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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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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织成帷幔将天空包裹的不透一丝光亮,雨幕似鹰翼笼罩华丽的琉璃穹顶,浓黑的穹隆中不断传来闷雷。琼华殿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往忙碌的人影。
龙床上年事已高的皇帝昏睡着,手却紧紧抓着床边年轻皇后的手,三十出头的皇后跪在床边,轻声抽泣着:“陛下......”
又是一声闷雷响过,仿佛是听到了皇后的声音,皇帝缓缓睁开了眼:“思菱......”
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拿出一道圣旨,似是托付般交到皇后的手上:“思菱,云寰的未来是咱们崇儿的。”
“陛下,这......”皇后惶恐地望着手中的圣旨。
琼华殿的偏殿
不似主殿那般的人来人往,这里甚至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三个青年坐在那里,好像外面的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关联。
月牙色的长袍划过清冷的空气,青年轻皱着眉,死死盯着面前紧闭的门。门边一个穿着深蓝色华服的青年不停的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较之之前的那个人,他显得着急了。
“三弟,怎么还没有消息?都这么长时间了!”
“三哥,我们先行动吧!不然诏书肯定落到那女人的手上了,崇光一回来咱们都会完蛋!”角落里的另一个少年突然站起身,望着第一个青年。
这三个人是云寰武帝的次子——云祥、三子——云顷和五子——云晖,而五皇子口中的崇光则是武帝和与之小了近三十岁的皇后霍思菱所生的七皇子,也是武帝最疼爱最器重的儿子。
云顷推开偏殿内唯一的窗,望着大雨中的皇城,沉着脸色,扬手止住云晖的话。
“再等等,皇城的入口我都派了人把守,崇光今晚不可能回得来。”
忽的,一道闪电似鹰爪般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整个皇城。
“陛下!陛下!陛下!”
皇后凄厉的声音从身后的主殿传来,云顷脸上露出了一种道不明的表情。
云寰永平46年,云寰武帝病逝,三皇子云顷即位。
三年后
皇都城郊
连绵半月的大雨之后,让本就算不上宽的道上的坑洼中积满了水,泥泞的道路上飞驰过一匹骏马,带着御函向边疆而去。
邳州,云寰二十六州中离都城最远、最动荡的地方,同时也是灏王爷崇光的封地。常年战火的洗礼在城墙上留下的斑驳痕迹诉说着它的沧桑,但在不久这里的历史也将随着它的主人而被改写。
三年前十五岁的崇光带着只有十三岁的灼光离开皇都平阳到了这块满目疮痍的的土地。经过他三年的治理虽比不得皇都的安定却也有了很大的起色,各国往来的商队路过邳州都会停驻与当地人进行物品的交换,使得邳州的经济在这三年里繁荣了不少,老百姓对这个邳州的主人也是爱戴有加。
一袭深蓝的华袍,崇光不喜欢呆在府里,他喜欢和邳州城的百姓在一起,这样他就能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用灼光的话来说就是:“混在百姓堆里的王爷。”
初春乍暖还寒,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凉意,轻风吹过卷起崇光的衣角。忽的,一只蹴鞠滚到了他的脚边,弯腰捡起,他发现这一个与其他的蹴鞠有些不同,藤制的鞠身上挂着红色的流苏和银制的小铃铛。随手晃了晃,清脆的声音从铃铛中发出。
小巧的蹴鞠被崇光拿在手中把玩,不断的发出脆响。过了一会儿,似是回应这响声,街角也传来了一串银铃声。抬眼望去,不远处一袭翩然白衣向着自己跑过来,挺翘的鼻尖上挂着一滴汗珠,几绺墨色的发丝因为出汗黏在了饱满的前额上。
剧烈的跑动让他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纤白的手指着崇光手里的蹴鞠。
“这...这个...是...”
