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燕子与除妖师集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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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吧…]
从新干线的站台下来，所到的是之前从未来过的地方，夏目四处打量着，稍微感到新奇。
和大城市京都不同，地址上所写的镇子是一个山野遍布的地方，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翠绿的草木，低矮朴实的房屋点缀在其中，环境显得格外清静，空气带着冰凉的水汽，连天空都似乎比别的地方更加湛蓝。
脚边一直抱怨不停的猫咪老师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风景，眼睛都邂意的眯起来。
[这里还真是个不错的镇子呢。]
夏目这么说着，见身边的燕子点点头，眼神不断向旁边扫，满脸期待。
已经找对了地方，很快就能与想念的那个人相见了吧。
美丽的风景与这样的心情，都让夏目露出喜悦的笑容。
[那么，现在就按照地址去找好啦。]
沿着草原里被踩出来的小路向下走，一路上，猫咪老师一如既往的扑着蝴蝶，而燕子竟也表现的像幼童一般，对着树枝上飞过的麻雀和掉落的树叶大呼小叫。
夏目起先有些惊讶，但很快也明白过来。长期生活在水底的燕子，恐怕很少能看到水之上的世界吧。
望着燕子带着天真和好奇的笑脸，夏目心里陡然有点难过起来。燕子在水底住了二十年了吧…那是多么孤单的感觉呢…
[夏目大人有兄弟姐妹吗？]
微笑的燕子忽然回头这么问道。
夏目一愣，摇摇头回答。[并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在了…]
自己也曾经相当孤独，但是，现在已经遇到了拥有十分亲厚的感情的家人了，还有朋友，以及那个人，所以，能够获得普通人一样幸福的生活。
[是么…]燕子的笑容掺杂着苦涩。[我有呢…阿，应该说是曾经有，有四个。]
不太理解燕子的话，夏目皱着眉头反问。[曾经有？那是什么意思…]
燕子歪着头，自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哀伤。[很早已经都死掉了，因为我。]
[啊…这样…]
夏目稍稍一愣，想要出声安慰，被前面不甘心被忽视的猫咪老师抢白道。
[切，小妖怪就是弱小，像人类一样哀伤什么的真是太弱了！]
[猫咪老师！不要说伤人的话！]
夏目生气的一拳砸上某个毫无正型的大妖怪的脑袋，被砸的头昏眼花的猫咪老师立刻失去了气势，恨恨的磨牙。
果然，这小孩除了脸之外，其他地方都相当讨厌！
本来还在伤心的燕子，看到他们这样欢乐的相处却也觉得比之前开心许多，大声笑起来。
[总是自称大妖怪，其实就是好吃懒做的胖猫咪！]
[你说什么！讨厌的小妖怪！]猫咪老师怒气冲冲的大叫，又扑过去和燕子扭打成一团。
夏目在一边捂着额头叹气。
又来了…想要他们好好相处什么的那还真是相当不可能的事啊…
不过，想到燕子对自己说过的那些内心深处的话，果然还是会有些共鸣感。毕竟，他唯一的亲人们，也是很早就离他而去了。那种难过的心情，和燕子是同样的吧。
不过，那句“因为我”是什么意思？
见燕子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夏目也不好再问，只是快步跑上去，将两只退化成小孩子的妖怪分开。
[我说，你们也稍微差不多点啦…]
在草地中间转了几圈，离目的地应该不太远了，燕子的情绪十分高涨，并未太受方才悲伤回忆的影响。
还没有消气的猫咪老师不爽的大声叫嚷。
[白痴夏目你还真是相信这个家伙，她可没说相见的的人是为了什么，说不定是为了咒杀哟，不见得是好意。]
怎么可能…夏目无奈的叹气。他自然清楚咒杀的含义，但燕子那样期盼的样子和语气，怎么可能是为了那些危险的理由。
结果又一次燃起了燕子的怒火。她跑过去抱着猫咪老师就开始摇晃。
[可恶！讨厌的狸猫不倒翁！只会说讨厌的话吗？]
[要打架吗！B级小妖怪！]
居然…又开始了…才恢复和平多久啊…
夏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捂住额头，正打算上前把他们分开时。
[哎？]
气势汹汹的燕子却在这时松开手，转身去追，似乎是才经过身边的中年男子，一边跑着一边叫着什么。而那男子并未听见她的叫喊，也视在他身边跑动的燕子为无物，毫无反应的向前继续走。
夏目微怔片刻，立即反应过来。莫非，那男子就是燕子要找的谷尾先生？
但是…看不见啊…燕子还在他身边说着什么，而那男子连头也不曾回，看不见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夏目睁着眼睛，心里涌上一些复杂的情绪。
燕子想要见的人，根本不可能看见她呢…
可是…
我看的见啊…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人类对妖怪视若无睹的场景，这样的场景，在他还没来到这里时的那段岁月，已经太多次出现了。
我看的见他们，有的和人类一样，有的会有奇怪的外表。
我听的见，他们在对我说话。
他们也会笑，也会难过，也会幼稚的争吵打架。
也会有思念的存在…
但是，思念的对方，却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即使是想要传递的话，也无法传达到。
[喂，你那幅白痴样子，真是难看死了，还要保持吗？]
猫咪老师看着夏目脸上复杂的表情，大约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有些不太情愿的出声。
有些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他会清楚的认识到。这是个和夏目玲子完全不同的孩子。没有强悍的气势，却有着独特的温柔。
[嗯？]
夏目侧头，还有些茫然。
