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明的琪雅》坞桑荼

5、Chapter 5 琪雅与神灵 耳边是风的

　　耳边是风的呼啸声，身体感受到彻底的失重感，这下大概真的要完了。下坠仿佛没有终点，但对于死亡的不安却一点点加重，再过不久就是粉身碎骨。
　　忽然间身体坠落在某个柔软的物体上，下坠持续了一会却转为了盘旋。琪雅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银潜跌落在一只巨鸟的背上，在离地面不远的高处飞翔。
　　巨鸟双翅展开足有十来米长，黑色的羽翼却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身上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图纹，美丽得不可思议。巨鸟张开喙，发出尖利的鹰啸，久久回荡在空气中，仿佛要把生命融入这鸣叫中。
　　“秦，是你吗？”
　　仿佛回应一般，巨鸟又发出一阵叫声，不多久，巨大的翅膀收拢，它已经停落在了一片湖水上。四周散落着各种形状的骸骨，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瘆人，相反，骸骨上布满了彩色的结晶，散发着神圣的光彩。
　　空中隐隐传来乐声，琪雅抬起头，看见空中一艘船正在靠近，那是谢库纳.威玛纳，搭乘神灵的船。巨鸟朝着船的方向发出悠长的叫声，船舷上说不清的船桨缓慢地滑动着，隐隐的乐声仿佛在呼应巨鸟的叫声。
　　琪雅拖着银潜走到水中，青年人安详地闭着眼睛，如果不是满身的血迹，仿佛就是睡着了一般，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脸颊上狰狞的疤痕也不再显得可怖。
　　顺着鸟喙的方向，有一个完美的黑色球形，它像黑洞一样吸附了所有的光芒，却无法显示什么，这就是生死门。
　　“谢谢你，秦”琪雅向秦作别，带着银潜走入了黑色球形，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她走得非常慢。黑色仿佛活物一般将两人吞没，巨鸟朝天空鸣叫，仿佛在歌唱生命。
　　生死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平原，除了黑色的入口，四周只能望见完美的地平线。天空中繁星密布，比起繁星它们更像是神明的眼睛，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琪雅感觉心中出奇的宁静，什么都无法剩下，她将银潜平放在地上，摘下歌微丝放在旁边原型的石盘上，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在这片苍穹之下，她的心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
　　她坐在银潜旁边，银潜呼吸微弱，生死未卜，但琪雅却无法感受到悲伤，这里是静止的，银潜还不会死去。
　　他们静静等待着，歌声开始靠近，搭载着神明的船缓缓地、缓缓地降落，在快要达到地面的时候，陡然发生了变化，成为了巨人一般的形状，四肢着地高高撑起躯干，巨大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间。
　　琪雅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突然间，无数只眼睛在巨人身上睁开了，伴随着细碎的交谈声，用充满审视的目光看向她，用一种无法反驳的力量告诉她，这就是神明。
　　那细碎的交谈声奇异地汇聚成一股，明明是千百个音调，但却都在向她传达同一个讯息，不是语言，但却能够使她明白。
　　“你想要什么？”那声音说。
　　终于，到达了这里。
　　琪雅跪下身，握住银潜的手，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勇气，她抬起头向神明发问：“神明，为什么要抛弃地面上的人，让地面上的人失去信仰？”
　　那千百个音调回答她：“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任何人。我是这个世界的根源，是一切的初始，我是佛陀，是上帝，也是安拉，是一切的信仰。我没有抛弃任何人，而是人将我拒绝，是人放弃了最纯粹的信仰，因为信仰里面没有欲望。”
　　“那怎么样才能让人重新得到信仰？”
　　那千百个音调说：“当人自己选择信仰的时候，这是我唯一无法干涉的自由。”
　　“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千百个音调说：“那会是在遥远的将来，届时人间会变成神界，因为每个人都选择了神，每个人都成为了神。”
　　这就是答案。最终的答案。
　　“那么，你想要什么？”
　　“带我走吧，让我见证这一天。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生命留给银潜。”
　　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神明已经答应了。
　　银潜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琪雅的背影，少女的身影随风而逝，变成了一团明亮的光，消失在了神明的身体里。巨人重新变成了船，在歌声中渐行渐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上的伤口不见了，银潜带着歌微丝走出了生死门，踏出门口，心中的情绪才强烈地复苏，那个人，真的跟随着神明离去了，就像她来到这的目的那样。
　　明明帮助她完成了愿望，但为什么却想流泪。
　　生死门的入口，银潜在湖水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伤疤消失无踪，提醒他要选择原谅。
　　他蓦的看到有一只巨鸟在空中盘旋，不停鸣叫着，将生命化作歌声融入世间万物，“秦？”
　　一刹那间，银潜有一种错觉，琪雅仿佛化作了那歌声、那湖水、那天空、那吹拂的微风，她成为了这世间的一切一切，屏息等待着世界变成神界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两年前留的坑一下午写完，最感动的还是自己，写的比较快也懒得再改，总之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