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画长安》红尘俗子

2、不浅缘 不浅缘

　　皇上出去，有七日了，城里的人渐渐回来了。路边那摊贩的叫卖声比之前也有气力的多，府里家丁干活也算是有些劲头了。
　　据说，明日就能迎到王上归来，我也大概是被这消息影响到，心情甚好。
　　花街上逛一圈，与几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喝了几杯，探讨会儿胭脂绸缎类的，还为一位相熟的姑娘花了幅丹青。等我从花街出来，已经可以看见夕阳了。看这日头还未落下，并不想就回府了，便上了东街的酒楼点壶酒配着花生粒吃了。
　　坐在二楼栏杆边，外边的喧闹自然听得清楚，似是有些远，那般热闹，像是有什么大事儿。我无意去揣测，只因那楼下街旁的臭豆腐让我好生嘴馋。
　　正望着那臭豆腐摇头叹息，被那远处一股人流引去了注意，那人群有向这边来的趋势。近了些，看清楚，自然明白了。
　　“皇上回来啦……皇上回来啦…………”
　　“原来是皇上提前回来了……这也令大家欢喜吧……”
　　我轻声呢喃，也笑了。
　　众人面带喜色，大概都是为了皇上吧。长安，长安。
　　一匹赤红马，载着一身便装的皇上。不用说，不用动，只需听这满城的笑声。
　　这许是许多人第一次见到皇上，自然我也是。并不凌厉的面容，却也不笑，只淡淡注视着前方道路，俊逸挺拔，让人不由从心里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美吧。赏心悦目，如温温细流淌过心头，自然、舒心。
　　呵呵，是谪仙吧……心中那遥不可及的遗憾之感挥之不去。
　　万事总有变故，就比如这皇上突然被刺杀这事，出乎意料。我目睹这场以失败告终的的刺杀，也有些紧张。这欢喜的时刻出了这等事，不可谓不遗憾。差几步，皇上便要经过酒楼了……恐怕是无缘吧？
　　果然世事非我所能掌控，我在月上枝头之时仍是没有回府，被以嫌犯的身份压至牢狱中。谁叫那贼人偏是从我身旁那桌跃下楼去的呢。同样遭遇还有几位富家公子，这牢中环境怕是苦了他们。在狱中呆不过一刻，便有人唤我名字了。我原以为是祖父托了关系保我出去，却没想到是刑司主管大人。
　　“柳大人的孙儿倒是生得风流俊雅。”那大人坐在上位，傲气十足，听这话似是有些讽刺意味。
　　说起这世间最为俊逸的男子，得是皇上了。那这艳冠天下，偏偏让一男子得了，那男子还偏偏叫柳如颜。大概有些天意在此。他这话恐是冲着这儿来的。
　　“比不过皇上分毫。”我笑意不明，在旁人审视的目光下未有半分不适。
　　“哼！”他一甩袖，“皇上是仙人，哪是凡人可比？这般一比，更显肤浅。”
　　想来他也是个直爽之人，现如今是耐不住性子罢了，倒有几分意思。
　　“倒是的……”我低头，一脸恭谦。
　　之后他也无心刁难我，只问我可否画出那嫌犯的模样。我这画技是家中代代画师相传，难怪他要找我了。
　　“模样我未曾看清。”我抱歉地笑笑，又道，“不过那贼人的身形我倒是能画出几分来。”
　　“那……也胜过没有的好……”那大人叹气，我便在一旁描出模糊的体型。
　　他们收走笔墨，公事公办地盘问了几个问题，便放了我回去。
　　待我深夜回到府中，却是没见着祖父，不免有些奇怪祖父已经睡下。
　　我问了那年过半百的管家，管家只说有下午有贵人邀祖父做客去了，还没有回来。具体是哪家，他也答不上，只说那拉车的马看起来不似普通。
　　想来必是不俗的人家，以前祖父也有留宿的习惯，我也放心。
　　时值半夜，祖父回来，神情有些疲惫，见了我，更是暗叹一口气。
　　随后，祖父与我在书房谈了一会儿，终于明白祖父为何这般。
　　“你祖父我本想不再让你在宫中作画，去了那安平王那去当个画师。可惜，这事儿是不成了。想不到皇上向我讨了你做贴身画师。唉…………你这……”祖父眉头紧锁，长久不舒展，“恐怕，你这样貌也有些许影响，未必是你画工了得。”
　　我听得这话，像是有几分怨我这张容颜。“皇上并不好男色。”我轻声说道，安抚似的拍了拍祖父虚弱的身子。
　　…………
　　夜去黑纱，微光星点，已是凌晨。才睡了一会儿，便被催醒，说是宫里派人来接我了。这一去，怕是有几个月不回了。我未免有些伤感，精气神也不大好。
　　这样进宫，便让人感觉有几分被逼迫的意味了。加上我的容貌，怕是会被误会了。幸是还有个御用画师世家的身世，不然怎么也不好说。
　　进宫后，也没什么心情感慨宫中的精巧布置。先是被安置在一处院内。院里的摆设、婢仆都甚是合我心意。那引我进宫的宫人说我还需熟悉几日这宫中，学习几番。
　　我暗暗欢喜，宫中倒也贴心。道了谢后，那宫人便走了。我也自在，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小酌一杯。
　　几日下来，平安无事，自在非常，也有些懒了，画笔却还是得动的。
　　勾勾画画，画技也未曾退步……