[那个笨蛋小妖怪已经跑不见啦，我们赶紧趁现在回去把她甩掉。]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猫咪老师。]
夏目第N次叹气，对猫咪老师那些不友好的想法的感到内心无力。
他稍微蹲下，把猫咪老师抱到怀里。
[我们在这里等等燕子吧，她应该也快回来了。]
虽然也许传递不了心中的话语，但是，终究是，长久的思念，就已经真真确确的出现在面前了吧。
事实上，也并没有过去太久，燕子就独自返回，面上的表情看不见，倒没有哀伤的感觉，也并不是特别兴奋的感觉。
[见到了吗？]夏目这么问。
燕子看过来，微微停顿半晌，突然弯起嘴角，认真的点头回答到。
[是的！夏目大人！已经见到了！心愿已经达成了！]
并未表露出对方看不见自己而应该有的难过模样。
夏目想了想，说道。[二叶村那片湖应该不能回去了，你还是先待在我这边吧，我帮你找可以居住的水域。]
怀里的猫咪老师听了，立即被刺激的大嗓。[什么！这家伙还要留下来！]
没理会猫咪老师的不满，燕子点点头，恭敬的行礼。[实在太感谢了！夏目大人！]
往回走的路上，燕子有些沉默，再开口却说出了让夏目感到意外的话。
[夏目大人，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怀里的猫咪老师嚷嚷着”你们要扮小鸟吗”，夏目也没在意，惊讶过了几秒就点点头，主动伸出手。
不同于人类的有些冰冷的温度包裹着自己的手，并不令人不舒服。仿佛对方心里低落和孤单的感情，也通过这样传送到自己心中。
[人类的手相当温暖呀…]
牵着夏目小小的手，燕子扬着嘴角，仿若很愉悦的样子。
夏目怔了怔，在心底轻轻叹息着。
果然还是会在意吧…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话…
[呐，夏目大人…]
回家之后燕子倒也像往常那样气势汹汹的和猫咪老师斗嘴，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到了半夜，夏目睡得迷迷糊糊的，却听见有人在拉扯着他的被子呼唤他，声音相当耳熟。
夏目揉揉眼睛坐起来，打开台灯，就见燕子坐在床头，低垂着头，似乎很消沉的样子。
[阿…燕子你？]
夏目不知怎么安慰，抱着被子坐在床头，紧张的看着燕子。
燕子轻轻叹息着，语气悲伤。[说起来，我还没有告诉过夏目大人我寻找谷尾先生的原因吧…]
[啊那个…]
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要说没关系，但又想到燕子大概是需要他的倾听，便只是安静的望着她。
被面具遮住的面容看不到神情，而却能感觉到又燕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她以往个性截然不同的深切哀痛。
[之前也告诉过夏目大人，我的四个兄弟姐妹是因为我而死的哟…]
夏目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是这样没错呢…我小时候不慎从在树上的窝里掉落到地上，被过路的好心人放回窝里，可是，我已经染上了人类的味道，母亲便抛弃了我们的家，就留下我和兄弟姐妹五个，自生自灭。]
不知什么时候猫咪老师也醒了过来，难得没有出言讽刺，静静的听着。
[因为这样，没有人照顾的兄弟姐妹们都死掉了，我却活了下来 ，并且，不知不觉，变成了妖怪，躲在树丛里。后来，有一个人类发现了我，虽然他也许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也许只是把双眼发亮的我当成无法动弹的野狗罢了，但他每天给我带来食物和水，让我一直能够安稳的生活下去。]
[那个人…就是谷尾先生吗？]
夏目忍不住发问。
燕子点头，继续说道。[因为他的缘故，让我感受到了温暖…即使村子被沉没我也能安静的沉睡，直到拥有了上岸的力量…]
说到这里，燕子也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其实我并不是需要您的力量才能在这里，只是害怕您不肯帮忙才说出力量微弱需要跟着您的借口，这一点实在是很抱歉。]
听到这里，趴在旁边的猫咪老师不屑的“切”了一声，并没发表意见，夏目也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能够帮到你我也很开心，这并不要紧。]
[真是相当感谢您！]
之后燕子也依旧是郑重的弯腰行礼。
谈话到最后夏目也有点困意，只记得自己问了燕子要不要留在这里，而燕子微笑着说是要回去和兄弟姐妹一起长眠，那时她的表情与其说是微笑倒不如说是满含苦涩。
燕子的心愿是真的达成了吗？再次睡着的夏目，却觉得心里似乎更加疼痛，燕子的遗憾也清晰的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第二天放学，夏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饶到山后打算去的场家的侧院。
一方面也确实想见一见那个有一段时间没有音讯的人，另一方面也想就燕子的事寻求帮助。
就算的场不在，也可以找七濑女士帮忙，这样想的夏目，在爬到阶梯最高一层时，远远看见树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的人影，有点像那个人，高兴之余也没有过多考虑就径直走过去。
走进一点才发现那个人影似乎并不是长发，也许只是的场家的下属之类的人物，夏目有些失望，但还是打算过去询问。
但离那个人影有一段距离时，陡然觉得不对劲的夏目却立刻停下脚步。
感觉…很奇怪…从那个人身上传来了危险的气息，掺杂着妖怪的味道…
而当那个背对夏目的人影回过头，展现出的是一张十分陌生又平凡的男性面孔，却因为不怀好意的眼神和笑容显得诡异莫名。
他抬手起弓，手中竹箭对准一脸惊慌的夏目，一缕黑色气体在他脖颈间缠绕游弋。
[哟，灵力充沛的人类小孩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燕子与除妖师集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