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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切 陌雨看着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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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雨看着倚着墙壁、讲述着他故事的方乔木，蓦地觉得有些有趣。
对他最亲的人竟然编了一个谎言给他，然而告诉他事实的却是那个本来要害他的乔木精。
他忽然觉得，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因为你身边的笑脸人下一秒可能就会对你拔刀相向。
而你身边那个本来把刀搁在你脖颈上的人下一秒可能就会帮你隔断敌人的咽喉。
方乔木缓缓的把事实说出来，原本殷红如血的唇瓣此刻泛着苍白，气息弱弱的。而她说出来的故事却让唤雪大吃一惊。
“什么？你说六百年前那个在冥界等人的男子就是陌雨！而那个如今等了三百年的男子楚微辛则是他等的人？！”
“嗯。”方乔木缓缓的点头。“如今冥王陌疏给鬼魂轮回时提着的那盏琉璃灯就是当初你讲第二个故事那天他要送给你的那盏灯。”
“你不知道，那盏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盏灯，而是吸收了陌疏一百年修为的琉璃灯，上面还绕着龙气，如今跟了陌疏又是三百年之久，已是冥界、天界、神界人人想得的宝物。”
“而那盏灯，却因为讲完那第二个故事后你说的那句‘带回去罢’而被当时内疚不已的陌疏拿了回去，再后来轮回转生，陌疏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佛祖费了大力气给你脱胎换骨，最后收你为关门弟子，真是一个痴情人呐。”
陌雨听完后沉默了良久，最后语调清冷的说了一句话：“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活了五千年的乔木精。”
陌雨沉默。
唤雪强颜欢笑：“陌、陌雨，你不会真的相信这妖怪的一面之词吧……说不定，只是骗人的……”
唤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低泣，原本满面桃花的女子哭的满脸泪痕。
她明白，这故事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
而她一眼便爱上的那个人，很早之前便将心给了她的师弟陌雨，或是说，莫雨。
“我……出去一下……”唤雪低低的道了一句，胡乱的擦了擦脸便冲了出去。
陌雨没有去拉她。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并不爱陌疏。
他想说他并不是莫雨。
他想说他已经轮回了。
他想说他已饮孟婆汤。
……
他想说太多太多，到最后才发现这么多的解释终究都是苍白无力，在那个悲伤的女子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原来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终是不知。
原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爱情，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他如今的心，也是一团乱麻。
“陌雨，你想……怎么样？”方乔木抬眼风情万种的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子，问道。
陌雨语调无波无澜：“今世，我是陌雨，不是莫雨，这，便是我之所欲，也是，我这辈子的回答。”
他终究是选择了放弃。
方乔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不止，笑的眼泪都出来才肯罢休：“原来……饮了孟婆汤轮回转生的人，都是负心人！”
陌雨淡淡的看着眼前癫狂的女子：“你为何要来寻我，你原本，可以不用受这断骨之痛的。”
“为何？”方乔木愣了一下，随即接着大笑：“哈哈哈！终于会有人问我问什么了！”
陌雨静静的看着她。
方乔木终于冷静了下来，眉间携着一抹寂寞寥落，“我只是想来看看，喝了孟婆汤然后轮回转生的人，是不是都是负心人……”
“他们告诉我，我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因为饮了孟婆汤进了轮回的人，都是负心人。”
“我偏偏不信，便来寻你。他们说，你是一个痴情人。”
“我认为也是如此，一个人，不是一个痴情人，又怎么会等一个负心人等上三百年呢？”
“只是我失望的发现，原来像你这般痴情的人，喝了孟婆汤轮回转生的人，也是一个负心人！”
“你说这讽不讽刺？我寻你寻了三百年，最后寻到的、得到的答案，却是你是负心人……”
“我那情郎……也忘了我了吧……也是啊，他是人，而我是妖。”
“果然是……浮生若梦。”
“错了。”陌雨抬眼。
“我听一个人说，当你有爱的人的时候，他冲着你笑，你就会觉得不枉一生，这颠沛流离的一生有了支撑，不会和那些幻灭的梦一样。”
“她说她不觉得红尘世间纷纷扰扰，只有修成大道，才是千古之万乐。她觉得若是世间没有了那么多的纷扰世事没有什么意思，纵然成了大果，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没有你爱的人，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最后告诉我，世间的事情，只是你怎么看而已。它们都在那里，你怎么看它们就是什么样。我最后告诉她‘这一切一切，又何必看得那么透彻呢？又何必求那么多爱你的人呢？只要活着，只要他们好好的，就行了。’就行了。”
陌雨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晚那人的声音。
……
“佛祖说浮生若梦，只是我不这样觉得。”
“你想啊，当你有爱的人的时候，他冲着你笑，你就会觉得不枉一生，这颠沛流离的一生有了支撑，怎么会和那些幻灭的梦一样呢？”
“佛祖说红尘世间纷纷扰扰，只有修成大道，才是千古之万乐。”
“可我不那么觉得，你想啊，若是世间没有了那么多的纷扰世事，又有什么意思呢？你纵然成了大果，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没有你爱的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底，那么多的事情，只是你怎么看而已。它们都在那里，你怎么看它们就是什么样。我觉得，佛祖有时候太过冷酷无情了。可我现在想想，觉得佛祖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毕竟哀莫大于心死，他才会那么觉得的。”
“陌雨，你怎么觉得呢？”
……
“其实……我觉得，这一切一切，又何必看得那么透彻呢？又何必求那么多爱你的人呢？只要活着，只要他们好好的，就行了。”
……
就行了……就行了……就行了。
……
陌雨睁开眼睛，冲着眼前失神的绝美女子笑道：“我觉得我想告诉你，等一个人是痛苦的，但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甜蜜的。纵然最后无法一起度过万载春秋，可只要经历过，脑海里有那些记忆就可以了。何必要求那么多呢？”
“我要去找我师姐了，最后告诉你。我当时去转世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羁绊，所以才成了你口中的‘负心人’，若你那个情郎真的深爱你的话，他一定不会将你忘却。”
瘫坐在地上的女子重又笑开。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她的情郎，姓方。她的情郎，没有忘了她。她的情郎，一定在等她。
谁又说，妖怪没有真心。
其实世间，只有妖怪最痴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