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纷飞》悠黎月

2、第二章 婪城 马车上，妇

　　马车上，妇人掀起车船，微风吹拂过女子的发梢，与竹叶嬉戏，六月中旬，蝉鸣正盛。

　　妇人透过车窗向后望去，之间城门缓缓合璧，发出沉重庄严的声音，如他沉睡千年的神明恍然睁眼，妇人轻言恭谨得问道“小姐，离开帝都后您准备去何地？”

　　女子闭眸假寐，漠然不语，一旁的闽柯手法娴熟的准备着茶点。

　　车内恍然沉寂，只余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叫的吱吱声，不免显得尴尬。

　　女子微微蹙眉，忽想起那侍卫长的话语，“二十岁圣上亲封郡王，前儿个皇帝还将其最宠爱的宸瑾公主许配给了延郡王。”

　　延郡王么……

　　唇畔微扬，在那平凡的脸上，及其不和谐的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弧度，如千万朵梨花初绽，耀人心弦，那一笑似是荡尽了万丈红尘，那一笑似是昙花一现般，有着惊心动魄的美，可昙花只是一瞬间的明丽艳绝，下一秒则是诡异而沉静的死寂……

　　正当妇人以为女子不愿回答之时，只听得女子淡淡一句：“去婪城罢。”

　　妇人微微蹙眉，闽柯手中动作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的沏着茶。

　　婪城……延郡王的封地……

　　二十几天后。

　　婪城，一切如旧，街道之上皆是热闹非凡之景，贩子的叫卖声与妇人小姐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七月初旬，天正在热头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不减生气。

　　婪城地处启丰国中部，却既有江南等地的小桥流水之色，又据北方建筑的大气磅礴向来是启丰国中最物资丰厚的地区，其物资特产，繁荣昌盛可比拟帝都，且地理优越，更有人道“得婪城者得天下”！

　　当今圣上将婪城赐予延郡王，可谓是皇恩浩荡，可见这延郡王的确很得皇上宠幸。

　　午时，天际火轮烤着大地，人声吵杂，一辆素雅大气的轿子缓缓驶入。

　　“小姐，到婪城了。”车内，侍女面无表情，淡淡的对一旁蓝瞳如夜深邃的人道。

　　只见那一旁之人紫衣如魅，领口，袖口处绣着精致的兰花，仅那周身的气势便让人为之折服，七羽扇掩面，鬼魅一笑，道：“现在……应该叫姜少了吧。”

　　声音如同来自天外般迷离飘渺不知不觉中便将人的心魂震了去，忍不住想去探看那白玉山下的容颜，却又怕惊扰了这如画之景。

　　车外喧闹渐起，音姑姑启帘看了眼，道：“少主，这马车怕是行不通了。”

　　闻言，那侍女掀起车座，只见下方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事物，蓝瞳少年缓闭莹瞳，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滞在少年的脸上，那张脸庞在闭上眼的瞬间，便没有了那一丝妖艳，那一丝惑人只是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

　　良久，少年忽的又睁开双眼，竟不是那莹润的蓝瞳，而成了普通的黑瞳，却异常深邃清澈。

　　侍女从车座底部拿起一张帕子，粘上些许透明的液体，轻轻在少年脸上擦拭，渐渐透露出精致绝美的五官……

　　婪城街头依旧热闹非凡，忽的，人群中出现一白衣若雪，神态自若，儒雅俊逸的男子，街道人群忽而肃立两畔，欢呼雀跃。

　　“看啊，是管少！”一群妇人少女忽而尖叫出声。

　　“啊，几个月未见管少更加风华正茂，气宇轩昂呢。”一面目情思的蓝衣少女道。

　　“那是，咱们管少当然最是风姿卓越。”另一个绿衣少女笑道。

　　“管少太帅了，我这辈子非管少不嫁！”蓝衣少女十分高傲，自信满满道。

　　“呵，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一旁众人嗤笑着泼冷水。

　　一辆清新素雅的骄子停靠在路旁，车帘轻启，走下一男二女。男子看似刚及束发之年，容颜绝代，手持玉扇，周身气势摄人，眼眸深邃，唇畔轻轻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魅惑人心，如妖亦如魔。身后两位女子似是这少年的侍女，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却面若冷霜，无神无采，却对面前的男子异常恭谨。一位沉稳从容，摸约不惑之年，眸中精光闪烁，应是经历世事之人。

　　见得前方人群蠢动，少年微微眯眸，玉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似是询问道：“音姑姑，闽柯，不如我们也前去看看热闹如何？”

