打趣说。
“啊，入乡随俗么。”李然说。
饭后，蒋建国问我：“哎，梁辰茵，待会儿你要不要上我培训班看看，我那正好也有客房。”
“不啦，你不是晚上还有课吗？我找找‘七天’，住那就行，不用管我的。”我回答。
“您还没定酒店吗？我跟我朋友说一下，叫他再匀个房间出来给您。我在那什么，历城酒店。”李然说完就开始打电话。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自己……”我还没说完，李然就把手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啊，是杨主任吗？我李然呐，我有一朋友，麻烦您晚上再给开个房间。哎，好的，好的，谢谢啊！哎，拜拜！”李然挂了电话，复又对我说：“我跟杨主任说好了，你过去就行了。”
“那，谢谢了！”我只好说。
“嗨，客气啥。难得您今天介绍了一知音给我，权当我谢您啦！”李然笑着说。
书生也笑了：“是啊，能够认识李先生真的很高兴，有李先生帮忙照顾梁辰茵，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怎么像交接仪式似的，书生就像婚庆典礼上那个当爸的，亲自把我的手放在李然的手里，然后说，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嗯……我赶紧摇摇头。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李然坐在副驾驶座儿上，看见我摇头便猜出几分：“您得好好开车啊，这可是一车两命啊。”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是您的命比较金贵。”顿了顿我又说：“不是，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刚才书生那话是啥意思。”
“啥意思，明摆着嘛。”
“我知道……”
“好家伙，人家喜欢您都看出来了，那您看得出我喜欢您吗？”李然接过话。
“一边儿闪儿吧，就知道你没正行。”
“哎，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的话，是不是就会尽可能减少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等个三四次之后，他就自动放弃了？”李然突然转过话锋问。
“当然。”我懒得废话。
“哎，我现在才知道，你早熟啊。”李然故作惊讶地说。
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