“是你的?”看着面前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笑着问道。
“嗯!”伸手撩开额前的碎发,一点朱砂痣现于眼角,那人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紧紧的盯着崇光手里的蹴鞠。
知道他想把球要回去,崇光将球递到他面前,笑道:“还你。”
他伸手接过崇光手中的蹴鞠,腕间的银铃有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还未等他答谢,几个男孩子就从街尾跑了过来,将他围住。
“绯黎哥哥,你找到蹴鞠啦!那我们接着去玩儿吧!
“好。”他眉角扬笑答应了男孩,那一笑不带任何的杂质,那么干净,那么透澈,那么温暖,就连早春的寒气也褪去了许多。
“是啊!我们走吧!”带头的孩子拉着绯黎的手就往街尾的校场跑,邳州城的校场特别辟出一部分专门给老百姓,崇光觉得强健身体应该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不过大多数的人都要谋生活,所以那部分校场通常也只有一些顽皮的男孩在打闹游戏,崇光那“全民健身”的好想法也只能变成了“健身从娃娃抓起”。【某雪:这纯粹是自我安慰- =|】
绯黎的手被孩子牵住,只能回头朝崇光露出一个笑脸,到了声谢谢。
抬手朝绯黎挥了挥,崇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似乎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哥,你在笑什么?”
灼光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着远去的身影,似看完好戏一般等着某人再老实交代一遍。
斜眼瞥了灼光一眼,没好气地回到:“你不是都看到了,还问什么?”说完便不顾身后人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独自向王府走。
猛然回神的灼光,发现崇光已经身处数丈开外,连忙抓紧赶上:“诶!哥你等等我啊!诶~~~”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格照进屋里,桌上端放着明黄色的御函,云顷三十而立之年大宴邀他与灼光一同回京。不是云顷待他不好,闭上眼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从小的骑射都是云顷教他的,就连第一次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也是五岁那年云顷握着他的手写下的。如今他的三哥只是想要他回京一起过三十岁的生辰,他又怎能回绝,长叹一声崇光做出了一个决定——回京。多年后因为这个决定导致灼光每天会在心里痛骂崇光无数遍。(众:为啥?某雪:你猜,不剧透哦~奸笑ing~~~)
淡淡的茶香飘过鼻尖,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崇光忽然想起那日偶遇的少年,雪衣墨发,只拿一眼便让人感觉到舒服。
“绯黎......”口中喃念着那个名字,忆起他的轻浅一笑,崇光不禁扬起了嘴角。
推开厚重的楠木雕花房门,灼光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怪异的景象:崇光一手端着杯,面前放着御函,眼睛看着杯里的茶,人却在...额...傻笑?
“哥?”伸手在崇光面前晃了晃。
看到灼光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崇光收起表情,轻咳一声,拿起御函递给灼光。
“三哥要我们回去?”
“只是去参加三哥的生辰,还是要回来的。”
“哥,你何必...”
“三哥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云祥和云晖绝对不想让咱们回去。当然你想留在京都也无妨。不过还是这里适合我,可以让我不再想起那些不愿想的事。”崇光始终不能对当年未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难以释怀,三年里云顷曾发过十二道圣谕让崇光回京,但都被婉拒,灼光知道他过不了自己的心。
“诶,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留哥你一个人在这儿呢。京都再好也比不上你嘛,我当然要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啦。”脸上露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用拳轻锤了一下崇光的肩膀,他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对他来说崇光就是他的全部。
夜风吹拂纱织的帷幔,烛光随风轻缓摇摆,一袭玄色长袍束手立于窗前。云顷就这么站着已有三个时辰了,从日落到月升。
崇光回京,他不知是愁还是喜。他还记得霍思菱喝下散魂之前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答应我,照顾好崇儿。”没有咒骂,更像是托付。三年间,圣谕发了一道又一道却没有任何结果。他不知道崇光心里是怎么想的,每年年贡来的新奇玩意儿,只要是云祥和云晖有的崇光和灼光从来不会少了一点。灏王府也请了人专门打扫,不曾动了分毫,一切与他离去之前一模一样。就连邳州城的守卫也比其他州多了两倍。他可以给他任何东西只要崇光想要,只是这云寰的万里河山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