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厄》姬婕漯漯

24、成长，欠下的债

　　成长，欠下的债

　　对于卡，岚充满了愧疚。
　　她以为，卡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以为卡和她的生活只是纯粹地自然状况而已。她以为，卡是个天生沉默的人。熟不知，她是多么地无知！！！她向来都那么自以为是！
　　！！她错了，真的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有一次，她来到卡的公寓找她，门没锁，她走进去等卡，那时卡正在洗澡，她出来时，只裹了一条浴巾，和岚撞个正着。
　　她们在相视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卡停止擦头发，愣愣地看着她，她怎么也想不到岚会在这时找她。她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外套！于是，赶忙把擦头发的浴巾披在肩上。
　　“别遮！”岚阻止她，并走向她，即使她们隔有距离，她也看到了，看到了，布满在她手臂和肩上的一个个牙印，有的甚至重叠了好几次。
　　“岚……？！”卡困惑地望着她。
　　岚扯下了披在她肩上的浴巾，用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疤痕。
　　“这都是我干的，对吧。” 怎么了，岚好想哭，她看到这些疤痕，她好想流泪。这些疤痕不但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她对这个无辜的女孩做了最残忍的事！她想起了那个DV，她会经常地咬那个幼儿，狠狠地咬，像狼一样，疯狂地咬。而这个女孩却没有怨言，依旧陪着她。可谁能保证卡是没有怨言呢，卡只是不会抗义而已吧。大人们还不知道她有孤独症，以为咬卡是她的调皮，是她的不乖，是意外！所以还让卡陪着她。让岚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岚巴眨了一下眼睛，泪水就这样掉落在卡的手臂上，滴在那数不清的疤痕上。
　　“对不起……”岚现在才知道，卡为什么总穿着长袖，原来，原来，她是为了隐藏这些丑陋的疤痕，遮掩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原来，她对卡的伤害那么深。
　　她知道，她给卡的世界加了一道门，让卡活在了阴影里。可，现在，她除了向卡道歉，什么也做不到。
　　在感到岚的泪滴的同时，卡也掉泪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伪装了这么多年的漠视，却在岚的面前落泪了。
　　她妈妈告诉她，这是她的命，她也认为这是她的命。她不说，也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接受这一切，默默地接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别人都说她是个坚强懂事的孩子。可是，谁也不知道，她恨透了这个世界！
　　她恨上天这么不公，不让她的爸爸陪她。她恨这个世界这么不公，让她妈妈做别人的仆人，她恨岚这么残忍，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她知道，一个人的怨气不该那么重，她是一个不该带恨的人。她知道她没资格去恨。所以，她只能克制着，克制着，要让它发作。于是，她默默地接受这一切。
　　“对不起，卡，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岚忍不住哭了出来。
　　有多久了，卡没听到岚的哭泣了？她记得，小时候，岚是常哭的，一哭就咬她，她好怕。
　　“……你不需要这么做，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卡忍住哽咽淡淡地说。她努力地遮挡身上恶心的疤痕，也是不想让岚看了愧疚，可是，今天，她竟这么不小心让岚看见了。
　　“对不起，卡！”岚一把从卡的背后抱住她！更加放肆地痛哭了。她害残了这个女孩！害残了！她深深地自责，深深地愧疚。
　　卡，顿时，全身僵硬！有多久了？有多久了，这副身体没被人碰过了？！这副身体有多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她以为，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背后传来的温度，分明烫伤了她的感觉。原来，她的身体还是有感觉的。
　　她其实不会恨岚了吧，也不该恨岚吧。在她懂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同，她疑惑，她自卑。她被嘲笑，被人欺负，被人侮辱。后来，她学会保护自己。她承认那些疤痕对她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她不敢穿短袖，不敢穿长裙，她的性格也开始变了，变得沉默，冷漠。还好岚把她带到信那边，她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其实，没有谁能够改变谁，改变她的，是她自己。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所以一直把错归咎于岚。
　　仔细想想，岚对她还是挺好的。妈妈说，爸爸在她快出生时离开了。是岚的父母收留了她妈妈，还帮忙捡了卡的一条命。
　　妈妈决定报答岚父母的恩情。卡和岚是同月出生的，岚妈妈他们两个一起作伴。只是，谁都没想到，岚是个患有孤独症的孩子，所以卡就这样受了无数次的伤。
　　多少个夜里，卡的妈妈为她上药，安慰她心疼她，还为她落泪。卡和妈妈闹过脾气，说要离开岚家，可是，妈妈是那么迫不得已，妈妈想还清恩情再走。卡知道妈妈是那么地无奈，她也就是我放弃了。
　　这就是她的命，这就是她的命，妈妈是这样告诉她的。所以她要好好保护自己，她要好好保护妈妈。
　　是她自己要变得那么冷漠的。她到信手边做事时，她就不再向妈妈撒娇了，她不愿意也学不会了。她知道，她回不到从前了。每每看到妈妈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心只是疼了，但还是忽略了。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怎么也对妈妈这么冷漠了。她再也说不出类似“妈妈我爱你”这样神圣的话语了。一切的一切只在沉默和行为中代过了。一切都被她自己禁锢了。
　　不过，这种日子快结束了吧。妈妈说，明年，契约就到期了，她们就可以离开了。而信也同意她辞职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和妈妈找个地方住在一起，相依为命。是的，找个地方，找个远远的地方落脚。
　　可是，她还来得及告诉妈妈她这一想法时，她就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想好想睡。好像想把以前失眠的时间都补回来。不过，她并没有偷懒，在梦里，她飞到高空上，去世界各地寻找最美丽的地方，比世外桃园还要美丽的地方，是妈妈喜欢的，也是她喜欢的地方。她一直一直在努力寻找，所以也一直一直不敢醒来，她害怕一醒来她就能力寻找了。所以她要在梦里找到那个地方，然后做上她的专属记号，记下路线。她再醒来。一醒来，她就带妈妈去那个地方。
　　可是，安静的病房里，卡的妈妈怎么知道，这个孩子那么调皮呢怎么会知道，卡是因为她们的住所而不愿醒来呢她担心死了，是的，担心死了。勒也担心极了，他为她买下了那件裙子，准备在她醒来时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开心。可是，该死的，她就是不醒来。
　　不管是卡的妈妈还是勒，或是信，连信，绫还有酒吧的成员都为她担心。只是卡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卡一直以为除了妈妈，没有人会在乎她，所以，她才会一个人撑了这么久，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