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厄》姬婕漯漯

19、心痛的感觉

　　心痛的感觉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4月2日。
　　这一天，信回来了。他为了陪岚，从韩国赶了回来。
　　前几天，知道这天将来的时候，岚还那么不安，却也怀着一份兴奋。她的信要回来了。这是多么棒的的事啊！她想象着和信一起的日子，幸福的，快乐的，甜甜的。
　　漾发现，从那次喷泉见面后，岚变了，岚变得不爱理他了，也不要求他陪在她身边了，这样让漾的心很矛盾，一直怀疑这是不是那次，他伤害了她。这让他开心不起来。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责怪着自己。不过，话说回来，他会喜欢岚吗？应该不会吧。他一直是喜欢优的，而优对他不是越来越有好感了，不是吗？他可以先和优成为好朋友的，至于以后的事，慢慢在说。
　　很不巧的是，那天在西湖旁碰到了岚。
　　那熟悉的身影让他不忍离开视觉，他在小树外面看着，看着岚甜甜的依偎在依偎在美男子的怀里，那个男子，长得真好看，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他是有多不了解岚啊！他似乎也太高估了自己，以为岚会-----在意他。看来，他这只丑小鸭幻想太多了。漾自嘲地摇摇头走了。
　　如果，他想的是如果，如果，那天他回答她，说是的，我喜欢你。那么什么结局？岚一定会笑翻了天，说他自不量力吧。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闷闷的，有点痛。
　　这感觉就像那时优对他发火一样，很沉重。
　　其实，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生活会出现岚，也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变得那么不正常。漾一夜都无法入睡。他想了很多，在天微亮的时，得出：继续守着优吧。与岚的约定想必快结束了，他还可以保留最纯真的梦，去平淡的活着，把这个梦当最高贵的宝物来供养！
　　于是，他渐渐地淡了，在岚的面前，他唯听是从，不在像以前那么会和岚开玩笑拌嘴了。两人这样保持着一个星期走右，岚终于爆发了。
　　“说！你这几天是什么意思？对我不满吗？”
　　“没有。”
　　“该不会，私底下和那个优在一起了吧？”
　　“没有。”
　　“那你干嘛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就……就是……就是像你这样子！”
　　岚火了，她也说不清这样子是什么样子，她觉得他拒他于千里之外这让她不悦。
　　“我本来就该这样子不是吗？”
　　“你……”岚挥起手，真想一巴掌盖过去，手到脸边就停止了。她确定，这个人变了！他以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但是现在却异常的坚定。她不知道，这个星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这让她很着急，如果，漾不再服服帖帖地对她，那么她要让他做什么？！他就不能像漾对优一样对自己吗？
　　愚笨的家伙！
　　漾发现他做了个错误的事，他不该勇敢地直视她，她的手还在他的脸边停留。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知道她很生他的气，他很想把视线移开，却害怕让她看到他的慌乱。伪装的冷漠让他的心越来越虚，他害怕那容易泛红的脸会轻易地出卖了他。不出所料，下一秒，他彻底决裂了。
　　“告诉我，这几天，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本来要打他的手轻轻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本来要说出更恶毒的话，却一改柔和的关心，这让漾情何以堪？
　　他红着脸低下了头，可岚还不依不饶地勾起了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她。漾觉得窘迫死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三番两次被她-----调戏！他也太过懦弱吧！
　　“说啊，怎么了？”
　　“我-----”他的心狂跳，却很无奈地怯怯地说：“我-----那天----那天看到了你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什么？”岚放开了他，皱起了眉头，再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我就像-----，我不配在你身边，我-----，我各方面都很差。”他终于说出来了，终于说出真实的话了。
　　“你-----”没错，他确实很差劲，而且很懦弱，可是，她竟在乎他。难道真的像空所说的那样？
　　“走！”
　　“去哪？”漾被她拉到了一个房间，他心惊肉跳地体验着她不固定的情绪。
　　这是一间有着投影机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柔软的红色沙发，岚让他坐下，自己去找一些东西，来播放。
　　难道，她要让他看电影？
　　一切准备好之后，岚把灯关掉，爬上了沙发，在沙发把着腿看着银幕，她说：“好好看看以前的我吧，这是我尘封的东西。
　　漾不语，觉得她在害怕什么，有点孤单。
　　荧幕上，是DV录像，背景是岚的家，人物是两个小婴儿，一岁半左右，在地上玩着。漾不明白地看着，两个婴儿自顾自地玩着，他真的不知道，岚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可看到一半，一个幼儿既嘶叫起来，然后猛的扑向另一个幼儿，一张嘴，就咬住了幼儿的肩头，被咬的婴儿哇哇大哭。
　　接着大人急忙地出现在荧幕上，大人们想将幼儿分开，可那幼儿不但不放开，反而咬得更用力，另一个幼儿可下一秒，又往别处咬，这样反复着……
　　咬人的幼儿喜欢玩转的东西，别人跟她说话，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地对着人类，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不懂什么是爸爸，什么是妈妈，如果不开心，她就咬人，有时候要爸爸的肩膀，有时候咬妈妈的脖子，像个吸血鬼一样，直到血腥味弥漫，直到她用尽了力气，她才甘心放开，而后又放声大哭。
　　她不懂得表达她的情感，她真的不懂。
　　这样的DV一直拍到她四岁左右。
　　视频的末尾，一个男人专访说道：“我的女儿得了先天孤独症，我教她叫了一千一万句“爸爸”“妈妈”可她还是不会开口，她跟我们也没有什么眼神的交流，完全把我们当作陌生人，我们可是天天陪着她的啊，但是，她一眨眼又不认识我们了，谁有办法帮她。”
　　DV的另一段，再次出现了两个小孩，一个穿着短袖的小女孩，露出的手臂满是疤痕，牙印，她默默地站在另一个自顾自玩的女孩的旁边，不说也不笑，就这么沉默的站着。
　　后面的DV 出现了一个大男孩。
　　“听妈妈说，那男孩叫信？”岚忍着泪水说着，她是多么不愿意去看她恶毒的童年啊!今天，她却莫名其妙地翻出来给漾看，她欠卡的，她犯下的错，她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但是欠信的，她会一点一点地还清。她很感谢信。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会怎样。
　　四月二日，是孤独症日，也是她的生日，信每年都会无条件地陪在她身边。她知道，信在乎她，她信赖他。只是信对她没有爱情的情感，她不知道为什么。
　　从出现大男孩后，她的父母给了她更多的干预，强迫她把自己走出来，认识这个世界。还请来了专家，到专门机构去，长期的干预是有效的，她开口的第一个字是：信！——信！
　　然后慢慢地懂得叫爸爸，妈妈。也会和卡一起玩了。这是她八岁的时候，她比童年人少了很多的教育，延迟了成长。DV就此结束。因为，从那时开始，她开始有了记忆。
　　漾震撼了好一会儿，转头发现，岚正弓身抱着自己的腿，颤抖着。现在的她看起来好无助！他的心猛地揪疼。他很想过去抱抱她，可是，他可以吗但是，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她这般无助。
　　他移了移身子，拍了拍她的背，告诉她：“都过去了，没事的。”
　　“哇!” 岚终于不住了，她猛地转身，抱住了漾，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漾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呆呆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多余的双手腾在了半空，就这样，任岚抱着，哭着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她，她原本高傲蛮横的性子统统烟消云散。
　　这一刻，漾心全部融化。
　　黑暗的反映室里，只剩隐隐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