　　闽柯自小跟随姜少，自然是事事随姜少做主，只见她冷颜负剑，紧随其后。云牵音也知晓这姜少主一旦决定的事便是谁劝也无法，索性不再言语，随着姜少上前一探究竟。

　　若是如今问姜少是否真要去看热闹，姜少这等随性随心之人，别人越是劝谏反而越是有兴趣。

　　若是几年后问他是否后悔过这决定，他只能报以浅浅一笑。

　　一切的源头便从此开始，缘乎？孽乎？

　　未等身后女子回答，姜少缓步上前，见前方人群拥堵，微微蹙眉，心生烦躁。索性掌心浮起一丝气流，冲开了那拥挤的人群。

　　被气流冲开的人望着身后缓步上前的男子，忽觉为何莫名其妙分散开来，正疑惑自己为何不由自主给其让路，又见其容颜绝世，吸气声惊讶声此起彼伏。

　　前头与众人谈笑的管沙忽觉一丝强硬气流，侧首望向身后，只见在人群的注视中从容不迫，缓缓步入，那如夜谭深邃的眸魅惑人心，不觉心中一震，即使细微，却异常清晰。

　　同时，姜少不期遇的抬头，如夜谭深邃，若黎月飘渺的莹瞳亦注视着管少，少年迎风而立，飘飘若仙。

　　这一眼，似是望穿了万丈红尘，似是看破了人间世事，似是浮华中只为等这一眼，这深邃却意味深长的一眼……

　　二人目光相触，忽觉，他们……是同一种人……

　　他们皆背负着流离的宿命，他们皆是孤傲甚至是傲视天下，不可一世之人，他们皆是孤寂高傲且倔强决然之人，他们皆是性情冷漠，且可以说是嗜血无情之人，他们皆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人们只觉两个如仙如妖，风姿卓越的少年相遇，不禁目不暇接，这边是风姿若仙，温和尔雅，文质彬彬。那头则是妖媚蛊惑，气质出尘，绝冠天下。不知是往哪头看的好。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可下一秒……

　　“瞳妖！”

　　“伪神！”

　　管少与姜少同时惊呼出声，在场众人忽而呆泄。

　　姜少若无其事的上前拱手，淡淡道：“本少姓姜名冉苣，久仰管大少之名。”

　　管少也一派风轻云淡，拱手笑道：“姜少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如今得见，是管沙之幸。”

　　二人在江湖上势力颇大，即使未曾相遇也见过画像，以至于一见面便可认出对方。

　　众人一时疑惑，只道方才定是自己误听了，见得前方如若知音相见的二人，不由赏心悦目，如斯如画之景，实乃平生难见。

　　当二人手臂接触的一霎，只觉一丝电流穿过，心忽然悸动，同时反射性的收手。

　　……

　　几日后。

　　是夜，月淡星稀，黑暗遮天蔽日，月黑风高，正是黑贼作乱的好时机。

　　忽的，一道身影从管府闪出，急速奔走于黑夜，快若风拂过。

　　只见其身后紧跟这一道身影，亦是一身黑衣，皆是快如闪电，踏楼房如平地。

　　前方的黑影向后一望，冷哼一声，又加快速度，后方身影紧追不舍。忽的，前方的黑影落地，转过身来，接着从掌心连击出两道气功，后方黑影轻松闪过，却见前方之人唇畔扬起一丝笑意，心中一震，暗道不妙。

　　前方身影在发出气功后，迅速射出两枚银针，后方之人不防，手脚中了银针，顿时觉得手脚无力，从阁楼上跌倒在地。

　　只见前方之人冷笑一声，后又飞身上楼，几个起伏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姜少别院】

　　闽柯闻得敲门声，缓缓开门，只见姜冉苣一身黑衣如夜，眸若夜潭，微微蹙眉，轻抿唇畔。

　　姜少忽而一颤，险些跌倒，闽柯急忙一扶，打量了他一眼，冷淡道：“你受伤了？”

　　“哼。”姜少闻言，冷哼一声，缓缓坐在榻上，不置可否。

　　“管少伤的吧。”闽柯微微蹙眉，姜少的武功在这江湖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十岁后受的伤屈指可数，能伤他的人，必定武功高强……

　　“闽柯，让袭派的人去查他，这个人，不简单……”闽柯默然不语，只是默默的处理着姜三少肩上的伤。
　　【管府】

　　一道黑影从窗门内翻入管府，正是那后方中了银针之人。得见屋内白衣之人，恭敬跪下，道：“少主，属下无能，追不上那黑衣之人。属下自愿追查此人身份。”

　　管沙漠然看着手上的伤，火红的血渗出沾染在了那如雪的白衣上，微微锁眉，却不失温文尔雅，闻前方之人，道：“管戚，不必追查了。”

　　黑影不解抬头，却又闻得管少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声音深幽飘渺，仿若来自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